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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她反问。
一件十分奇异的事发生了,我发现我与恶灵居然颇为聊得来,我甚至感到此次被她掳来实属幸运。因为仅靠我自己之力是无法逃离亚斯兰的城堡。
也许恶灵将我掳去别有用心,但我仍感激她的别有用心。
“我们现在是在一只河蟹的蟹壳里,”洁雅月,不,应是海菲雅对我说道,“没有这只河蟹,我跟你都逃不出这里。河蟹会顺着城堡的护城河下面的水道快速离开,把我们送到城郊。”
“亚斯兰城的城郊”
“对。”她道。
半个时辰后,我被她从蟹壳里拉了出来。乖乖,我们还真的是在一只河蟹里。我仰头看去,恐惧感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一种极浓郁的好奇感所取代。
那只河蟹长得十分讨喜,大概有两人高。厚厚的蟹壳覆在庞大的身子上,十六只矮矮胖胖的小脚,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嵌在小脑袋上,鼻子和嘴巴小巧玲珑,就像一个造型奇特的卡通河蟹。
我用一种近似崇拜的眼神看了好久,就是它把我平安地带离了守卫严密的城堡,不简单啊。
“去吧”恶灵海菲雅拍了拍它又矮又胖的腿。它移动着笨重的身子,艰难地向后倒退,一步步退回了水中。
水波四起,水花点点,高飞溅起,这只大河蟹完全沉入了水中,过了好一会儿,河面的水纹才恢复了原状。
密密的乌云沉沉欲落,今日又将是一个雨天。天已经快亮了,灰蒙蒙的浅白清晨,总给人一种异样的被压抑感。
绵绵细雨中,海菲雅带着我沿着一条田野小径向前走。这路极不好走,坑坑洼洼,黑色烂泥潮湿,黏颇强,踩下去仿佛就难再抬起。田野上吹来阵阵晨风,带着泥土的清新和香味。
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大自然的气味,不禁深深呼吸好几下,压抑许久的情绪顿时被舒缓释放而出,一股清爽神怡之感缓慢荡开。
然而,这种好情绪只维系了一会儿。我们在田垅上走了约十来分钟,走入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村庄。
我从未见过这么破烂肮脏的村庄,肮脏的烂泥铺成的曲折山路。茅草棚、破烂帐篷、破窑洞,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男女,还有几个全身脏兮兮的小孩在泥巴里打滚玩耍。
恶臭与腐烂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掺杂混合,直直沁入你的肺部,差点儿就喘不过气来。
我不禁捂住了鼻子,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海菲雅的神色一如平常,似乎对这些气味早已习惯。
对这个小村庄所有脏兮的灵来说,我是一个外来者。我每路过一处,便有好奇的目光在我身上打转。我庆幸自己刚从河蟹壳里跳出来时正落在田野里的泥土里,扑了一身的黑,连头发都沾上了泥水,看起来与他们一般无二。
在偏避山坳的背面,凿出数十个偏避的破烂窑洞。海菲雅催促着我钻入其中的一个。我将裙角系起,踩着一块大石头,用手攀住两边,向上爬入了洞口。
窑洞里黑漆漆的,又窄又长,一股难闻的臭气迎面扑来。我紧紧捂住鼻子,踩在洞内的泥土上,往前不过走了两步,就感觉快透不过气。
“给我进去,”恶灵海菲雅的语气变得不客气起来,“你以为你是来这里做客的吗
我边捂着鼻子边扶着墙往里面跌撞走着,海菲雅点燃了一个火折子,轻轻一绕,便行在了我前面。
适应了洞内的昏暗光亮后,窑洞内的一切渐渐清晰入眼。
几个破瓦罐,一堆未燃尽的柴禾,两张破席子,其中一张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女人。
我不禁慢慢走了过去,看清她紧闭着双眼的苍白病容后,失声惊呼:“玫瑰花女王”
夜深了,所有微弱的烛光都熄了,好在还有清冷的赤色月光幽幽照入,才使窑洞内不致太黑暗森。
我忙碌了整整一天,才把窑洞内的恶臭清洗干净,还顺带为女王擦了下身体。女王似乎很久没有洗澡了,晕迷在床的她的身上发出阵阵馊味,还带着一股难闻的腐臭。
我不顾海菲雅的阻拦,强行打开她的被褥,发现她的衣服不但多日未换,上面还沾染着大小便。我的胃部在翻滚,恶心感不断泛起,扶住污泥石墙,才不致倒下和呕吐。
