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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三)完结篇 (第3/3页)

汗涔涔,却连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又许给了她什么东西大约是很重要的东西,或许比性命还要紧。

    可他的动作却是如此狠戾,好像要将她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了一样。

    满怀的温香软玉,男人着迷地吻着她微翕的嘴唇,大手扣在她腰上,随着自己的节奏,上下抛弄着她的身子。

    怀里的人可怜兮兮地弓着背,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蓦然想起了什么,急急煞住,迷迷糊糊地说:“对了,你是朵朵,我不能欺负你的,不能欺负你”

    她嘴角微扬,笑得有些苦,亏他失控成这样还记得她是朵朵,可真是难为他了。

    他没欺负她,只是将她撕裂了。

    男人钢铁般的身子忽然软下来,将她放倒在床上,一边用力动作,一边柔柔地亲她,口中喃喃,“朵朵,你乖,这样是不是不疼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不疼这些聊胜于无的小温存,比起此刻近似蛮暴的掠夺,根本是杯水车薪。

    不过片刻,她已经疼得五内俱裂,冷汗淋漓,战战兢兢地瑟缩着,不但无法舒展,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动一动便是撕心裂肺。

    她透过汗湿的睫毛,凄凄楚楚地看着这个按着自己开怀畅意的男人,他依旧动情地吻着她,嘴里说着绵绵情话,每一句都贴在她的心眼上,柔肠百转。

    可他每动一下,她就疼得受刑一样,两个人的琴瑟和鸣,却是她的水深火热,他的快活无比。

    整个过程都疼得撕心裂肺,她几乎想把五脏六腑倾倒而出,想把自己变成空荡荡的躯壳。

    没有灵魂,没有,没有血液,没有记忆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再疼了

    是不是

    疼极了,她好像叫过师傅,可是他听不到她无助的求救。模糊中她好像还叫过父皇,可那个白衣胜雪的男人被她弄丢了

    实在受不住了,朵朵像只被激怒的小猫,握起粉拳胡乱砸着男人的肩背,可这根本没用,不过是给他挠皮搔痒,顿时委屈得泪眼婆娑。

    胸前一片濡湿,男人身子一僵,抬起她的下巴,暗紫魔魅的醉眼愣愣地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颇为奇怪地问:“我都亲你了,还是很疼吗”

    朵朵有些哭笑不得,人缩在他怀里,小嘴微张,气若游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伸手,在她额上摸到一层水汗,纵然醉得颠三倒四,也心疼得无以复加,于是并未尽兴,就草草地偃旗息鼓,鸣金收兵了。

    朵朵显然受了些惊吓,缩着身子往床角躲,只想躲得远远的,却被他眼疾手快地一臂搂住。

    她缩在他怀里不敢动,生怕惊动了他,不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来。

    她疼得发抖的身子,已经承受不了更多。

    “是不是我还不够好,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地伤我”他醉醺醺地吻上那双红透的眼睛,手指摩挲着她眉间那抹刺得他双眼剧痛的朱砂,忽然悲哀地笑着,“我早晚死在你手里”

    朵朵空茫地看了他一会儿,侧过头,把脸埋在他肩上,想着跟他说“对不起”。

    可是,她又想到伤害已经铸成,就算说一万句“对不起”,也于事无补了。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朵朵望着的床顶,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是金喜阁,小夜的房间。

    那昨天晚上

    她四下看了看,身边没人,枕套被压得很皱,床单也是。

    一个人光溜溜地坐在大床上,身下一片冰冷滑腻,她像个懵懂的孩子,傻傻地打量着四周,可身体的变化,她是知道的。

    原来,昨晚那些都不是梦。

    朵朵揪着被子,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缩在床角,一颗心空荡荡地没有着落。

    此时此刻,她身子疼,头也疼,太阳穴跳得厉害,双腿软软的没有力气,连胳膊都是。

    昨夜那个暴虐的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战绩,简直可以用“伤痕累累”来形容。

    朵朵抱着自己的胳膊,缩着身子,发起抖来。

    可是,她怎么到这儿来的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很努力地回想,却好像做梦一样,很多都记不清楚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依稀记得自己去找血蛟,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记忆似乎出现了片段的空白。

    接着,她受伤被人抓住,中了媚毒,然后墨溪出现了,可是在那之后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记不起来,仿佛有人拿一块白色的橡皮擦,将那些让她奔溃的记忆拦腰擦去了一样。

    朵朵泄愤似的咬着自己的手指,她是不是开始老了不然怎么才十四就这么健忘

    她感觉心在一寸寸死去,于是她想,在完全死去之前,她应该离开了。

    只是,父皇,我还没有见到你,还有好多话没对你说,就这样离开,我真怕自己会疯掉

    想到与他的前世今生,两世孽缘,就忍不住要流泪。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是你生生世世注定逃不掉的。

    无法抗拒,无从躲避,世人美其名曰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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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金喜阁,她直接回了皇宫,无论如何,她都要见他一面。

    凤帝已出关,而洞悉一切的如来又在此时将璇霄、夜幽篁、花错、楚涟、墨溪几人,请到了西天大雷音寺。

    朵朵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去了天凤宫,不知道看望他应该带些什么,索性什么都没带,只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站在了暖阁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有人应,而门是虚掩的,她干脆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一袭广袖白袍的男人睡在软榻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栏的缝隙,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房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朵朵感到鼻尖有些发酸,她正想走过去“请问,你是哪一位”

