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或生或死终两相隔 (第2/3页)
可笑至极,太讽刺了。
曾梧忻又是因为曾梧忻
这会一张脸一左一右的被扇之后,柳无烟都迷糊的不知因为一个曾梧忻被羞辱几次,打了几次。
柳无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她,到底凭什么害的曾梧忻落得那般境地的不是她,是佟笙她也是有失去的那个
柳无烟这会是真恨上了那些人:既然一个个都看不起我,那好,你们都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都后悔。
这就是此刻的柳无烟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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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曾梧忻这个病人好,赫连沐作为一名大夫,本是不该告诉曾梧忻实情的。但曾梧忻自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逼着赫连沐据实以告她的身体状况。还非说这是她的身子,他们没有权利刻意隐瞒。并一再强调再不堪的事实她都能承受的住。
出于无奈,赫连沐只好松口,告诉曾梧忻以后多半是没了生儿育女的可能。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从赫连沐口中听到这个残酷的消息,曾梧忻还是没忍住。
曾梧忻破天荒的哭了。
那晚,赫连沐救治曾梧忻,把孩子从曾梧忻体内彻底剥离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曾梧忻都忍受住了。可得知自己这辈子将无法生育,曾梧忻顿时落下了泪珠。自爹娘和恩师死后,第一次没忍住,趴在赫连沐怀里放声大哭。
一直在门外守着的佟笙,听到曾梧忻的嚎啕声,心都凉了。他与忻儿相识至今,多少次争吵,多少次分分合合,他都不曾见她落泪过。他曾向她抱怨过,作为一个女人,她太过坚强了,不似寻常女子柔弱的她,总是让他很挫败。
然而,曾梧忻哭了,可佟笙却后悔了,后悔想要见到那样的她,后悔让她今日变得柔弱无比。
佟笙面如死灰,此时邋遢的他已多日未梳洗过。他害得曾梧忻痛失孩子,卧病在床,并落下了病根,他们都懒得去搭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在门外好好反省反省。
其他人如何看他,佟笙不在乎,可屋里的曾梧忻也不再搭理他,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孤独是那么的可怕。
是他对不起忻儿,对不起他们还未来得及降生的孩子。
是他辜负了忻儿对他的一片真情
他好怕,他们还能回得去吗
曾梧忻本就是不多话的人,那日在赫连沐怀里绝望的大哭过后,她更是寡言。就连席晨同她说话,她也只是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的笑,来回报席晨的喋喋不休。
对一般的大户人家来说,胎死腹中,是件不吉利的事。他们会觉得阴气太重,只会随便找个地方把死胎给埋了。
赫连沐本是不赞同曾梧忻的要求,按老一辈的习俗,这种情况是不该特地为孩子立坟的,但曾梧忻坚持,佟笙也没话说,赫连沐也就随她去了。
曾梧忻没让任何人陪同,哪怕是再不放心她的席晨,她也不允许他跟来,一个人来了这后山坟场。
曾梧忻一路走来,都知晓佟笙尾随着她,她没点破,是刻意为之。
他们之间,有些事,是该说清楚了。
如果说那日她不曾出事,如果说那日她不曾失去他们的孩子,再如果说那日她不曾受重创成了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那么她或许还可以当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吵架,就像以往的每一次争执一样。
但是现在,他们,回不去了
曾梧忻木然的跪在那个无缘拥有的孩子坟前,什么话都不说,只在心里默默的致歉,向地底下埋葬着的无辜小生命诚挚的忏悔,是她的冲动害了它。
这样表面看起来冷酷到无情,实则有血有肉的曾梧忻,陌生得让佟笙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这些天曾梧忻一直都不肯见佟笙,终于今天再也没人拦着他。
“忻儿”佟笙几近嘶哑的嗓音,让曾梧忻心头一震,但也仅是一瞬间。
“嘘”曾梧忻转过头,将食指贴在珠唇上,示意佟笙安静。她还在和孩子好好道别,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这一生的最后一个孩子。她必须要郑重的道歉,郑重的道别。
静跪了将近一个时辰,曾梧忻两手扶撑着地面,缓缓站起。中途,佟笙过去搀扶她,却被她轻柔的推拒掉。
