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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回 美香菱屈受贪夫棒 王道士胡诌妒妇方 (第2/3页)

众人,大约是宝蟾的镇魇法儿。”薛蟠道:“他这些时并

    没有多空儿在你房里,何苦赖好人。”金桂冷笑道:“除了他还有谁,莫不是我

    自己不成虽有别人,谁可敢进我的房呢。”薛蟠道:“香菱如今是天天跟着你,

    他自然知道,先拷问他就知道了。”金桂冷笑道:“拷问谁,谁肯认依我说竟

    装个不知道,大家丢开手罢了。横竖治死我也没什么要紧,乐得再娶好的。若据

    良心上说,左不过你三个多嫌我一个。”说着,一面痛哭起来。薛蟠更被这一席

    话激怒,顺手抓起一根门闩来,一径抢步找着香菱,不容分说便劈头劈面打起来,

    一口咬定是香菱所施。香菱叫屈,薛姨妈跑来禁喝说:“不问明白,你就打起人

    来了。这丫头伏侍了你这几年,那一点不周到,不尽心他岂肯如今作这没良心

    的事你且问个清浑皂白,再动粗卤。”金桂听见他婆婆如此说着,怕薛蟠耳软

    心活,便益发嚎啕大哭起来,一面又哭喊说:“这半个多月把我的宝蟾霸占了去,

    不容他进我的房,唯有秋菱跟着我睡。我要拷问宝蟾,你又护到头里。你这会子

    又赌气打他去。治死我,再拣富贵的标致的娶来就是了,何苦作出这些把戏来”

    薛蟠听了这些话,越发着了急。薛姨妈听见金桂句句挟制着儿子,百般恶赖的样

    子,十分可恨。无奈儿子偏不硬气,已是被他挟制软惯了。如今又勾搭上了丫头,

    被他说霸占了去,他自己反要占温柔让夫之礼。这魇魔法究竟不知谁作的,实是

    俗语说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此事正是公婆难断床帏事了。因此无法,只得赌

    气喝骂薛蟠说:“不争气的孽障骚狗也比你体面些谁知你三不知的把陪房丫

    头也摸索上了,叫老婆说嘴霸占了丫头,什么脸出去见人也不知谁使的法子,

    也不问青红皂白,好歹就打人。我知道你是个得新弃旧的东西,白辜负了我当日

    的心。他既不好,你也不许打,我立即叫人牙子来卖了他,你就心净了。”说着,

    命香菱“收拾了东西跟我来”,一面叫人去,“快叫个人牙子来,多少卖几两银

    子,拔去肉中刺,眼中钉,大家过太平日子。”薛蟠见母亲动了气,早也低下头

    了。金桂听了这话,便隔着窗子往外哭道:“你老人家只管卖人,不必说着一个

    扯着一个的。我们很是那吃醋拈酸容不下人的不成,怎么拔出肉中刺,眼中钉

    是谁的钉,谁的刺但凡多嫌着他,也不肯把我的丫头也收在房里了。”薛姨妈

    听说,气的身战气咽道:“这是谁家的规矩婆婆这里说话,媳妇隔着窗子拌嘴。

    亏你是旧家人家的女儿满嘴里大呼小喊,说的是些什么”薛蟠急的跺脚说:

    “罢哟,罢哟看人听见笑话。”金桂意谓一不作,二不休,越发发泼喊起来了,

    说:“我不怕人笑话你的小老婆治我害我,我倒怕人笑话了再不然,留下他,

    就卖了我。谁还不知道你薛家有钱,行动拿钱垫人,又有好亲戚挟制着别人。你

    不趁早施为,还等什么嫌我不好,谁叫你们瞎了眼,三求四告的跑了我们家作

    什么去了这会子人也来了,金的银的也赔了,略有个眼睛鼻子的也霸占去了,

    该挤发我了”一面哭喊,一面滚揉,自己拍打。薛蟠急的说又不好,劝又不好,

    打又不好,央告又不好,只是出入咳声叹气,抱怨说运气不好。当下薛姨妈早被

    薛宝钗劝进去了,只命人来卖香菱。宝钗笑道:“咱们家从来只知买人,并不知

    卖人之说。妈可是气的胡涂了,倘或叫人听见,岂不笑话。哥哥嫂子嫌他不好,

    留下我使唤,我正也没人使呢。”薛姨妈道:“留着他还是淘气,不如打发了他

    倒干净。”宝钗笑道:“他跟着我也是一样,横竖不叫他到前头去。从此断绝了

    他那里,也如卖了一般。”香菱早已跑到薛姨妈跟前痛哭哀求,只不愿出去,情

    愿跟着姑娘,薛姨妈也只得罢了。

    自此以后,香菱果跟随宝钗去了,把前面路径竟一心断绝。虽然如此,终不

    免对月伤悲,挑灯自叹。本来怯弱,虽在薛蟠房中几年,皆由血分中有病,是以

    并无胎孕。今复加以气怒伤感,内外折挫不堪,竟酿成干血之症,日渐羸瘦作烧,

    饮食懒进,请医诊视服药亦不效验。那时金桂又吵闹了数次,气的薛姨妈母女惟

    暗自垂泪,怨命而已。薛蟠虽曾仗着酒胆挺撞过两三次,持棍欲打,那金桂便递

    与他身子随意叫打;这里持刀欲杀时,便伸与他脖项。薛蟠也实不能下手,只得

    乱闹了一阵罢了。如今习惯成自然,反使金桂越发长了威风,薛蟠越发软了气骨。

    虽是香菱犹在,却亦如不在的一般,虽不能十分畅快,就不觉的碍眼了,且姑置

    不究。如此又渐次寻趁宝蟾。宝蟾却不比香菱的情性,最是个烈火干柴,既和薛

    蟠情投意合,便把金桂忘在脑后。近见金桂又作践他,他便不肯服低容让半点。

    先是一冲一撞的拌嘴,后来金桂气急了,甚至于骂,再至于打。他虽不敢还言还

    手,便大撒泼性,拾头打滚,寻死觅活,昼则刀剪,夜则绳索,无所不闹。薛蟠

    此时一身难以两顾,惟徘徊观望于二者之间,十分闹的无法,便出门躲在外厢。

    金桂不发作性气,有时欢喜,便纠聚人来斗纸牌,掷骰子作乐。又生平最喜啃骨

    头,每日务要杀鸡鸭,将肉赏人吃,只单以油炸焦骨头下酒。吃的不奈烦或动了

    气,便肆行海骂,说:“有别的忘八粉头乐的,我为什么不乐”薛家母女总不

    去理他。薛蟠亦无别法,惟日夜悔恨不该娶这搅家星罢了,都是一时没了主意。

    于是宁荣二宅之人,上上下下,无有不知,无有不叹者。

    此时宝玉已过了百日,出门行走。亦曾过来见过金桂,“举止形容也不怪厉,

    一般是鲜花嫩柳,与众姊妹不差上下的人,焉得这等样情性,可为奇之至极。”

    因此心下纳闷。这日与王夫人请安去,又正遇见迎春奶娘来家请安,说起孙绍祖

    甚属不端,“姑娘惟有背地里淌眼抹泪的,只要接了来家散诞两日。”王夫人因

    说:“我正要这两日接他去,只因七事八事的都不遂心,所以就忘了。前儿宝玉

    去了,回来也曾说过的。明日是个好日子,就接去。”正说着,贾母打发人来找

    宝玉,说:“明儿一早往天齐庙还愿。”宝玉如今巴不得各处去逛逛,听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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