    朵朵没想到房里还有人,怔了怔,回头一看,多亏了紫嫣的八卦资料,她很快认出对方正是四位入住天凤宫偏殿的美人之一。

    付霓,地狼族最美丽的女子,付珩的大姐,不得不说,她本人比画像还要漂亮,明眸皓齿,典型的气质美女。

    “我是付霓,你是谁”美人见她不答话,很有风度地自我介绍,微微一笑,真是漂亮。

    “我”她没想到付霓居然不认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没等她答话,榻上的男人就有了动静,付霓对她抱歉地笑笑,放下手上的花瓶,打开窗户,阳光普照。

    “付霓”凤帝低声问,慵懒的声调还带着惺忪的鼻音。

    美人走到塌前,柔声道:“陛下刚出关,大病未愈,墨神医说您真元受损,需好生将息。月歌公主用园子里的蓝玫瑰和百花精魄调制了些补品,陛下现在要用吗”

    “一会儿吧。”凤帝摇摇头,然后转过脸,这时才发现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朵朵。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凤眸微微眯起,好像这才能把她看得更清楚一些:“是你”

    他拒人千里的冷漠,令朵朵不由得缩了缩,而付霓质疑的眼神,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她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裙子,逼自己面对这尴尬的局面。

    今天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是她残忍而决绝地割裂了一切,难道还能期待他一直等在那里

    她刚想说什么,付霓却先她一步开口,“陛下,这位是”

    凤帝没再看她,却打断付霓的话,笑了笑,“朕也不知该如何给她定位,朕是她第一个男人,可我们又不是情侣;朕是她最亲的人,可她折磨朕从不手软。”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朵朵一眼,漠然嘲弄道:“你自己说,该怎么形容我们之间的关系,父女还是仇人”

    这如同当头一记闷棍,朵朵几乎站不稳,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将话说得这么难听。

    凤帝看她脸都白了,却更加咄咄逼人,“不是吗夭朵朵,难道你又有了新的解释”

    朵朵睁了睁眼睛,努力将自己的眼泪逼回去,她还有好多话没有对他说,再怎么难堪都好,她也不能就这样夺路而逃。

    凤帝却有些不耐烦,“你不会是来里罚站的吧如果没什么想说的,请你离开,回你的卿凰宫。”

    朵朵站直了身子,隔着阳光里细小的微尘,凝目望着她深爱的男人,终于鼓足勇气,“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其实”

    她深深吸了口气,“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知道自己是谁。可我只想做夭朵朵,因为她比前世的攸姬更爱你。”

    凤帝一下愣住了,付霓也是满脸的惊诧。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结,凤帝却冷笑着,“夭朵朵啊夭朵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现在跑来说这些,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看着男人嘲讽的眼神,朵朵凄凉地笑了笑,“不,这一点都不可笑。如果你知道我怀着一颗怎样的心来爱你,你就不会觉得可笑我害怕那个诅咒,害怕跟你相爱相杀,我想要活生生的你,做父女也没有关系,我只要你活着。”

    她的眼神渐渐飘远,越过苦涩绵长的时光,回到那泛黄的,遥不可及的六年前,她多么想旁若无人地对他诉说自己全部的爱意。

    她的声音一定要放得很低很低,好像要低进尘埃里一样,一定要用最轻柔的语调,配上最诚恳的表情,眸子中要闪烁着盈盈泪光,那一定是这世上最动人的旋律。

    可是,她做不到,用尽了力气也做不到,对于他无情的质疑和嘲笑,她只能紧紧握着发白的手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已经被她逼成了一个如此冷酷的男人,对她只剩了翻脸无情。

    那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一想到这个,朵朵的眼泪几乎要涌出来,可是终究没有哭,只是难堪地笑了笑,却比哭更难看。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非我所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是请你相信”

    朵朵抬起眼睛,仿佛要直直地看进他的心底,“我爱你,哪怕你身边围绕再多的女人,可是绝对没有一个女人会像我这样爱着你。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的每一天也会是这样。”

    她终于说完了,还未等他反应,她就微微躬身离开了。

    不过是三言两语,她却已经浑身发抖,耗尽了一生的力气,再没有能量支持下去。

    她走得又急又快,她承认自己害怕,害怕拼尽了一切,得到的只是他的嘲笑。

    暖阁外的回廊又远又长,朵朵走得落落生风,快到出口的时候,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胳膊。

    她慌乱地回头,却意外地,对上一双愤怒的眼睛,那双眼睛好像要喷火一样。

    “夭朵朵,你真是好样的你最擅长的就是将别人的心搅得乱七八糟,然后自己一走了之是不是”

    朵朵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凤帝也不需要她明白,将她连拖带拽弄回暖阁。

    付霓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下了,朵朵被他丢在榻上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晕,她想去思考一些事情,可身上的男人却没更多的时间给她。

    他扯开她的衣服,他的吻和手指都带着一股霸道的气息,似乎要将她所有的理智席卷干净。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每一次的沉入都亢奋有力,她不顾本就剧烈疼痛的身体,将自己的腿缠绕在他腰上,迎合着他的节奏,如同献上一件活色生香的祭品。

