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三少爷的"贱”大结局 (第3/3页)
你在撒娇,又粘又腻,唠叨起来让人想脱鞋塞她嘴里。
自己清楚不开心的根源,可我一直很奇怪的是,为何我就是不想跟任何人提起沈晨容?所以,经她这么一问,我眼眶开始发疼,不得已,我拿过她手中的烟,示意她为我点上,然后,第一口就呛得我屁滚尿流,正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丝毫不曾怀疑。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肯提起沈晨容,说到底,我或许是怕在别人面前痛哭流涕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抽烟的,好像就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又仿佛自己生下来就会的技能一样,我似乎不用学习就掌握得异常娴熟。偶尔几次偷偷抽烟被我妈发现,她例行唠叨了两句之后好像是默许了,于是,我渐渐呈现出一个烟不离手的女流氓状。我总在想,如果沈晨容看见我这副模样,一定第一时间板着脸将我嘴里的烟拿走扔掉,三天三夜不理我,也绝不会再主动亲我,然后等着我赔笑求饶。
如果是那样,我会怎么做呢?我能怎么做呢?突然间,我想不出来,我心里发疼,越想越疼,于是,我又忍不住点上一支烟让它慢慢来麻醉我的五脏六腑,再顺便驱赶眼眶中泛起的泪。
宝岛女孩没课的时候喜欢拉着我聊天,大多数是她说我听,不过,我其实不太喜欢她,因为她总喜欢挂在嘴边的就是:你们中国怎样怎样……
每每此时,沉默寡言的我都要回一句,你们省怎样怎样……
沈晨容的电话是在一个阳光斑驳的午后打进来的,当时的我正坐在路边长椅上捧着咖啡吸着烟听着宝岛女孩眉飞色舞地跟我述说她第N任极品男友。
接起来之前,我并不知道是他,当那一声“喂”传进我的耳朵,低沉的声线竟然像是穿越了千年时光最终停在了我的耳畔。随后,我指尖的香烟滑落,那该死的烟头正好烫在我的腿上,我刚一起身,滚烫的咖啡又不小心被我碰倒落在了我的脚面。钻心的疼痛袭来,可是,却不及我心痛的十万分之一。
宝岛女孩看着我这副手足无措的狼狈样子,她甚是稀奇。
“怎么……是你?”我开始结巴,口中那口还没来得及吐出去的烟雾直接呛进我的肺部,咳得我眼球酸胀。
“电话号码其实早就跟小胖拿了,只是……”电话那头寂静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话,“只是一直没有打给你。”
我点头,泪水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其实,你不打是对的,今天,也不应该打。”
沈晨容那头变得安静,良久之后,他才又开口:“任蕾,你能回来一趟吗?”
我在摇头,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沈晨容又说:“任蕾,我爸病了,病得很严重,他就是想见你跟萍姨,你能帮我这最后一个忙吗?”
挂了电话之后,我从小胖那里问到,沈晨容的爸爸在我们出国没多久就查出肝癌晚期,现在情况非常不好,可能是没多少日子了。
当晚,我将沈晨容爸爸的事情跟我妈复述,我妈面无表情地说:“这就是报应。”
我心里乱极了。
我唯一清楚的是,其实我对沈晨容的爸爸并没有太多的怨恨。出了医疗事故谁都不想,至少,我爸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不管是他又或者是另一名医生,他们一定是非常迫切地想救我爸爸的。
他们都不是坏人,更称不上是凶手,他们只是逃避了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
我妈摇头叹气,“就算你爸的死是另一个医生的责任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可是他们刻意隐瞒下来,那就是罪大恶极。现在是怎样?他想走得好受点,可是你爸呢?他好受吗?你爸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跟我们说上你知道吗?”
说完,我妈低头走回房间,我知道自己一定又把她弄哭了。
后来,后爸暗中使了很大的劲,劝了我妈好几天之后,我妈终于点头同意我回国,只不过她自己却说,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回去了。
就这样,离开祖国七个月零三天的我又一次踏上了国土。
跟送走我时一样,接我的也是曹飞。回来的行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告诉了他。
曹飞第一眼看到我便照旧开始损我,“几个月没见,你怎么还这副德性?一点女人味儿没培养出来啊。”
“你不也一样,臭德性!”
曹飞听我骂完他,心情大好的模样,“哎呀,舒坦,骂人手艺一点没丢啊。”
曹飞拉着我的行李往外走,上车后问我:“上我那去住吧?”