“现在,有什么话说吧。”曾梧忻坦然的望向佟笙,好似那件另他们二人都一度无法承受的事从未发生过,她纯粹的目光,盯得佟笙极不自在。
曾梧忻主动给了佟笙机会说话,佟笙自是要将那晚的事从头到尾的解释一遍。包括他生气的原因,以及后来他故意拉着柳无烟做戏给她看。
佟笙恳求曾梧忻原谅他,求她不要再像这些日子那么对他,他受不了她一句话都不同他讲,更受不了她彻彻底底的无视。
佟笙一门心思的解释,真心真意的恳求,这是自打他和曾梧忻相识以来从未有过的妥协。
曾梧忻没特别注意听佟笙的解释和恳求,只失神的望着他的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接着,曾梧忻把目光移向佟笙的脸,发现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几岁。她也知道,这些日子他不好过,脸上尽是沧桑的痕迹。
也许是后山的风有点大,佟笙的墨发从身后被吹起,凌乱的披散在胸前。
曾梧忻看到随意散在佟笙胸前的那几缕碍眼的青丝,下意识的伸出右手想要帮他理一理。当她的手快接触到佟笙的胸膛时,又突然像是想起些什么,作势撤回右手。
佟笙却在曾梧忻撤回右手之前,快速的抓住,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忻儿,我们和好吧我错了,我心里的那个人从来都只是你。”
才不过几日,曾梧忻似乎已经不习惯与佟笙紧紧相拥。她奋力的挣扎开佟笙的怀抱,佟笙也困不住一个比自己强悍的女人。
曾梧忻退至佟笙五步开外,对于佟笙刚才所说的话,无所谓的笑笑:“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些也从来都不是问题。”
曾梧忻无奈佟笙的简单,他总是以为争执过后和好如初便算过去了。她承认,人生确实是要向前看,但他们却无法否认过去的存在。
曾梧忻后退,佟笙就前进,他就是不允许她再这么刻意拒绝自己的靠近。
“你说那些不重要,那什么才重要你明知道我不在乎你以后还能不能为我生孩子。我在乎的只有你,只是你而已。不管你变得如何,我都只要你。”佟笙激动的就差去摁住曾梧忻的身子,强迫她原谅自己了,“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也可以去收养来当作亲生的。怎么样我都不介意,只要你愿意。”
曾梧忻风轻云淡的听着,还是继续浅笑。他不在乎吗或许吧。当作亲生的那又不是物品。
“我们的问题,只是我们彼此之间的不信任。这个我们一直都知道,可我们从来都不去改变,直到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说着,曾梧忻指向孩子的坟地,“那里埋葬的不只是来不及降临的无辜小生命,还有我们四年来的情。”
逝去的,是回不来的。
以前,她总觉得能有个人与她时不时的吵一吵,闹一闹,也是一种别样的甜蜜。
但每次甜蜜的背后,都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疤痕,那些痕迹日积月累,纵横交错,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时至今日,那张网勒得她快透不过气来。
现在,她累了,无休止的争吵,她真的疲惫了。
现在,她只想平淡,越平淡她越舒心。
佟笙就知道曾梧忻还是在意孩子那事,可他这辈子都赔不了她一个孩子,弥补不了这个缺憾。
佟笙无助的在曾梧忻身边跪下,拉着她低垂下的手,一边流泪一边用沙哑的哭腔乞求道:“忻儿,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我不恨你恨一个人太累了,倘若可以,我宁愿忘掉。”曾梧忻的语气疏离得就像佟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像是她与佟笙从不曾那般要好过。
听到曾梧忻的话,佟笙有如娇弱的小姑娘一般,颓废的趴坐在满是尘沙的坟地上。
忘掉那对他来说简直比恨他还要残忍。
他们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曾开花结果,但终枯萎凋谢,除了一席的腐烂,什么都未留下。
猜疑有时候会是致命的伤,让一切本该美好的继续,无法挽回。伤了自己,伤了对方,亦让无辜沦为他们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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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于云启肃而言,那是常事,可像今晚这样喝到醉得一塌糊涂的,还是头一次。
心里的苦闷,无法诉说,也没人聆听,哪怕是最得宠的皇子,又有何可骄傲的
云启肃拖着沉重的身躯,迷迷糊糊的来到云琰的房间。