第一百一十四章窥心
十分钟后,我决定清洗她们的窑洞,来一次彻底的大扫除。我将瓦罐放到洞外接雨水,然后用雨水来清先肮脏的窑洞,忙碌了一整天,才总算把洞里的那股可怕味道勉强赶走。
海菲雅显然不惯做家务,在我忙碌的时候,她从未想过来帮忙。她用手撑着下巴,坐在晕迷的女王旁,若有所思地盯着我。
“你为什么平时不给她洗洗澡呢”我边蹲在地上清理烂泥边埋怨问道。刚给女王擦了一下身,累得够呛。
海菲雅的眼眸露出奇特的光,嘴角轻轻扯开,仿佛是在嘲弄我,“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为什么把你掳来”
我用把小木铲将烂泥铲起,倒入一个肮脏的盆内,“不管是什么原因,至少你无意中帮了我一个大忙,帮我逃出了那里。”
她的唇角噙着讥讽的笑,“我把你弄出来可不是为了帮你,而是想要你的命。”
我抬起双眸,惊怔地看向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又开始咯咯地笑,眼眸里盈盈笑意,“几年前,你不知是如何知道了我和女王的秘密,并告诉了你的丈夫,以致我和女王惨淡收场,权力之位拱手让给无耻男人。你说,我能不想要你的命吗”
我道:“恐怕不是想要我的命那么简单吧”
她的眼睛亮晶晶,藏着某种奇异的狡黠,“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就是不告诉你。”
夜已深了,恶灵海菲雅已在女王身旁睡着,她们的呼吸有点紊乱,眉头也轻轻皱起,似乎在梦中也难以摆脱纠结的噩梦和心事。
我躺在一张破席子上,了仍然平坦的腹部。这一次,孩子的所属权也许就归我了。
慢慢地,我也困了,打了个哈欠,轻翻了下身,也熟睡过去但深沉的梦境中,我觉得自己似乎并未睡着,相反,神志清醒,目光清亮。
“快跟我们来,”浅黄色的光圈在梦里一闪一闪,“我们被恶灵的气息吸引而来,现在可以引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但是,只有一小会儿时间哦。”
“我想去”我在梦中呢喃着,“亚伦德”
漆黑的梦里,想到的竟然只有他的名字。
短暂的安静与黑暗后,飘飘荡荡中,我闯入了一间宽阔华丽的起居室,深红的花格地毯铺了一地,圆形长桌旁围坐三位气质容貌不俗的高贵灵。
“我从未见过比她更胡闹荒唐的女人。”坐在侧面的裴斯纳夫人面带怒容地道。因为长期卧病在床,她的脸形极瘦,脸色极差,“我的儿子,我真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娶她”
柔情体贴的雪黛儿温柔道:“母亲息怒,大人这样做必有他的道理。”
脸色铁青的亚伦德一言不发,捏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我说,你这次不必管她跑到哪里去了,”裴斯纳夫人愤愤不平道,“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就是肚子里怀着个孩子吗我们家族财雄势大,还怕没子嗣你不要再与她纠缠不清。听说此次婚宴上她还与皇太子有暧昧,一个希斯诺王已经够头痛,我不想再让你陷入尴尬境地,让家族颜面蒙羞。”
亚伦德仍然紧抿薄唇,一声不吭,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雪黛儿见势不妙,连忙柔言安慰裴斯纳夫人,“母亲,欣然也有她出众之处。我和大人一样,也隐隐有种感觉,她将来会对我们的子嗣有利。”
“有利又怎么样”裴斯纳夫人不屑一顾地道,“又不止她一个女人能为我们家族生孩子,其他女人所生之子未必无利。”
亚伦德冷冷地说了一句:“母亲,天色已晚,您该去休息了。”
裴斯纳夫人没料到儿子仍帮着那女人说话,一股火冒了上来,“亚伦德,你到底迷那女人哪一点她一无所有,长得也就那样,还凶悍无礼,你到底迷她什么塔尔特的希斯诺也是被下了迷魂药了,被她耍得团团转。你们说的那些所谓品质,比如善良、单纯、没有心机等,在我看来一钱不值。我们这种贵族家庭,需要的恰恰就是不善良、不单纯、有手腕、心狠手辣的女主人。你的那个女人,镇不住我们的家。”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几乎是痛心疾首。如果有可能,她甚至会换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也许当初,奥雪娜换了她的儿子还是件不错的事。