    “宝贝,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他喘息着在她耳边呢喃,“就我们两个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再也不离开你。”

    她颤抖着声音,艰难地说,“我我不能跟你走。”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她,默了良久,轻声问:“你说什么”

    “我不能跟你走。”

    凤帝笑了,“你还在跟我别扭是不是”

    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告诉她,他在害怕,很害怕。

    朵朵深深吸了一口气,决然道,“我没有闹别扭,我爱你,却给不了你要的唯一,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他凄然地看着她,飘忽地问:“是因为璇霄他们吗是因为他们吗”

    朵朵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凤帝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害怕,目光慢慢离开她的脸,撤离她的身体,躺在一边。

    “怎么这样这么又是这样明明爱我,却又不肯要我。前世丢下我,今生又是如此”

    他不断地呢喃着,梦呓一般,像个被人丢弃在路边的孩子一样茫然无措。

    她不忍再看,侧过脸,“不是不想要,是要不起。我要走了你保重。”

    凤帝只是沉默,等她起身的时候,却猛然擒住了她的双手,“我们一起走朵朵,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一起走”

    “不”她不住地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推拒他,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你放开我,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他不管不顾,掰开她的双腿,眼里全是狂乱,近乎凶残地刺穿了她。

    那一刻,她疼,心绝望般地疼。

    疼得想哭,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有身体在不住地颤抖,那是她的灵魂在哭泣。

    “宝贝,跟我走,跟我走,别逼我”

    凤帝狠狠地咬住她的肩膀不停的说着,“不要再逼我了,不要,不要逼我”

    汗水迷蒙了她的眼睛,透过他的肩膀,看着模糊屋顶,她发现世界真的很渺小,渺小得不想面对,渺小得妄图逃避。

    恨可以摧毁一个人,而过多的爱同样会让人走向毁灭。

    帅帅,我没力气了,我拥有的爱太沉重,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现在,我只想离开,一个人离开

    想到要离开这里的一切,她心如刀割,终于掉下泪来。

    凤帝也发现她哭了,却将她抱得更紧,她眼泪滚烫,身子柔得好似一池春水,引得他无法停止,愈加沉溺。

    他将她的泪水吻干,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大约又在哄她,耳鬓厮磨间,却弥漫着一种类似绝望的气息

    朵朵听不清他的言语,一颗心陷在无尽的悲伤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顺着眼角淌在白色的枕套上,如同落在他幽深的心里。

    紧紧抱着他,这一刻她才发现,他瘦了好多,她的眼泪成串地流下来,却不知道该流去哪里。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不要连爱的时候,也变得这么绝望

    她不愿再想,渐渐地模糊了视线,被黑暗拥抱着,陷入了无声,无息。

    如果,可以让她看不见,听不到,她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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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睁开眼睛面对这个世界,已回到了卿凰宫,她自己的房间。

    天边挂着一轮夕阳,焕发着绝望的暖光。

    珍珠和靓靓守在床边,看她醒来了,靓靓一下就哭了出来,“朵朵”

    朵朵动作缓慢而僵硬地撑起身子,拥着被子,神思恍惚地坐在床上,半截身子露在外面,青紫交错,惨不忍睹,肩膀上还有几个溢着血丝的牙印。

    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呆滞而涣散的眼神,没有生气,没有焦点,里面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了。

    靓靓拿着睡衣想给她穿上,她却吓得缩在一边,眼睛怯怯地看着某一处,嘴里无声地念着,“别碰我,别碰我”

    靓靓哭得泣不成声,娆天显出真身,一挥袖,靓靓便软软倒下,晕了过去。

    他浑身颤抖地看着床上的朵朵,眼前一片漆黑,他扶住床架,强撑着自己走过去,把她从角落里拉出来,裹着被子抱起来。

    他要带她走带她远离那帮疯子

    找去天凤宫的时候,他其实有机会杀了夭魅,可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终是下不了手。

    杀了他,朵朵也会活不下去,于是他只能将那像失了魂魄的男人打晕,把朵朵带回来。

    可这一刻,抱着轻得像片羽毛的女孩,他想杀了自己,他想杀了全世界

    “朵朵,相信我吗”

    对上那双美丽又熟悉的碧眸,她呆呆地看了好半天,才呐呐地点点头。

    “相信”

    “我是谁”

    “珍珠”

    “对,我是珍珠,你的守护兽。我带你离开,你愿意吗”

    “愿意我要躲去什么地方才不会被找到”

    “我们去你喜欢的人界好不好有我在,他们谁也找不到。”

    “好。”

    深夜,夜幽篁几人从雷音寺回来,一名卿凰宫的侍卫将一封信交给璇霄。

    璇霄打开一看,是朵朵的笔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师傅,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不要来找我,我不是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

    无论我身在何方,心在何处,我永远都会记得,记得我曾经有多么依恋你,记得你曾经这样毫无保留地爱过我。

    楚涟、小夜、花爷、阳阳、玥狐狸,你们不要生我的气,就让我任性这一次吧,我真的很累了

    半年后与天魔交战,你们若是不在了,我也不活独活;若大家都全须全尾地活着,等我恢复过来,可以面对你们的时候,我会回来

    你们都是我生命中不可割舍的部分,暂时离开,悲与不舍,我与你们感同身受。

    如果太伤心,就抬起头,看看头顶那片澄净的蓝天,想想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我与你们看到同样的风景,你们就不需要太难过。