我想了想,点头,“那你带我去老房子转一圈,我想看看。”
“喳!奴才遵旨。”曹飞启动车子,嘴角含笑,得意洋洋。
曹飞很听话地将车子绕着我家老房子转了一大圈,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然后,曹飞告诉我:“沈三一直住在这里。”
我顿时愣住了神,有点不敢相信曹飞刚刚说的话。
曹飞开始叹气,“我居然有点同情你们俩了,这叫什么事?本来一对相亲相爱的小青年,你心里有他,他心里有你,却偏偏憋着劲,谁也不找谁。”
我丝毫不想跟曹飞在这个话题上伸展开,于是沉默着不再搭理他。等我们要离开的时候,竟然看到沈晨容的车缓缓驶了过来,我有点措手不及,连忙弯腰将自己的身体藏了起来。
曹飞摇了摇头,“你要是不想现在见他,我把车开走。”
“别。”我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他?无时无刻、日思夜想,看谁都有他的影子,甚至连梦里都是他的模样,曹飞啊,你怎么会以为我不想见他呢?
我让曹飞把车停到路对面才慢慢直起身体开始向对面张望。
沈晨容的车停下之后,人却似乎并不急着下车,车一直静静地停在路旁。车窗反光,我压根看不见车厢内的情况,甚至连他好看的轮廓我都看不清楚。我好着急,万分着急,恨不得捡一块石头砸碎车窗,让我好好看一眼里面的人,胖了还是瘦了,头发长了还是短了,就一眼,只要一眼就好。
没想到,老天爷像是听见我的请求,车窗缓缓摇下一半。
就这样,我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缓缓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指尖夹着烟,向车窗外点了点烟灰,然后任由那香烟自己慢慢地燃尽。
他瘦了,看起来还有疲倦藏在眼底。我恨不得飞奔过去,将双手抚上他的脸颊,然后质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为什么让自己瘦了?你怎么可以让自己瘦?你知道不知道这样我有多么心疼?
曹飞似乎觉得我有些不妥,清了清嗓子想要开口,我赶在他说话之前抢过他的电话,摁出那几个像刻在我脑海中的数字。
我看到沈晨容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放在了耳旁。
一声“喂”传来,我泪如雨下。
“是……我。”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看到坐在车里的沈晨容顿时坐直了身体,那一刻,我在他唇角看到了类似微笑的弧度,而似乎,他生硬的唇角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过了似的。
他没有说话,我却看得出,他把电话捏得很紧很紧。
“你告诉我你爸爸在哪家医院,我直接过去。”
沈晨容把医院名称告诉了我,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挂断了电话,然后让曹飞赶紧开车,像逃命一样。
***
生命很多时候真的是脆弱到不堪一击。哪怕我们会上天入地,刀枪不入,可是总估算不出上天几时取回我们卑微的生命。第二天我在曹飞的陪同下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正好听到医生宣布沈晨容爸爸死亡的消息。
那个医生就像当年沈晨容爸爸宣布我爸去世时一样的语气一样的神态,声音低沉又严肃,丝毫不会让人误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随后,病房传来沈晨容妈妈撕心裂肺的嚎哭。这时我才明白,不管是像沈晨容妈妈那样的**还是像我妈这样的家庭妇女,失去爱人时的表现都是一样一样的。头发糟乱、痛哭流涕,甚至鞋子都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浑身上下像是突然生出巨大的蛮力,好几个人都控制不住她奔到逝去的爱人身边,抱紧爱人渐渐冰冷的身体,说着爱人再也不可能听到的话语,声嘶力竭、不眠不休……
我站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曹飞拍了拍我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此时,沈家唯一一个冷静的人竟然是沈大,因为只有她回过头看到了我。她悄悄退出病房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到我的手上,“谢谢你来,我爸昨天昏迷了一整天,半夜里却突然醒过来要笔跟纸,现在我才知道,他可能是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说完,她红着眼圈又重新回到了病房。
那天,我只看到沈晨容的背影就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路上,曹飞问我:“这信,你不看吗?”