我惊异地站在她面前,发现自己居然头一次感受到了她的内心。震惊了一会儿,我又转向了亚伦德,他深沉的眸子里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心事。
他是爱我的,否则不会一直以来执意娶我。只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仍然不喜我的低微身份,也不喜我的情脾气。他甚至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会爱上我。他用娇艳柔媚的美女来补偿自己,与她们在床上享受,借此来忘记与我在一起的不愉快。
他和洛姬雅在一起多年。他迷恋洛姬雅的美丽容貌,迷恋她迷人的身体,以及她柔情似水的格和旺盛的情欲。所以,当我欲砸他的情人们的房子时,他首先保护的就是洛姬雅。
在洛姬雅的身份被揭穿以前,他已经查到她曾经做过塔尔特国几位权贵的情人。也许曾想过娶她为妾,可当知道此事后,这个念头便被打消了。他决不会将一个做过数个权贵的宠物的女人娶入自己的家族。
他的自尊心极强,而且颇守门第规范,是一个典型的亚斯兰贵族。
在他刚对我动心的时候,想得最多也不过是为我买一栋房子,把我养在外面而已。他当时本没想过娶我为妻,只是后来我反抗得太厉害,再加上有希斯诺这个强有力的劲敌,才让他不得不娶我。
我读着他的内心,不知不觉中,竟然泪流满面。
他的心底深处似乎还蕴藏着什么,只是太深太深了,我倾尽全力也看不清。
“亲爱的新娘,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会被他发现。”小光圈灵们嘀咕着。
我哽咽着“嗯”了一声,在它们的环绕下缓缓飘向窗外。刚刚飘向夜空的一霎那,亚伦德冲向窗口,猛然推开了窗子。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雪黛儿惊惶地奔到窗前。
我回过头,亚伦德那双鸷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的方向,神色冷、警慎,还有幽寒的杀气持续传来。
“他感觉到了我们,快走”小灵们慌乱地叫着,小光圈发出的光更亮,将我整个人完全地笼罩、托起,朝向深深的暗色夜空飞去
清晨的风吹进破旧的窑洞,带着泥土和腐臭的味道,还掺杂着青草的气味,混融在一起,扑入了我的鼻息。
我蓦地睁开眼,已经天亮了。想起昨夜的经历,我真愿那只是一场梦。
海菲雅也醒了,正依在女王身旁,轻声说些什么。
玫瑰花女王看了我一眼,道:“不用绑住她,看她那样,估计是不会跑了。”
我转过脸,脸上出现诧异神色。
她露出和蔼的笑容,反问我:“不是吗”
海菲雅离开后,我见瓦罐里还有一些剩余的雨水,便把毛巾放入里面浸湿了,拧干后,正要往自己脸上擦拭时,看到了女王脸上的污垢。我缓缓站起,来到她面前,低声道:“我为你擦一下吧。”
“她掳你来,你为何还要如此善待我”女王好奇问我。
我为她擦掉脸上的污垢,平静地道:“你们并未伤害我对吗而且我也想离开那男人,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他会找来的,很快,”女王颇有深意地道,“我的孩子,你始终是逃不掉的。”
“至少,”我叹着气道,“我得了几天的闲,过了几天眼不见为净的日子。”
她“扑哧”笑出声,笑道:“你明明是个幸福的女人,被两个英俊的男人争来夺去,为什么叹气呢我的海菲雅不知有多羡慕你。”
我淡笑一下,用手指为她梳理着凌乱的灰白长发,“怎么说呢,一时说不清楚。在我看来,你和海菲雅的相遇与相知何尝不是幸福的”
女王抿嘴浅笑,眼角的鱼尾纹深深凹陷。
贫民窟的日子简单而纯粹。女王生了很重的病,大多数时候,处在晕迷沉睡中。她的面容有一种病态的灰白,肌肤松弛,嘴唇干涸枯萎,泛起不少死皮。她的灰白长发凌乱地撒落,贴在出汗的后颈,透出几分苍凉与凄哀。
从一个娇羞内向的柔弱公主到不可一世的尊贵女王,她的一生波折而扭曲,起伏跌宕间,尽是汹湧的波澜。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在女王最艰难的日子里,王权被夺,丈夫背叛,亲族倒戈,自己如过街老鼠般东躲西窜时,恶灵居然对她不离不弃。
恶灵曾迷恋过女王的丈夫,也曾妄图夺走女王的高贵身份和所有幸福,却在女王最绝望,拿起刀柄,准备在那深深的廷政变时自杀的那一刻,亲自用手阻止了将要夺走女王生命的那一刀。
