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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回 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第3/3页)

   喜的一夜不曾合眼,盼明不明的。

    次日一早,梳洗穿带已毕,随了两三个老嬷嬷坐车出西城门外天齐庙来烧香

    还愿。这庙里已是昨日预备停妥的。宝玉天生性怯,不敢近狰狞神鬼之像。这天

    齐庙本系前朝所修,极其宏壮。如今年深岁久,又极其荒凉。里面泥胎塑像皆极

    其凶恶,是以忙忙的焚过纸马钱粮,便退至道院歇息。一时吃过饭,众嬷嬷和李

    贵等人围随宝玉到处散诞顽耍了一回。宝玉困倦,复回至静室安歇。众嬷嬷生恐

    他睡着了,便请当家的老王道士来陪他说话儿。这老王道士专意在江湖上卖药,

    弄些海上方治人射利,这庙外现挂着招牌,丸散膏丹,色色俱备,亦长在宁荣两

    宅走动熟惯,都与他起了个浑号,唤他作“王一贴”,言他的膏药灵验,只一贴

    百病皆除之意。当下王一贴进来,宝玉正歪在炕上想睡,李贵等正说“哥儿别睡

    着了”,厮混着。看见王一贴进来,都笑道:“来的好,来的好。王师父,你极

    会说古记的,说一个与我们小爷听听。”王一贴笑道:“正是呢。哥儿别睡,仔

    细肚里面筋作怪。”说着,满屋里人都笑了。宝玉也笑着起身整衣。王一贴喝命

    徒弟们快泡好酽茶来。茗烟道:“我们爷不吃你的茶,连这屋里坐着还嫌膏药气

    息呢。”王一贴笑道:“没当家花花的,膏药从不拿进这屋里来的。知道哥儿今

    日必来,头三五天就拿香熏了又熏的。”宝玉道:“可是呢,天天只听见你的膏

    药好,到底治什么病”王一贴道:“哥儿若问我的膏药,说来话长,其中细理,

    一言难尽。共药一百二十味,君臣相际,宾客得宜,温凉兼用,贵贱殊方。内则

    调元补气,开胃口,养荣卫,宁神安志,去寒去暑,化食化痰,外则和血脉,舒

    筋络,出死肌,生新肉,去风散毒。其效如神,贴过的便知。”宝玉道:“我不

    信一张膏药就治这些病。我且问你,倒有一种病可也贴的好么”王一贴道:

    “百病千灾,无不立效。若不见效,哥儿只管揪着胡子打我这老脸,拆我这庙何

    如只说出病源来。”宝玉笑道:“你猜,若你猜的着,便贴的好了。”王一贴

    听了,寻思一会,笑道:“这倒难猜,只怕膏药有些不灵了。”宝玉命李贵等:

    “你们且出去散散。这屋里人多,越发蒸臭了。”李贵等听说,且都出去自便,

    只留下茗烟一人。这茗烟手内点着一枝梦甜香,宝玉命他坐在身旁,却倚在他身

    上。王一贴心有所动,便笑嘻嘻走近前来,悄悄的说道:“我可猜着了。想是哥

    儿如今有了房中的事情,要滋助的药,可是不是”话犹未完,茗烟先喝道:

    “该死,打嘴”宝玉犹未解,忙问:“他说什么”茗烟道:“信他胡说。”

    唬的王一贴不敢再问,只说:“哥儿明说了罢。”宝玉道:“我问你,可有贴女

    人的妒病方子没有”王一贴听说,拍手笑道:“这可罢了。不但说没有方子,

    就是听也没有听见过。”宝玉笑道:“这样还算不得什么。”王一贴又忙道:

    “贴妒的膏药倒没经过,倒有一种汤药或者可医,只是慢些儿,不能立竿见影的

    效验。”宝玉道:“什么汤药,怎么吃法”王一贴道:“这叫做疗妒汤:

    用极好的秋梨一个,二钱冰糖,一钱陈皮,水三碗,梨熟为度,每日清早吃这么

    一个梨,吃来吃去就好了。”宝玉道:“这也不值什么,只怕未必见效。”王一

    贴道:“一剂不效吃十剂,今日不效明日再吃,今年不效吃到明年。横竖这三味

    药都是润肺开胃不伤人的,甜丝丝的,又止咳嗽,又好吃。吃过一百岁,人横竖

    是要死的,死了还妒什么那时就见效了。”说着,宝玉茗烟都大笑不止,骂

    “油嘴的牛头”。王一贴笑道:“不过是闲着解午盹罢了,有什么关系。说笑了

    你们就值钱。实告你们说,连膏药也是假的。我有真药,我还吃了作神仙呢。有

    真的,跑到这里来混”正说着,吉时已到,请宝玉出去焚化钱粮散福。功课完

    毕,方进城回家。

    那时迎春已来家好半日,孙家的婆娘媳妇等人已待过晚饭,打发回家去了。

    迎春方哭哭啼啼的在王夫人房中诉委曲,说孙绍祖“一味好色,好赌酗酒,家中

    所有的媳妇丫头将及淫遍。略劝过两三次,便骂我是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

    又说老爷曾收着他五千银子,不该使了他的。如今他来要了两三次不得,他便指

    着我的脸说道:你别和我充夫人娘子,你老子使了我五千银子,把你准折买给

    我的。好不好,打一顿撵在下房里睡去。当日有你爷爷在时,希图上我们的富贵,

    赶着相与的。论理我和你父亲是一辈,如今强压我的头,卖了一辈。又不该作了

    这门亲,倒没的叫人看着赶势利似的。”一行说,一行哭的呜呜咽咽,连王夫

    人并众姊妹无不落泪。王夫人只得用言语解劝说:“已是遇见了这不晓事的人,

    可怎么样呢。想当日你叔叔也曾劝过大老爷,不叫作这门亲的。大老爷执意不听,

    一心情愿,到底作不好了。我的儿,这也是你的命。”迎春哭道:“我不信我的

    命就这么不好从小儿没了娘,幸而过婶子这边过了几年心净日子,如今偏又是

    这么个结果”王夫人一面解劝,一面问他随意要在那里安歇。迎春道:“乍乍

    的离了姊妹们,只是眠思梦想。二则还记挂着我的屋子,还得在园里旧房子里住

    得三五天,死也甘心了。不知下次还可能得住不得住了呢”王夫人忙劝道:

    “快休乱说。不过年轻的夫妻们,闲牙斗齿,亦是万万人之常事,何必说这丧话。”

    仍命人忙忙的收拾紫菱洲房屋,命姊妹们陪伴着解释,又吩咐宝玉:“不许在老

    太太跟前走漏一些风声,倘或老太太知道了这些事,都是你说的。”宝玉唯唯的

    听命。

    迎春是夕仍在旧馆安歇。众姊妹等更加亲热异常。一连住了三日,才往邢夫

    人那边去。先辞过贾母及王夫人,然后与众姊妹分别,更皆悲伤不舍。还是王夫

    人薛姨妈等安慰劝释,方止住了过那边去。又在邢夫人处住了两日,就有孙绍祖

    的人来接去。迎春虽不愿去,无奈惧孙绍祖之恶,只得勉强忍情作辞了。邢夫人

    本不在意,也不问其夫妻和睦,家务烦难,只面情塞责而已。终不知端的,且听

    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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