    师傅,最后求你一件事,父皇身子不好又任性多照看一下他,因为你的话,他才能听进去,拜托。”

    署名是:爱你们的朵朵。

    璇霄拿着信纸的手在发抖,面色由惨白变为铁青,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趔趄地向她房间的方向走了几步,便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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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后,二十一世纪人界。

    “朵儿,你有完没完,吃饭都不让人清净”

    说话的是一名五岁左右的小男孩,粉嫩嫩的小脸,长长的睫毛,一套米白的家居童装,声音奶声奶气,却没有什么表情,唯有一双墨玉般的凤眸微微眯起,宣示着此刻他的心情欠佳。

    “嘿嘿,我说小灿啊,现在的你总算恢复正常了,你看看,现在你那双眼睛多么的富有生气,再不是以前的死鱼眼了,这样多好。你就不要一天到晚的装老成了好不这样很累的好不好呃,你舅舅说了,要对我礼貌,要尊重我,你不会是忘了吧”

    被瞪的少女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一脸狡黠地冲着他笑。

    她身穿同样的米白家居服,及腰黑发高高束成马尾,十六七岁青春美少女的摸样。

    “舅舅说你不可以欺负我,你不是也不记得吗”

    小灿看了一眼身边带着金丝眼镜,默不出声地用早餐的优雅男子,然后有些不耐烦地冲朵儿皱了皱眉,“你休学半年,今天不是说要去上课吗再啰嗦要迟到了哟。”

    “跟小灿的幸福比起来,迟到算什么小灿,坦白点,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小灿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五岁的他实在不明白“女孩子”跟他的早餐有什么关系,他伸着筷子指向朵儿面前的食物,“我要鸡腿。”

    “你喜欢腿长的女孩子吗”朵儿夹起一个鸡腿放他碗里,望着那食物,突然就这么联想了起来。

    “我要猪蹄”小灿吃着鸡想着猪,还是没搭理她。

    “或是喜欢丰满的”朵儿又夹起块猪肉,继续展开联想。

    小灿扒拉了几口饭,又伸着筷子指了指,“我要翡翠丸子。”

    “女孩子啊,品性才是最重要的,身材容貌那都是其次当然,太呆板木纳也不好,中规中矩不免乏味”

    尽管小灿对食物的兴趣,远远超过对“女孩子”的兴趣,可是朵儿却没有停止她的自言自语或者说潜移默化的洗脑。

    她看着小灿那张极具杀伤力的小脸,想象着他将来风靡万千少女的空前盛况,心里别提有多得瑟了。

    “朵儿,请容我问一下,你是白居易吗”一直安静用餐的男子,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咦当然不是。”朵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哥,你这什么意思啊”

    “你又不写长恨歌,没事儿整天把男欢女爱挂在嘴边干什么小灿才五岁,他理解得了吗”

    大概男子这样打击她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朵儿只是埋怨地看了他一眼,嘟囔着“这可是咱家小灿的大事”,便又将精力集中到小美男身上。

    “小灿,我问你话呢别总是想着吃的了,告诉你啊,交女朋友就像吃翡翠丸子一样,感觉可好了”

    见小灿还在满意地咬着翡翠丸子,所以朵儿才有此一比。

    一听她这比喻,朵儿的哥哥,小灿的舅舅,也就是那优雅男子差点被噎着,这下真没办法吃下去了,筷子一放,走人。

    “我去书房,朵儿如果不想被学校除名,吃完赶紧和无忧上课去。”

    “看吧朵儿,你又把乐娆气得吃不下饭了。”

    坐在朵儿身边的少女,白皙的瓜子脸极为清秀,她一边给朵儿夹菜,一边冷冷清清地说:“朵儿、小灿,你们大清早就这么能吃,乐娆养我们这么一家子,很不容易的。你们都听话点,别总气他行不”

    朵儿扁扁嘴,瞪着小灿,“无忧,以后别把我跟这臭小子相提并论。”

    “小姨,你把我跟朵儿比,舅舅会伤心的。”小灿不温不火地回了一句。

    “哥你快去看看吧,朵儿又哭开了”

    乐娆正在书房忙碌兼消化早餐,突然就听到无忧在外面把门敲得山响。

    他头痛地揉揉眉心,朵朵把小姬教育得很成功啊,把她那活脱的性子学了十成十,敲个门像要拆门一样

    刚刚不是才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未来儿媳么,这会子怎么又哭了

    乐娆知道朵儿是个闲不住又得哄的主,只得再返回刚离开十分钟的餐厅。

    “朵儿,你赔我的翡翠丸子”小灿凤眸冒火地看着地上摔碎了的碗,和滚了一地的翡翠丸子。

    朵儿趴在餐桌上哭得稀里哗啦,她刚刚只是想打断小灿跟丸子的感情交流,岂料失手打碎了他的饭碗,就这样被这臭小子怒目相向了。

    “呜呜呜这还是我亲生的吗我这个亲妈还比不过翡翠丸子”