恶灵未想过自己会出手阻挡那一刀,那一刻,她只是不想她死,不想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王会突然离开她。
哪怕女王曾是她的情敌也好,朋友也好,恋人也好,可值得利用的对象也好,反正她这一生与她是分不开了。
恶灵为了救女王离开玫瑰花,吃了很大的苦头。她忍住巨大的痛苦冲开了女王曾加附于她身上的封印,进入了一个侍女的身体,利用这个陌生的身份带着女王逃离。
第一百一十五章对恃
女王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我,缓缓地昏沉睡去。
我抹了抹她额头的冷汗,叹了口气。
女王的病容憔悴颓靡,气息微弱,恐怕离大限之期不远。海菲雅经常外出,回来时满手抓着草药包。她细心为女王煎药,然后亲自用唇喂给她喝。
黑色药汁顺着晕迷女王的唇角溢出滑落,落满了领口,她便赶紧用手帕为她拭去药汁。
我看着不觉呆住。让我震惊的不是海菲雅嘴对嘴给女王喂药,而是海菲雅脸上紧张、关切和爱怜的神情。
喂完药后,她还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倒在破席上,那细心的动作,仿佛是在呵护世上最宝贵的珍宝。
如果说恶灵对女王没有爱,一定是不可能的。
恶灵在赎罪,在忏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行为在忏悔。她全心全意地照顾着这个日渐老去的女王,倾尽全力。
女王年近六十,逐渐年迈,恶灵却依然年轻。恶灵永远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女王却只是一个拥有普通体身的女灵,她会衰老、丑陋,还会逐渐变得固执、顽固。这样的组合在旁人看来有点奇怪,但对她俩而言,却再正常不过
恶灵曾很长时间地凝视她,久久,低低地,喃喃自语:“你永远都是那个雪地里的小公主。”
我在一旁抹去窑洞角落的积灰,掸掉蜘蛛网,“最近亚斯兰城发生的什么连环凶杀案都是你做的吗专杀品级高的大臣”
海菲雅的脸转向了我,脸部肌颤动,嘴角弯成弧形,似乎想笑,却又忍住:“你是指那些拜倒在我裙下的那些色迷迷男人”
我惊惧愕然地看向她,居然是真的那些连环杀人案真是她做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弄了弄头发,说道:“这具身体长得一般,不过好在身材还不赖。我每次都要化上两小时的妆,并且全裸上阵才能勾引到那些男人。”
“然后”我惊悚问道,“你就杀死了他们吗”
“不杀他们怎么收集我要的灵力,”她对镜整头发道,“我需要他们的灵力才能集聚一点力量救格丽儿,延续她的生命。”
我看向昏睡中的女王,“没有好一点的办法救她吗”
“有的话我还需要去犯险”她睨视着我,眼里露出一丝鄙夷,“有时还真觉得你笨,不知那两个男人看上你什么”
我慢悠悠地道:“你够聪明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东躲西藏,还躲到贫民窟来了”
她怒眼瞪视我:“若不是你的丈夫够凶残,我还需要躲贫民窟来吗他在整个亚斯兰都布满眼线,一丝风吹草动都避不开他的眼。”
“你制造了连环凶杀案,他不警惕才怪,”我道,“既然无路可走,你为什么不离开亚斯兰国去别的国度”
她将小镜子放在地上,又俯身看了看女王,把手放在她的额头,看她是否发烧,确认没有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也许明天,你的丈夫就找来了,”她没有回答我,另转话题道,“你准备好与他团聚吧。”
我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她的眼里却满满笑意。
谁知还不用等到明天,半夜时分,我被一阵阵凄厉的狗叫狼嚎声惊醒。猛然坐起身,我惊得扶墙跌撞站立。
海菲雅已迅速奔向窑洞口,她的表情微有动容,但仍算处变不惊。
女王仍然晕迷沉睡,躺在破席上一动不动。
整座贫民窟似乎已被完全惊动,马蹄的响声,马叫嘶鸣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声,惊心动魄。
山坳里四处可见星星点点的火把,红色的火光中,挤满了贫民窟的贫民。他们惊恐地站在路口,或躲在树后,或围成一圈,将窄窄的泥巴山路挤得满满。那难闻的熏天臭气游荡在夜风里,环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睁大了眼睛,满脸惊异,一手紧捂鼻子,另一手捂着嘴,强忍那种作呕欲吐的感觉。
