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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因相契,故相知(下) (第3/3页)

道:“事已如此,终究难脱毒手;今日我夫妻毕命于此便了,了了这一十八年的恩怨”

    两人均存了死志,遂双双步出茅屋,杨铁心掣起铁枪,回手便往自己心窝里刺去,噗的一声,鲜血四溅,望后便倒;包惜弱也不见伤心嚎啕,只是惨然一笑,双手拔出枪来,将枪柄拄在地上,对完颜康道:“孩儿,你还不肯相信这是你亲生的爹爹么”一语未毕,倒身便往那枪尖扑去。完颜康大惊失色,大叫一声:“妈”急忙飞步来救,可是等他抢到母亲跟前,却见她身子软垂,枪尖早已刺穿胸膛,眼见是救不回了,放声大哭。

    郭靖见杨铁心倒在地下,满身鲜血,再也按捺不住地抢上前去,叫道:“杨伯父,杨伯父您这是怎么啦” 杨铁心尚未完全断气,见到郭靖后嘴边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小兄弟,你再帮我一个忙,不然我死不瞑目你到全真教,寻丘处机道长,就说他当年见证,牛家村杨铁心当年和兄弟郭啸天有约,生了儿女,结为亲家,郭兄若得儿子,便唤郭靖;我没女儿,但有一个义女”话未说完,便俨然气绝。

    包惜弱躺在儿子怀里,左手还挽着丈夫的手臂,惟恐他又会离己而去;昏昏沉沉间听他说起从前指腹为婚之事,便奋力从怀里抽出一柄短剑,对郭靖说道:“这这是订亲的表记”又道:“铁哥,咱们终于死在一块,我我好欢喜”说着淡淡一笑,安然阖目,溘然长逝,容色仍如平时一般温宛妩媚。

    完颜洪烈千方百计娶得了包惜弱,但她心中始终未忘故夫。十余年来自己对她用情良苦,爱宠备至,她要搬运江南故居旧物,他便一一依意照办,只盼能以一片真诚感动其心,但到头来还是落得如此下场,此刻见她虽然死去,脸上却兀自流露心满意足、喜不自胜之情,与她成婚一十八年,几时又曾见她对自己露过这等神色自己贵为皇子,在她心中,可一直远远及不上一个村野匹夫,心中伤痛欲绝,掉头而去。

    郭靖目眦欲裂,接过短剑,只见短剑柄上刻着“郭靖”两字,一时心中又是难过,又感烦乱莫非和杨伯父定下亲事的就是自己父亲吗这件事要不要等回去问问母亲呢见杨康此刻正抚着母亲尸身大哭,郭靖怕等下被这些军士团团围住捉拿走脱不得,只得揣起匕首迅速离开,去寻黄蓉;走到一半却又想,穆姑娘可怎么办不由分说,回头又去寻穆念慈。

    可是赵王府实在太大,楼阁亭台看起来又差不多都是一个样,郭靖也忘记了穆念慈究竟在哪儿,只得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不一会儿就走迷了路。又听见远远的喊声响起,喊着“捉拿贼人”,他只怕是黄蓉给人发现了,心里记着黄蓉嘱他的话,连忙寻着僻静地方跑去,一面紧张地到处寻找黄蓉的踪迹;一个没留意,突然间脚下一空,叫声:“啊哟”身子已然下堕,似乎跌了四五丈才落到底,竟是一个极深的洞穴。郭靖身在半空时已然运劲,只待着地时站定以免跌伤,不料双足所触处都是一个个圆球,圆球滚动,立足不稳,登时仰天一交跌倒。他撑持着坐起身来时触到那些圆球,不由吓了一跳,摸得几下,才辨出这些大圆球都是死人骷髅头,看来这深洞是赵王府杀了人之后抛弃尸体的所在。

    饶是郭靖一向粗神经,此时也不由毛骨悚然退了两步,谁料背后竟没有碰到土壁,隐隐似乎还能听见有什么声音传来;他不由得向内走去,双手伸出探路,一步步前行,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地道。郭靖又走了数丈远,陡然觉得前面一片空旷,地道已到了头,来到一间土室。只听有个冷冷的沙哑女声道:“进我洞来,有死无生,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郭靖先是一惊,继而听她说话时不住急喘咳嗽,似乎身患重病,不由上前道:“这位前辈可是受了伤在身”

    那声音又剧咳两声,哑声斥道:“我受不受伤要你多事”

    郭靖小心地循着她声音方向走近两步,道:“前辈要是身子不便,晚辈负你老人家出去寻医生。”那女人登时斥道:“谁老啦你这浑小子怎知我是老人家”

    郭靖一时唯唯,不敢作声,要想舍她而去,心里却又总感不安,硬起头皮又走了两步,到了她身前,问:“您可要甚么应用物品,我去给您拿来。”

    那女人冷笑道:“你婆婆妈妈的,倒真好心。”左手伸出,搭住他肩头一拉,郭靖只觉肩上剧痛,身不由己的到了她面前,忽觉颈中冰凉,那女人的右臂已扼住他头颈,只听她喝道:“背我出去你记着,是我逼着你背的,我可不受人卖好”

    郭靖这才明白,这女人骄傲得紧,不肯受后辈恩惠。他背着这女人走到洞口,这洞虽如深井,可郭靖是跟着马钰行走悬崖峭壁惯了的,此时便毫不费力地攀了上去。

    而这个被他背出来的女人此时此刻,他还并不知道,她就是多年前被他杀了丈夫、自己双目全盲的黑风双煞之一,铁尸梅超风。

    但是,至少有那么两个人是知道的。

    黄药师嘴唇紧抿,一手仍揽着黄瑢不让她掉下去,一言不发地看着梅超风形容狼狈地被那傻小子背了出来。只见她长发披肩,脸如白纸,又喘又咳,显见得是内伤严重,完全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种模样。

    有那么一刻,他真想飞身下去,恶声恶气地质问这个不孝的徒弟几句但黄瑢一只小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臂,他犹豫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微微叹息着低头在黄瑢耳边道:“阿瑢,那本该是你的大师姐,她名字唤作梅超风。”

    黄瑢心里紧了紧,一手轻轻抚着他的背轻拍,像是无言的安抚黄药师失神片刻,摇头一笑,摸摸她脑袋,道:“怎么,师父还要你安慰不成”

    我不安慰您,还有谁来安慰您啊当然这话是绝不能说出口的,黄瑢微微一笑,轻轻将头倚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一起望向月色下狼狈不堪的郭靖和梅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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