    “”乐娆看看朵儿,又看看那小不点,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退出了餐厅,这一大一下,怎么总是让他这么开心呢

    听到他在门外的闷笑声,无忧追出去奇怪地问:“哥,你笑什么呢”

    “别管他们,收拾一下你也去上学吧。”乐娆温和地摸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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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副卷轴画叫做唐卡,是在松赞干布时期兴起的一种绘画艺术。画中描绘的是欢喜佛,佛像男女合抱,男佛被称为明王,女佛是明妃。关于欢喜佛在印度还有一段传说。”

    老教授喝了口茶水,“相传,崇尚婆罗门教的国王残忍成性,大举杀戮佛教徒。释迦牟尼就派观世音化为美女下凡,醉于女色的国王终为美女所征服而皈依佛教,最后成为佛坛上的主尊。”

    有人在座位上小声说了一句,“这不就是堂而皇之的春宫图嘛”

    课室响起一片嬉笑声,那幅唐卡上,一男一女拥抱合坐在一起,男佛面容凶恶,身体大约有女佛的两倍,紧紧抱着女佛的腰身,而女佛的双足环在男佛的腰上。

    教授不紧不慢地说,“欢喜佛在密宗是一种调心工具,对着它观形鉴视,渐渐习以为常,欲念之心自然消除。也便是我们常说的以欲制欲。与这些残暴的明王合为一体的妩媚多姿的明妃,是明王修行时必不可少的伙伴。她在修行中的作用以佛经上的话来说,叫做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她以爱欲供奉那些残暴的神魔,使之受到感化,再把他们引到佛的境界中来”

    有人掩嘴而笑,有人窃窃私语,大家似乎对这种神秘的欢喜佛像感到无限新奇。

    朵儿看着那幅相拥的双身佛像,只是恍恍惚惚地想:爱欲超度不了神魔,她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中午,她去饭堂吃了一碗牛肉面,休息了一会儿,又回到课室。

    半年没来上课,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熬了一上午,眼皮子直打架,教授还没到,她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几分钟后,教授走进来,原本喧哗的课室顿时安静了。

    原因无他,只因这位半年前才来t大的年轻教授,刚来没多久,就有了一个极具震慑力的江湖名号千人斩。

    只要是他的课,没有学生敢走神,更别说打瞌睡了。

    当然,朵儿除外,因为她根本没见过这位教授。

    讲台前,身着亚麻休闲装的冷峻男子,冷冷瞥了一眼坐在最角落,睡得正香甜的朵儿,然后推了推无框眼镜,指着屏幕上一副色彩艳丽的壁画:

    “这是米开朗基罗,花了六年的时间,为西斯廷礼拜堂创作的传世巨作最后的审判。因为是从赞美诗最后的审判日和但丁的地狱篇中汲取的灵感,故此而得名”

    有学生举手提问,“萧教授,我听说米开朗基罗当年创作这副壁画的时候,画上的四百多人都是光溜溜的。怎么这副壁画上,每个人腰上都围着一条像尿不湿的兜裆布难道这位大师是怕他们在上帝面前吓得小便失禁,所以才加上去的”

    集体愣了一秒,接着哄堂大笑。

    萧教授薄唇一抿,摇头叹气,“同学,那叫腰布。你没有知识,也该有点常识;没有常识也该有点见识;没有见识,起码也该懂得掩饰。当年这副巨作揭幕的时候,引来不少争议,一些人认为亵渎了神灵。所以米开朗基罗刚去世不久,教皇就下令给所有人物画上腰布或衣饰。而那些受命的画家们,也因此被后人称为内裤制造商。”

    大家恍然大悟,萧教授接着说:“这幅壁画的中心主题是人生的戏剧”

    下课铃响了,箫教授布置好作业,又瞥了一眼还趴在桌子上大睡的朵儿,清冷的黑眸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然后就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走了。

    朵儿前排的雅婷将笔记收好,正要放进背包里,冷不防被一双巧手抽走,抬头一看,只见朵儿满脸堆笑:“美女,笔记借我,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雅婷见她眼眶红红的,就知道这翘课之王刚才又会周公去了,于是叹口气,把笔记给她,“你半年没来上课,就快考试了,你就一点不紧张这个萧教授可是有名的千人斩,你就不怕被他当掉”

    朵儿冲她做了个鬼脸,将笔记放进自己的包里,笑道。“怕也没用,该来的躲不掉。”

    这位千人斩有多可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听到那个冷冷清清的声音的瞬间,她就被吓醒了,飙了一身的冷汗,只是一直不敢动,继续装睡。

    没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但那个声音她永远也不会忘记。

    于是她秉着鸵鸟心态,自欺欺人地想,师傅大人在这所学校潜伏了半年,却没什么动静,那是不是说明自己还没有暴露呢

    嗯,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就跑

    有小姬的无边法力和娆天的隐灵璧,想逮到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人人走出课室,雅婷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是一个热心肠的女孩,跟朵儿很合得来。

    “朵儿,你那姐姐无忧,看起来挺古典的一个美人,我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去学动画、广告、平面设计。”

    “人不可貌相听过吗别看我家无忧柔柔弱弱的,但骨子里可是真正的女强人。就去年暑假她帮几间公司做的动漫广告,挣的钱够我一家四口去旅游半年了。”