山坳口的正前方,乌压压的一片,全是骑着高大黑马的盔甲骑兵,他们手持武器和火把,仿若刚从地狱里走出来一般,冰冷的寒戾气迎面扑来。
军团的正前方有一群穷凶极恶的黑色野狼,铜铃般的眼睛发出血红的光,牙齿又尖又长,扯开嗓子对天凄厉嚎叫。
海菲雅一见到这群野狼,脸色立即大变,嘴唇也迅速褪去了颜色。
“怎么会”她低喃着,脸色如土。猛地,她转身抓住我,恶狠狠道:“叫你的丈夫把这些野狼赶远点。”
我也被吓得瑟瑟发抖。那些高大的黑色野狼太活跃了,一边凶悍地嗷嗷叫,一边撒开四只蹄子拼命朝向我们的窑洞,呲牙咧嘴,露出彪悍的锐利长牙,十分可怕。
若不是它们的脖子被又又长的铁链拴着,牵在盔甲骑兵们的手中,此刻早已向我们扑来。
它们的尾巴老长,在风中转着圈,仿佛一个个勾魂的黑色勾子。
“快说”恶灵紧捏住我的脖子,凶狠道:“你说不说,说不说”
我被掐得吐不出一个字,哪里能再说出什么话。我被呛得咳嗽,连连指着自己的喉咙,示意先放开我再说。
她犹疑地看了我一眼,猛然松开,狠道:“快让他们退后。”
我被呛得难受,抚了抚脖子后,正要勉强开口说话,洞外的正前方忽然传来了一个华丽冰冷的男人声音:“放开她,可以留你和那女人一个全尸,还能让你们死得很舒服。”
那片黑压压的军团的正前方,一个全身黑衣盔甲男人骑在火红色高大俊马上,他的全身上下被黑色所包围,看不清脸,也看不清头发,但凭借他身体散发出的冷森寒的可怕气息,我仍能猜出他是谁。
海菲雅尖笑着:“全尸可以,但留全尸的是她。”
她把我拖了过来,用一柄匕首对准了我的心脏,“若你的野狼军再不退下,我就首先杀了她。”
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华丽而冰冷:“我不习惯讨价还价。我现在只要一声令下,你和里面的那女人就会被黑林野狼撕成碎片。”
海菲雅此时对我道:“没想到你的丈夫会找来黑林野狼。你告诉我,他是怎么知道我是恶灵我明明没露出一点蛛丝马迹,连你都是遇见我之后才知道我的身份。”
我叫苦不迭,只得道:“我也不知道啊我”
听得“嗤”的一声响,我的一把长发被她的锐利匕首割下。海菲雅抓起头发,扔向空中,尖锐地道:“再不让野狼退下,落下的就是她的头。”
丝丝缕缕的黑色长发随着夜风飘落半空,凌乱飞舞,慢慢落在地上。骑在火红俊马上的黑色盔甲男人连动都未动,只是全身若隐若现地散发出一丝丝寒的冰冻之感。
黑夜里,我不禁悚然一惊。那个男人为何今晚像冷魅的死神一样,暗森冷,诡谲而邪恶。黑色头盔后的鸷眼睛发出幽深的寒光,犹如暗夜星空里最诡异的星,神秘而危险,凶兆毕现。
“快让开”我惊叫一声,连忙推开海菲雅,她措不及防,跌在了一旁。说得迟,那时快,那个恐怖的男人手中的长剑就举向了前方,剑光扬起闪耀,一束银色的长光飞速朝向了她,如闪电般驰来,又快又准,若不是我及时推开了她,她必死无疑。
轰然一声巨响后,洞口的几块石头重重塌下,乱七八糟地滚落到了一边。海菲雅惊魂未定,她做梦也没想到亚伦德敢断然出剑。
女王此时被巨大声响惊动,喉咙里发出了呻吟声。
寂静而紧张的夜风里,冷魅如死神的男人全身发出的冷意几近把我封冻,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吃里扒外的东西。”
跌坐在地的海菲雅也吃笑着问我:“你为什么救我”
“你并未伤害过我,而我,也被你和女王的情感所感动,”我说道,“毕竟在这个灵世界里,像你们这样的感情还真不多见。”
海菲雅微怔片刻,尔后一笑:“那多谢了,不过,我还是不会感谢你的。”
女王已经睁开了眼,她吃力地叫着:“洁雅月”
海菲雅正要向她奔去,却见亚伦德又缓慢举起了剑,蓦地定在洞口。她再次一把抓过我,用匕首的尖端抵住我,“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了,”她咯咯地笑起来,“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和她同归于尽。”
空气仿佛凝住,丝丝冷意漫开,初夏的夜如同冬日的夜一般寒冷彻骨。
“我就知道他舍不得你死的,”她低笑着对我道,“从他光着身子在王走廊上追你就看出来了。他勃然大怒,却不敢跑得太快,怕你因担心被他追上跑得过快而摔倒。如此体贴,”她咯咯地笑着,“真是让我感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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