第一章 (第3/3页)
毛,就像慈爱的老母抚摸着子女那样轻柔、悉心。
我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这两个年已至暮的生命是何等地惺惺相惜、依依相恋,她们尊重彼此,老猫不会嫌弃熬老太的手太粗糙,熬老太也不会觉得老猫绊手绊脚。我想,对如此一个孤寂而慈蔼的老人,颐养天年和尽享天伦该是多么美好和奢求的事情啊。而我恰恰是将眼前的这个老人逼得孤苦伶仃的始作俑者,为了掩饰自己你良心的不安,我依旧没完没了地翻烤着我那早已发烫的双手,正如内心刻薄的质拷一样从未停息。
我不作言辞,熬老太安静了片刻,等待老猫停止了撒娇,她接着回忆追述下去,声音明显低沉了好些,显得这个屋子已经出奇的安静。也就是在如此一个北风凛冽的午后,我认知和找回了自己,以至于那个下午我不禁泪流满面。
八三年的冬天,至今已经有二十八年没再逢上过了。记得那年的冬季是在农历十月初来到的,一直赖到次年三月中旬才肯迟迟退去。
至今双水村里上了年纪的老年人都说,一辈子几十载也就那年的冬天算是最长最冷的了,甚至有人说那个冬天是老天爷错发了诏令,五行偏离了八卦造成的。
双水村的村庄,在那个漫长严冬的凌威下,显得有些孱弱,这里成了一片被上天遗弃的土地。村庄的房屋,在漫天雪帘的席卷下,明显弱不禁风,有些人家的茅屋甚至因为不堪负重而被积雪压垮。那些顶着雪帽的房屋,俨然是雪地里一朵朵冒土的蘑菇;几条田塍陌路尽已被雪蒙覆,遥望村路尚可隐约辨识,仿佛是一条飘扬的素练,在双水河堤上、凤凰山脚下蜿蜒;一块块白色的方阵,让庄稼人都忘记了那些豆腐块下面该是星星点点萌芽的绿;只有一口老井周边,没有积雪,井水袅袅地冒着温润的雾气,就像揭开的锅灶那样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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