    “切我就说你怎么突然休学了呢,原来旅游去了。朵儿,我真觉得你那一家子很奇怪,你大哥一间夜总会的大老板,挣的钱还不够你们败,还需要无忧挣钱才能旅游还有你收养的那小不点叫什么来着呃对,小灿几岁的孩子不去幼儿园,整天窝在家里,你也不管管。”

    “那臭小子,比我还横,除了他舅舅谁的话也不听,我哪儿管得了他。”

    说话间,两人出了校门,乐娆倚着车门远远望着朵儿,卡其色的休闲衬衣,米色长裤,包裹住十分完美的身材,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更是衬托出几分儒雅的气质。

    不是十分出众的容貌,却有让人怦然心动的气息,看到朵儿脸上的笑容,他也不由轻轻浅浅地笑了笑。

    朵儿就读的是间百年艺术名校,这里的学生也与别处不同,聚集了很多卓尔不群,钟灵毓秀的人物。

    不知道是这里博大醇厚的艺术氛围熏染了他们,还是他们给这传统的艺术殿堂增添了别样的光彩。

    尤其是那些背着画板的女孩子,只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便有一种赏心悦目,如沐春风的感觉。

    即使在美人堆里,乐娆也能一眼看到朵儿,就算她隐去了本来的容貌,也有一种超乎想象的存在感,即使站在万人之中,也无法忽视。

    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蓝色的小裙子,背着书包,手里抱着一叠书。

    乐娆迎上去,把刚才买的冰镇柠檬茶塞进她手里,然后一只手接过她的书,另一只手卸下她的背包挂在自己的胳膊上。

    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还没等朵儿反应过来,自己的东西已经被他放进车里了。

    站在一边的雅婷笑得直不起腰来,见乐娆走回来,赶紧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二十四孝大哥,我的呢我可是朵儿最好的朋友,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谁知道他竟然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又拿出来一罐放在雅婷手上,然后风度翩翩地说:“我怎么会怠慢了雅婷这么可爱的姑娘我家朵儿是个小迷糊,多亏你的照顾了。”

    雅婷笑得更开心了,乐娆又笑着说:“要我先送你回去吗”

    雅婷摆了摆手,“知道你是爱屋及乌,但我可不能这么没眼色,你还要去接无忧,就不要管我了。我坐公共汽车回去,很方便的。”

    雅婷走了之后,朵儿上车关上车门,“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怎么突然来了”

    乐娆给她系上安全带,“小灿这段时间有些反常,总是往外面跑,我没心思应酬就推了。”

    朵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哥,我觉得你越来越神经质了。小灿虽说不是一般的孩子,但他也需要朋友。让他去玩吧,不会有事的。”

    乐娆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低头发动引擎,车子像一阵风,在城市的黄昏中,绝尘而去

    第二天是周末,无忧开着车为一家四口大采购去了,朵儿在家里睡大觉。

    而小灿则是一大早就出门了,到下午才一身脏兮兮地回家。

    不等乐娆问他这大半天去了哪里,他就先嚷嚷起来,“饿死了,饿死了舅舅快点做饭给我吃,我一会儿还要出去玩。”

    乐娆从冰箱里拿出煮好的炖肉,放微波炉里叮热,小灿一口气吃光,转眼又跑得无影无踪了。

    小灿有时候也会自己出去乱跑,但是像这样连续数天,午饭都不回来吃的情况却从来没发生过。

    整天呆在外面,回来一趟也只是找东西吃,吃完马上就跑了,乐娆真的很担心。

    那孩子是他接生的,生下小灿,朵朵身体一直不好,小姬又不懂照顾孩子,他便做起了全职奶爸。

    可以说小灿是他一手带大的,才几岁的孩子就整天跑得不见人影,又不能用法术观微,他这奶爸兼舅舅不担心才怪。

    “朵儿,你说小灿到底在玩什么呢整天往外跑。”

    “小孩子长大了都会有这种现象,说不定恋爱了,或者参加帮派了什么的,一下子就不回家了,你担心也没用。”

    朵儿斜躺在沙发上吃薯片,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让乐娆觉得自己果然找错了商量的对象。

    “哥,不如我们跟着他看看。”眼珠一转,朵儿突然兴致勃勃地建议,“看那臭小子到底在玩什么”

    “不行,小灿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乐娆马上就拒绝了她的歪主意。

    “那你就问他啊,又不让跟踪,在这里瞎猜也没用。”

    “好吧,我下次问问他。”乐娆有点儿迟疑地回道。

    又是一天,一大早看着小灿兴冲冲地出门了,乐娆忙跟了上去。

    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好,也一口拒绝了朵儿的提议,但是当他问起小灿这些天去哪儿了,小灿只丢下“去玩儿”几个字后,乐娆还是决定出此下策了。

    小灿似乎根本没怀疑舅舅会跟踪自己,匆匆忙忙跑到附近一个无人的公园里,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啊。”

    对不起乐娆睁大了眼睛,小灿也会向对自己以外的说这三个字

    他仔细看去,见一个与小灿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站在一个秋千架上迎接他,“我们今天玩什么”

    “去划船吧。”小灿提议。

    “我想再去打一次保龄球。”