自云启肃将云琰软禁在寝宫后,他就时常会去看云琰,哪怕是他们二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一句话也不说的坐着,他也很满足。
今晚酒醉的云启肃,也是不例外。
云琰是爱干净的,特别像是遇到醉汉这种时候,若是搁以前,云琰定是有多远就离的多远。
而看到云启肃推开房门,连路都走不稳的向他靠近,云琰却毫不犹豫的主动凑上前去扶住云启肃。
云琰自欺欺人的想,他此举纯粹是为了自己好。要是云启肃在他房里磕得头破血流的,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遭殃的定是他。
醉得神志不清的云启肃,唯独记得眼前的人是云琰,却不记得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不该做。
意识不太清醒的云启肃就是不安稳,醉态百出的他不接受云琰为他安置的座位,硬是要站起来,身体不由的来回晃动,却状似一本正经的用手指着云琰说道:“你知道吗赫连沐差点就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既然赫连沐没出事,那就好。云琰波澜不惊的听云启肃说下去,看看他今晚是又要唠叨些什么,都醉成这样了还不消停。
看不太清眼前人儿表情,云启肃就自以为是的当云琰是在担心赫连沐,继而开口:“不过你放心,有人替她挡了箭。”
说罢,云启肃忽然一踉跄,扑倒在了云琰身上。云琰看他是喝醉了的份上,不同他一般计较,他却借势攀住云琰的肩膀。
也许是两人靠的太近,云琰的秀脸在云启肃瞳孔里清晰的倒映出来,云启肃瞬时想起了云琰之前对他的过分。
云启肃将云琰刻意回避的脑袋转向自己,并用霸道强硬的语气要求道:“她有够多的人守护,不差你这一个。所以,把你的心思放在我身上”
听到云启肃这话,云琰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被他用身子抵住,大力的摁在桌上。
疯狂的吻不期而至。
被一个无法与其讲道理沟通的强悍醉鬼扣住,云琰动弹不得。
云启肃的吻,夹杂着急躁,完全没有技巧可言。
被云启肃狂吻一通,一味的索取,云琰有点沉沦,可一接触到云启肃嘴里的酒气,云琰立马回魂。
他这是在干嘛皇兄醉了,他没醉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的云琰试图用力推开胡作非为的云启肃,但酒劲正盛的云启肃把他死死的抵住,他再怎么挣扎都于事无补。
他们是兄弟他们同为男子他们不能继续这么下去
皇兄疯了,他不能跟着皇兄一块疯下去。
云琰慌了,无奈之下,云琰一口咬住在他嘴里肆意撩拨的柔软,直到血腥味席卷整个味蕾,他才松口。
被云琰这么一咬,云启肃有点被痛清醒了,皱起眉头微怒的瞪大眼睛望着云琰。不让他碰,那他就偏要去碰,刚才的美好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今晚他定要继续。
半醉半醒的云启肃干脆再次出击,继续亲吻云琰那诱人的唇。
反抗不了,想到他们之间这纠结的关系,别无他法的云琰一动不动的任由云启肃汲取他的津液,却委屈得竟不自知的眼角湿润,泪珠滑落而下。
触及云琰脸上的湿润,云启肃的醉意彻底清醒了。小琰竟然哭了就因为自己吻了他
云启肃放开被他压得生疼的云琰,落寞的问道:“我的吻,就那么让你难以接受”
“我们是兄弟。”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就因为他们是该死的兄弟关系,他才被迫压抑了那么多年。云启肃一次又一次的克制自己对云琰的念想,却总在下一次见到他时,再坚韧的意志都会被瓦解,想要得到他的欲望也变得愈发强烈。
翌日,一声脆响突如其来。
“砰”
似乎是杯子掉地上所发出的清脆响声,云琰房门外的侍卫听到后却不好轻举妄动。
其中一名侍卫对着对面的伙伴说道:“喂,里面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啊屋里那位在这吃好喝好的,就除了行动不自由点。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你是不知道,昨晚我值班,二殿下醉醺醺的进去后,里面吵得可凶了,五殿下还哭了。”守门侍卫说得有板有眼的,就好似昨晚云琰和云启肃争吵时这房门就敞开着,“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怕是五殿下真伤了心。整日被关在房里,哪也去不了,是人都得被逼疯。”
两个侍卫经一番讨论后,越想越害怕,再加上他们敲门试探性的喊了云琰,里面也没人回应他们,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二人想破门而入去瞧瞧屋里的情况,又想起云启肃先前所吩咐的,除了他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他们要是贸贸然闯进去,惹怒了二殿下,那可不是丢饭碗那么简单而已。
