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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八折为谁减枝,刹那空华 (第2/3页)

下面孔,冷冷问道:「有谁跟楚敕使说过话我不是下

    令让他好好静养,不许打扰么」阿缇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嚅嗫道:「回宗主的

    话,昨儿少少宗主来过,说要带敕使大人去捞岳宸风的尸体。她走之后,楚

    大人便不说话了。」

    「就这样少宗主还说了什么」

    「奴奴婢不知。少宗主说话,奴婢不敢多听。」

    瞧她的模样,琼飞分明说了什么,只是不堪之至,连她们都不敢多口。

    漱玉节气得全身发抖,低声咒骂:「这这个小畜生」省起还有外人在

    场,忙收敛怒容,勉强笑了笑:「伊大夫,少时我再与啸舟谈谈,教他莫要灰心

    丧志。至于他的武功,还要劳烦大夫想想办法。」

    伊黄粱兴致索然,随口应付道:「这桩说大不大,实难索价。这样,无论成

    与不成,你找个侍女给我。」

    漱玉节喜动颜色,目光越过了耿照,忽露出一丝狡黠笑意,姣好的下颔微抬

    ,怡然道:「大夫见她如何她是我潜行都的精锐,身手了得,面貌清秀,亦是

    处子。大夫若合意,我让她服侍大夫。」指的竟是绮鸳。

    绮鸳垂首而立,不知是觉得屈辱或惊恐所致,身子不住轻颤。

    这实在是太过份了手下又不是物品,岂可插标陈市、任人品评

    耿照面色铁青,忍不住握紧拳头,忽明白漱玉节是冲着自己而来。

    她在向他展示支配的权力。即使双方结盟合作,耿照可以任意指挥潜行都收

    集情报、刺探消息,但这些仍旧是她漱玉节的人,是她欲其生则生、欲其死则死

    ,如忠犬般牺牲奉献,绝无二话的死士。绮鸳、阿纨如是,弦子亦如是。

    为营救绮鸳而得罪伊黄粱,直接受害的将是阿傻。漱玉节料准了耿照必定投

    鼠忌器,稳稳地踩着他的要害示威,下一回耿照再要插手管她手下人之事时,当

    牢牢记住今日之痛

    可恶

    谁知伊黄粱瞥了绮鸳一眼,冷哼道:「处子生涩,是我服侍她还是她服侍我无趣你这一个,目光不驯,野性外露,若肯花心思调教,不定有些意思。但

    白日里我得给你治这个治那个的,没工夫折腾,换个乖顺些的罢。」清冷的弦子

    、爱笑的阿缇显然不合他的心思,索性连看都不看。

    漱玉节也不在意,笑道:「方才我唤的那个,大夫以为如何」

    伊黄粱略一思索,点头道:「挺好,就她呗。我懒得再挑啦。」

    身后的绮鸳似是恢复镇定,连一旁的阿缇也松了口气。耿照实在听不下去了

    ,插口道:「不若先去看看阿傻罢数日未见,我实挂念得紧。」伊黄粱鼻孔朝

    天重哼一声,肥肥短短的两只手交叠,笼在袖中,冷笑道:

    「想看教你看个够。」撇下两人,迳自回头,背影浑似一枚穿衣戴帽的白

    面馒头,看得人饥肠辅辘。耿、漱人并肩随行,漱玉节没事人儿似的,随口

    笑问:「典卫大人,你那朋友就叫阿傻么他无法言语,妾身几次想问其出身来

    历,他总是一个字也不肯写,连姓名也不肯说。」

    耿照摇头:「他现在没有姓名,就叫阿傻。」将岳宸风霸占虎王祠、夺人名

    姓的事说了,对于阿傻、明栈雪的私情自是绝口不提。

    饶是漱、伊两人见多识广,也听得面色凝重,久久不语。半晌,漱玉节才长

    叹一声,喟然道:「岳贼行径,便说是穷凶极恶,似也太轻啦。幸而伏诛,

    否则不知还要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害。」

    耿照心念一动,忙问:「是了,宗主,攻打五绝庄时,可有顺利接出上官夫

    人母女」他本想说出何患子之名,顾虑到有伊黄粱在,又生生吞了回去。倒不

    是他信不过伊黄粱,只是岳宸风亡故后,五绝庄内尚不知有什么变化,为免拖累

    何患子,还是谨慎为好。

    漱玉节道:「妾身正要与典卫大人说此事。据潜行都回报,接应行动原本十

    分顺利,但似乎是那位上官小姐不肯走。至于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如此说来,何患子、上官夫人母女都还在庄里了。