    “先划船。”小灿坚持。

    “先打球。”

    “猜拳决定。”小灿让步。

    “石头、剪子、布”

    “我赢了”小灿欢呼。

    “你出慢了,耍赖”

    “你才耍赖”小灿瞪眼。

    “明明是你”

    “乒乒乓乓”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弄得尘土飞扬。

    但是,等乐娆紧张地想走过去的时候,他们的争斗已经结束了,一起坐在地上笑起来。

    小男孩建议,“上次那家甜品店的芙蓉糕不错,这次我们去吃冰激凌怎么样”

    “老是那些甜甜的东西,我都吃腻了,不如去吃烧烤。”小灿提议。

    “我还是想冰激凌。”

    “好吧,反正我也不饿。”小灿宽容大度地做出了让步,“但是吃完了要去划船。”

    “然后去打球。”

    “然后荡秋千吧”

    “然后”

    两个孩子一边计划一边跑远了,乐娆远远看着,脸上有了笑容,原来小灿只是交到了一个朋友。

    来到这个城市两年,小灿不愿意去幼儿园,一直都是孤孤单单的,一个朋友都没有,总是独自玩耍,独自找乐子。

    虽然平时他看起来很骄傲,看不起别的小孩,其实心里是很想要一个朋友,一个玩伴的吧

    想到这些,乐娆悄悄地走了。

    半个小时后,小灿和那小男孩并肩坐在公园的石凳上,各自消灭着一个超大的七彩冰激凌。

    小灿嘴里说不饿,但还是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的冰激凌解决掉了,又斜着眼去打量小男孩手里的冰激凌,发现他根本没吃,而是愣愣地发呆。

    “你不吃了来,给我,别浪费。”小灿马上把他的冰激凌夺过去。

    小男孩竟然没有和他争,只是呆呆地看着前面。

    “你在看什么啊”小灿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问。

    不远处,一个孩子正在滑梯上玩耍,他往下溜时,旁边的男人张开手护着他。

    当他溜到下面,那男人又把他抱起来放到上面,让他再溜一次。

    “爸爸,哈哈哈,爸爸”孩子开心地笑着,在滑梯上向男人挥着手。

    “一个小屁孩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小灿嘟囔,倒没想自己也是个小屁孩。

    “小灿,你爸爸是什么样的”小男孩忽然问。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小灿还在继续吃,对这个话题没有丝毫兴趣,“我从来没见过他,听舅舅和朵儿说他在很远的地方。”

    “可那是你爸爸啊,你不想知道他是谁长什么样子吗”

    “不想。是舅舅把我养大的,我知道舅舅就行了。”

    “可是舅舅怎么能替代爸爸啊爸爸是,爸爸是”

    男孩激动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比谁都爱你,照顾你,教导你,为你做一切事的只有爸爸,你怎么一点儿都不关心呢”

    “可他没那样对我啊,朵儿生我的时候难产,差点死了,他都没在我们身边。”

    小灿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又说道:“而且你说的那些我舅舅都做了,我还要爸爸干什么”

    “是吗”小男孩有些丧气地低下头:“舅舅再好,也比上爸爸。小灿,你一点也不想见你爸爸吗”

    “灵刹,不准你说我舅舅的坏话,我舅舅是最好的。”小灿有些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大口大口地把冰激凌吃完。

    爸爸我才不想要那种东西呢,舅舅比“爸爸”好。

    对了,舅舅刚才不是跟在我后面吗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四处张望,真奇怪,也没说找我做什么就不见了。

    身边的小男孩子低着小脑袋,大滴大滴地掉着眼泪灿灿,对不起,小灿灿不喜欢你,我说服不了他。

    中午。

    “舅舅,爸爸是很重要的人吗”难得中午回家的小灿,吃着乐娆给他做的午饭,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乐娆一愣,有些忧虑地问道:“小灿,你是不是想要自己的爸爸”

    他果然无法取代小灿的亲生父亲

    “我才不想要呢。”小灿咽下一块肉,抿了抿油腻腻的小嘴,“是我朋友说到爸爸的事,然后就哭了,我才想知道爸爸是不是真有那么重要。”

    乐娆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朋友是谁”

    “你上午不是一直跟着我吗你没看见他吗”小灿自豪地宣布,“他就是我的朋友。”

    “”乐娆难得尴尬地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原本躺在沙发上装睡的朵儿,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

    “对不起,小灿,舅舅不是”

    “嗯,饱了。”小灿一抹嘴,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丢下一句,“我出去玩儿了”临走之前还没忘在狂笑的朵儿脸上揪了一把。

    “哈哈哈哈哈哈”朵儿抱着肚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哥,你太不诚实了哈哈哈哈哈”

    “我只是怕他在外面闯祸”乐娆脸上火辣辣的,有些恼羞成怒了,“别笑了”

    朵儿艰难地止住了笑,问道:“怎么样,他交了个什么朋友”

    “看起来像人类的小男孩。”

    “什么叫看起来”朵儿对他的说法很不解。

    乐娆叹了一口气,“那孩子的本体并非人类,明白了吧”

    一听这话,朵儿一个翻身坐起来,“哥,带我去见见小灿这个朋友行不行”