敲门也没人回应,那么适才屋内传来的声响就过于诡异。
侍卫们怕真出事,其中一个便火急火燎的跑去找云启肃,让云启肃亲自过来查看下。
五殿下要是有个好歹,他们就算拿命都赔不起。
云启肃闻讯赶来,大声呼喊着让云琰开门,可屋内一直没动静。
云启肃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做多想,他用脚踹开了房门。
看到满地的碎片,云启肃慌了,目光再触及满床的血迹,他差点双腿发软的瘫倒在地。
“小琰”云启肃抱起床上奄奄一息的云琰,用颤抖的嗓音问道,“小琰,这是怎么回事”
虚弱的云琰这会已快睁不开眼睛了。
血泊里的云琰刺痛了云启肃的双眸。看到血床上的碎杯片和云琰那血流不止的手腕,云启肃发狂的吼叫:“来人,快传太医。”
云启肃按住云琰正急速淌血的手腕,悲痛万分:“小琰,你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怎么可以有这种绝望的做法这又将自己置于何地
“皇兄,我累了。”云琰吃力的睁开双眼,对着满脸心疼的云启肃轻声道。
一边是皇祖母拼死的守护,一边是视他如命的皇兄,云琰哪一边都不想让他们不好受。选择太痛苦,那他只能永远视而不见。为了自己,为了皇祖母,也为了皇兄。
想到是自己让云琰走上这条道路的,云启肃焦急道:“小琰,你撑住。等你好了,我放你自由,我帮你出宫。我再也不助纣为虐让你为难了,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什么都依你。”
云启肃边说边掉眼泪,硕大的泪珠滴落在云琰渐冰的脸上,滚烫的泪水似乎炽热了云琰的心。
皇兄的承诺是多么的诱人,可他知道自己熬不过了,他从一开始决定割腕,就没想要回头。云琰清楚,即便是太医来了,也于事无补。
果真,太医姗姗来迟,云琰的血却已基本流干,现在哪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听到太医的“无能为力”,云启肃除了绝望的痛哭,一个劲的自责说对不起之外,不知道还能怎么做去挽留云琰。
云琰伸手抚去云启肃的泪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开口说道:“肃,不要自责,不是你的错。昨晚的吻,是我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听到这,云启肃不解,小琰昨晚不是一个劲的在抗拒他的吻吗现在不重要了,就算恨他,就算是讨厌他的吻,他也希望小琰能活下去。可谁又能来救救小琰他甘愿放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命。
感觉到身子越来越飘渺,云琰知道自己所剩时间不多,他提起一口气:“但愿下辈子,再差我们也不要生在帝王之家,再平凡的兄弟也好过我们这样。记住,不要自责。就当是为了我,放过自己,不要再造杀孽,不要让我走得不值。”
云琰用尽生命中的最后一点力气,去抓住云启肃止不住颤抖的手:“我心如你。”
微笑着,云琰闭上了眼睛。
云琰尽力去安抚了云启肃的内心,可云启肃却一点都不想接受。
云启肃死死抓住云琰已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好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云琰的手,不愿接受云琰已离去的事实。为什么为什么满足了他所有的愿想,却是在这种时刻。
云启肃心中最亮的那颗星,殒落了,可他无法接受这阴阳相隔。
太医和侍卫看到这,都眼角含泪的退去。今日,他们才知道宫中隐藏着这么一段触痛人心的不伦之恋 。
整整三天三夜,云启肃不吃不喝,夜不能寐,只无神的抱着云琰那冷冰冰的尸身,瘫坐在那张满是云琰和他的气味的床上。
床单是新的,云琰的衣服也是干净的,因为云启肃知道若是不把云琰收拾干净,云琰会埋怨自己的。
可云启肃却忘了整理自己,还是那日的那套满是血迹的衣衫,他无暇顾及去换下,他满眼只有云琰,哪怕云琰已感受不到。
顾悦姬看到云启肃时,就是这么一副不死不活的邋遢样。
这是顾悦姬从不曾见过的云启肃,儿子是她生的,可她现在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儿子。他父皇即便再长情,在最宠溺的慎妃死去之时,也不曾有过此般让人不顺眼的痴情画面。
顾悦姬不明白云启肃这性子到底随的谁。“肃儿,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听到顾悦姬的声音,已多日不曾有过情绪波动的云启肃顿时眸中燃起了怒火。云启肃头也不抬的开口道:“出去”就是她,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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