    岳宸风已死,五绝庄本就是上官家的基业,上官巧言纵使奸恶,有适君喻坐

    镇节制,庄内的形势料想不致更糟。后续须利用潜行都的刺探之能,与何患子取

    得联系才行

    耿照一边盘算,忽听伊黄粱道:「岳宸风这么恶,倒是一帖上等药引。」停

    步一指:「喏,你朋友在那儿。」三人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月门前,院中草木扶疏

    ,小轩窗里,阿傻身着雪白中单,正拈着笔管埋头写字,双手虽仍不住颤抖,握

    笔的姿势却与常人无异。「阿傻」

    耿照飞奔而入,两人相见,各自欢喜。

    阿傻双手腕间各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由掌底一路延伸到肘弯,手背上也各有

    数条长短、方位不一的痕迹。耿照满以为伊黄粱替他切开皮肉接驳经脉,必定留

    有凄惨的刀疤,岂料疤痕却是极轻极淡的绯樱色泽,若非事先知情、且刀疤两侧

    留有缝合的痕迹,还以为是被指甲划伤之类。

    「这」他睁大了眼睛,开口时竟有些结巴:

    「这是几时完成的怎能怎能好得这么快」

    「三天前才拆的线。」阿傻打着手势:「她们说大夫整整花了一天的工夫,

    弄好之后我又昏睡了一天,所以是五天的时间。」

    这样的愈合速度,简直是骇人听闻了,耿照心想。

    但转念又觉理所当然:伊黄粱号称续断如生,除了高超的刀法和令人不觉疼

    痛的麻药「死不知」之外,还须一帖能迅速止血、隔绝空气,令骨肉自行生合的

    金创秘方才行,否则伤口出血不止,接得好又有何用

    「可惜动刀时你正睡着,」耿照一边笑,边打手势:「没能看到伊大夫

    变了什么戏法,要不学了起来,以后我们俩就靠这帖金方发财啦」阿傻嘻嘻傻

    笑,不注活动着双手十指。

    经雷劲活化肌肉,原本焦枯的表皮尽褪,新生的肌膺呈淡淡的粉红色,汗毛

    如婴发般金细柔软,指掌较常人略瘦,更显纤长,灵活度自是远胜从前,但仍看

    得出僵硬无力,提笔所书也是歪歪扭扭,每一笔活像蚯蚓蠕动。

    耿照拈起未干的宣纸,但见墨迹纵横,却看不出写的什么。

    「阿傻,你都写些什么字」

    「不是写字,是画画。」

    他指着案上的一本宽册,摊开的两纸对页各绘着不同的器皿,一是豇豆红釉

    洗,一是青花方花觚,上头插着各式花朵长叶,姿态妍丽、勾描甚工,原来是一

    本花艺圆册。「伊大夫让我画的,照簿子描,一天要描一百张。他说等我能画得

    跟簿子里一样好,他便传授我杀那厮的必胜之法。」

    耿照本想再说,瞥见月门外伊黄粱回头就走,漱玉节以眼神示意他出来,随

    即跟着消失在洞门之后。耿照按着阿傻的肩膀,唯恐他看漏了,一字、一字放慢

    速度说:「你且安心静养,别想这些。我过几日再来瞧你。」

    阿傻点头,拈起笔管,又再度沉入那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与世隔绝的无声世

    界。

    耿照出了小院,迳问伊黄粱:「大夫他双手筋脉才刚刚接上,一天要描一

    百张图,难道不会太过辛苦」

    伊黄粱冷笑道:「岂止辛苦天雷涎毕竟是外物,强埋进体内,便似箭镞留

    在肉里,这一截异物密密地接着掌管知觉行动的筋络,还不是一般的疼。他每动

    一下,就像有无数尖针在肉里戳了又戳,比死还难受。」

    耿照急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待他静养恢复之后」

    「成了个废物再重新练过你不烦,我还嫌腻歪。」

    伊黄粱怪眼一翻,抢白道:「他残废多年,筋肉早已定型,顺着现有的脉络

    再长一遍,仍是残废的身架,所有的工夫算白费了。疗残愈断,本是逆天之举,

    你以为平平顺顺、舒舒服服便能达成么天真」单手负后,迎风甩袖:

    「这只是个开始,待他一天能描完一百张工笔花艺图,双手的筋脉、肌肉也

    复原得差不多,可以开始学本事啦。他这个阴阳怪气的性子,很对我的脾胃,若

    能有三年的时间,好生学习插花一道,就算岳宸风那厮活转过来,也能教他再死

    回去。」

    这下连漱玉节也不禁瞪大了眼睛,与耿照一齐脱口:「插花」

    伊黄粱一脸「你们这帮土包子」的神情,冷哼道:「不然我让他描花艺圆本

    干什么要看得舒心,还不如画春宫圆算了。插花插得好,杀人没烦恼,岂不閜

    如水东注,令人夺魄花爵九锡中别有天地,奥妙无穷,懒得同你们说」

    漱玉节陪笑道:「每次听大夫说话,总是这么出人意表。」

    伊黄粱摇着大馒头似的白胖脑袋,咕哝道:「天地万物,莫不存道,百工技

    艺中以艺术为最高,连模拟飞禽走兽的姿态都能入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岂

    没有值得借鉴之处宗主,不是我说你,此间慧根,你实不如雪贞矣也难怪你

    那个女儿一点灵性也无,看得人没半点胃口,只想打她屁股。」

    漱玉节被他没头没脑地训了一顿,居然也不羞恼,叹道:「先夫见背得早,

    都怪妾身家教不严,惯坏了孩子。唉」

    忽听背后一声轻呼,声音颇为耳熟,耿照转过头去,见一名身穿细白衫子的

    少女端了碗汤药,双颊晕红、容颜俏美,睁大的杏眼里除了惊耗之外,还透着一

    股莫名羞喜,更添丽色,竟是阿纨。

    「典典卫大人」漱玉节轻咳一声,她才回过神,红晕更是爬入领中颈

    根,怯生生唤道:「宗主好,伊大夫好。」

    耿照见她气色红润,登时放心不少,笑道:「阿纨姑娘,恭喜你身子大好啦。我适才去看你,没想却扑了个空。」阿纨害羞极了,垂颈道:「我宗主让

    我来给伊大夫帮帮忙。我我先去啦。」没等耿照开口,低头快步从他身边走

    过,连汤药洒了小半碗也没发觉。

    耿照闻言微怔,忽想起漱玉节的话,浑身一震。

    这回伊黄粱却老实不客气地盯着阿纨的背影,摇头晃脑了半天,口中喷喷有

    声,还不时伸手比划测量,仿佛在鉴赏什么精致玩意。「瞧她走路的模样,已非

    处子,但破瓜不久,春情满溢,正是可人的时候。此姝不坏,很是不坏」

    漱玉节笑道:「大夫满意,那是最好啦。今晚我便让她好好梳洗打扮,为大

    夫侍寝。」

    伊黄粱摇头。「不忙,我还有些事要做,过几天再说。有个盼头,沉淀几日

    ,品起来更加有滋味。」

    漱玉节优雅一笑,附和道:「大夫知情识趣,果是妙人妾身真替雪贞欢喜。」她嘴上与伊黄粱说话,目光却直对着一脸愕然的耿照,神情似笑非笑,狡黠

    中更有一丝难言的挑衅与示威,恍若一头叼着邋物的美丽雌狐,正自对手跟前怡

    然行过。

    漱玉节果然出手大方。

    位于朱雀航的这座大宅占地广衾,重门深院,便住百来人也够了,难得的是

    这宅院并非闲置已久,不但家生齐备,连婢仆也一应俱全,还有几名看似待了大

    半辇子的老仆,各司其职井然有序,显是经营已久,非仓促购置的物业。

    耿照手挽符赤锦步入大门,二十几名婢仆分作两列,恭敬垂首,齐声道:「

    典卫大人安好夫人安好」符赤锦娇媚的杏眼滴溜溜一转,掩口笑道:「哎哟

    ,好大的阵仗,真折煞奴奴啦」

    领头的是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双手笼在袖里,躬身趋前:「大人、

    夫人好,小人李绥,是这儿的总管,打理这座宅邸已有十数年啦。从今儿起,您

    两位便是这里的新主儿,请尽管使唤小人等,千万别要见外。」

    耿照拱手道:「我不过是暂借此地落脚罢了,待诸事了结,宅子还是要归还

    原主的。」李绥笑道:「这小人就不知了。小人等只知,从今儿起,两位就是小

    人等唯一的主儿。大人与夫人若还用得到我等,小人们必当尽心伺候,若不用小

    人了,小人等便乖乖离开,绝不怨慰。」

    这是漱玉节的宅子,里头要说不是她安排的人,也未免太难令人信服。耿照

    环顾众人,朗声道:「诸位放心,只要我还在这里一日,大伙儿一切如常,绝不

    变动,请不用担心。」婢仆等俱都露出欢容,连声称谢。

    李绥本要取出帐本给他二人过目,耿照推说疲累,改日再瞧。那李绥甚是乖

    觉,沿途陪笑,只随口向新主子介绍宅邸,约略逛了一圈,便即告退。耿符二人

    往后进行去,不住打量「新居」,符赤锦笑道:

    「看来骚狐狸宝贝你得紧,出手便是金屋藏娇,真真豪气」弄得耿照

    哭笑不得。她取笑一阵,又道:「新宅易主,整批下人换掉也是常事。偏生我家

    相公真是好人,一个没少,通通留了下来。」

    耿照正色道:「我见他们不像会武,不过是普通百姓,每个人后头都有几张

    嘴等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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