    “先问问小灿吧。”乐娆不想再做出不尊重小灿的事,而且那孩子也没有恶意,不会伤害小灿。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问。”

    “你明知道他现在就和那小家伙在一起。”

    “我怎么会知道那么多,走吧走吧。我们去问问小灿,可不可以见见他朋友。”

    乐娆摇摇头,拿朵儿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被她拽着走了。

    前脚刚迈出门,猝不及防却看到面前凭空出现一溜美男,朵儿愣了愣,反应过来立马吓得赶紧把一只脚收回来

    “砰”一声关上门。

    “哥今天我们还是别出门了。”她搓着手,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这里暴露了,我们是不是得立马搬家啊”

    “怕什么有哥哥和无忧在,这又是人界,他们不敢乱来。”乐娆打开门边的监视器,一个个看过去,数了一下,人来齐了。

    加夭魅和墨溪,刚好八个

    “开门你个死女人什么意思”花爷一手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另一只手把门砸得山响,“花爷给你道歉来了,你还不快开门”

    某朵被那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吓得小心肝直打颤,底气不足地在门内回道:“我我不认识你,别堵在我家门口。”

    “朵朵,开门。”魔尊大人拉开花爷,轻轻敲了几下,威胁道:“别逼我踹门。”

    “你你敢”某朵几乎要哭出来了,“你们要是敢使用暴力擅闯民居,我我就叫警察”

    “唉,朵朵,我们儿子都有了,你还别扭什么呢”楚涟一脚把夜幽篁踹开,温柔地在外面哄骗道:“乖,别闹了啊,跟我们回去成亲,再生几个宝宝给儿子作伴。”

    “生生你个头要生你自己生”

    “楚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耻。”大神忍不住出声了,“小灿什么时候成你儿子了那是我的种,我的儿子,明白吗”

    “陛下,您这结论下得太早了。”玥狐狸慢吞吞,气死人不偿命地说:“名字说明不了什么,小灿现在是人类的身体,再没显出本体前,您敢肯定他就一定是只凤凰吗”

    “为什么不能肯定,你们没看到那小子长得多我像我吗特别是眼睛。”

    “心理作用吧”璇霄大人冷冷地哼了一声,“眉毛和鼻子还像我呢。”

    “璇霄你要不要这么过分朵朵跟我抢,儿子也跟我抢”

    一直显得很冷静的花御史,嘀嘀咕咕地嘟囔,“那小嘴倒跟我挺像的”

    大神气结,指指墨溪,眯眼道:“墨溪,我知道你见过小灿的本体,你告诉他们,儿子是谁的”

    “别问我。”墨神医清雅一笑,“朵朵说是谁的就是谁的,孩子是她生的,她有这个权利。”

    大神眼眯得更厉害了,看了墨神医好一会儿,又拿他没办法,深吸一口气,自我冷静一番,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很温柔很温柔地说:“宝贝,只要你告诉他们儿子是我的,我就大度一回”

    说着,咳了一声,好似有些难以启齿地犹豫了半响,才艰难地说道:“你轮回那几世的事,我都知道了既然,你舍不得他们,我就不计较了”

    “你好意思计较吗”没等他话说完,乐娆突然打开门,一张脸阴云密布,“小灿是我的,跟他们谁都没关系,跟你夭魅就更没关系”

    “娆、天”大神咬牙切齿,“你再说一次试试,别以为朵朵护着你,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来啊来啊”乐娆挽起衬衣袖子,把眼镜取下来,往躲在门后的某朵怀里一抛,“朵朵,打电话给无忧,让她赶紧回来。看看我们今天谁怕谁”

    从门缝里看到大神双拳紧握,凤眸喷火,眼看真快打起来了,某朵咽了咽口水,蹭着墙根一步步挪向另一个出口,翻窗还是先逃吧

    “夭朵朵你还敢跑”魔尊大人眼尖啊,一眼就看出她企图,“夭魅,先别管他把朵朵抓回去再说”

    见一溜男人推开娆天人冲来进来,某朵冷汗狂飚,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翻窗,撒腿就跑

    “死女人你给我站住”花爷动作灵敏地翻窗,奋起直追。

    “夭朵朵,你还敢跑”魔尊大人不甘落后,随后跟上。

    “璇霄,你倒是说句话啊”楚涟有些急了,“朵朵不是最听你的吗”

    “说什么”璇霄大人望着某朵的背影,浅浅笑道:“灵刹把小灿带回去了,不出两天,她就会乖乖地赶回去成亲。”

    一听这话,剩下的几个男人都淡定了,无视娆天杀人的眼神,自来熟地进到客厅,只有花御史,想了想,换了脱鞋才进去。

    “宝贝,跑远点啊,父皇会去找你的”大神在窗边喊了一句,想象着未来的生活,忽然纵声大笑起来。

    既然都是她生命中不可割舍的部分,互相迁就点也无妨,以后就一起这么过吧。

    只要不失去她,哪怕做不了彼此的唯一,他也可以忍受。

    宝贝,你与他们都有了一世情缘,唯独我没有。

    如果,我和你都可以求得轮回的机会。

    请你一定要,全心全意,爱我一次。

    只做我一个人的妻子

    ------题外话------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完结篇放到了番外,结局也仓促了些,本来码了近十五万,删删减减就剩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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