我没说话,却仿佛能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瘦弱老人,用干枯的手指颤抖地攥着笔在灯下艰难地写下一行一行清淡模糊的字迹。
我打开信封展开那张医院抬头的信纸就看到了我的名字,就在猛然间,沈晨容妈妈刚刚的模样跟数年前我妈妈的模样突然融合在了一起,我竟然有些分不清她们到底有什么区别,仿佛她们变成了一个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哭声,一样面色苍白,最后直到昏厥。
也就是这一刻,我像是明白了许多的道理。
我们人类在浩瀚宇宙中都只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土,微小到连体内的细胞都不如,生与死,对这个世界来说也是极其渺小。我想,原谅某个人也并不是为了证明我们豁达,那是为了证明我们能放下某些事,让逝去的人安息,活着的人平静。而我们的人生仅仅只有短短几十年,我不想带着遗憾与怨恨走完一生,原谅别人也是饶恕自己。哪怕是那个真正害我爸在手术台上再也无法睁开双眼的医生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再说一句恶毒的话语,内疚与懊恼已经要伴随他的一生,自然不需要我再加注任何怨恨在他的身上。
这么说或许有些装X,可是也真就是因为看见了生死瞬间,所有的一切才变得透彻起来。
我想到了我爸墓前神秘人放的鲜花、我爸爱的老酒,还有那两个蓄满酒的酒盅,或许,此时此刻,在那个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世界里,会有一个人跟我爸坐在一起喝上两杯小酒也说不定呢。
我随手将信纸装回了兜里,然后对曹飞说:“我觉着,这信我不用看了,不过,我会给我妈看。”
曹飞扬起眉头对我微笑,我耸了耸肩,心情变得轻松。我知道曹飞在想什么,曹飞也知道我在想什么,这样真好,不有猜想,不会伪装,只是一个眼神,我们就能读懂对方内心世界的所有讯息。
沈晨容在处理他爸爸后事这段时间,我没有找过他,他也没有找过我,就好像他压根不知道我回来一样。我除了每天跟曹飞吃吃喝喝之外,就闲在曹飞家里宅着,当然,我才不会主动替他打扫卫生或者洗碗做饭。
不过,我想做也轮不上我,因为家里有一个异常勤恳的姑娘把活全包了,那个人叫做许菁菁。
在追求曹飞这件事情上,许菁菁小姐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毅与执着。起先,我还劝劝她,后来,我也就不自讨无趣了。
一晃,月余过去。
沈晨容爸爸的后事也差不多结束了,我作东,将朋友们全请了出来,包括沈晨容。
小胖跟林雪已经在准备婚礼了,两人依旧甜蜜得如胶似漆。这边许菁菁还是一门心思地贴着曹飞,只不过,曹飞依旧顽强得像茅坑的石头一样。
首次,我们没有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而是选了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听着古筝陶冶情操。
沈晨容是最后一个到的,曹飞主动将我身边的位置给让了出来。沈晨容虽然瘦了一些,但双眸仍然清澈,他身上那种沉静的力量也一直还在。他在我身旁坐下,无波无澜。想来,这应该是我回国后他头一回见到我,可他那一副跟我不熟的平静模样,让我不禁有点邪火上涌。亏我还为了今天买了身新衣,努力化了个淡妆。
不过片刻之后,我便忍不住笑了,还真是一点没变,专门跟我摆谱,从认识他第一天,他就是这毛病。
那天,我们在茶馆整整聊了一个下午,多数时候都是曹飞一个人在高谈阔论,小胖能插上几句嘴,许菁菁全程都是一个温柔附和的小媳妇。我偶尔跟曹飞掐两句,沈晨容倒是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快要散场的时候,一个特别眼熟的女孩扑了过来,对着曹飞兴奋地说:“飞哥,这么巧啊!啊,任蕾姐,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仔细在脑海中搜索这个人,最后终于想了起来,她是那位曾经跟曹飞相过亲的莹莹,连忙起身笑着寒暄:“莹莹啊,你剪了头发啊,更漂亮了。”
不过,这位莹莹似乎只对曹飞感兴趣,一颗心都扑在曹飞身上,“飞哥,你是不是换电话号码了?我怎么打你的电话你一直不接啊?前两天我还去了你的酒吧,结果你也没在,你都什么时间在啊?”
刚刚神采飞扬的曹飞这会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均幸灾乐祸地围观着,只不过,有一个人瞧不下去了,并大义凛然地挺身而出,那个人是许菁菁。
许菁菁抬手抱住曹飞的胳膊,然后笑眯眯地望着莹莹姑娘,“丫头,你现在明白他不接你电话是不想理你,不在酒吧是躲着你了吧?”
曹飞为了解救自己,居然特别无耻地配合着许菁菁,丝毫没有辩解的意思。
莹莹姑娘变了脸,不过,最后,看似柔柔弱弱的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地踩在曹飞脚背上,“什么玩意儿啊你,有女朋友就说一声嘛,恶心!”
说完,莹莹姑娘仰头走了,曹飞却疼得眼泪横流。
剩下的一桌子人都大笑起来,连沈晨容都弯起了唇角。
看着沈晨容颊边若隐若现的浅浅酒窝,我一只手托住腮,竟然看得入了迷。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的课堂,窗边的阳光透进来,斜斜照着他好看的侧脸,经常会让我在昏昏欲睡的数学课上,半梦半醒之间痴痴看上许久许久。而他,在感受到我的目光之后,会侧首给我一个微笑,偶尔还会故意皱眉瞪上我一眼,我便像做了坏事一样,赶紧拿起课本认真地瞧。
沈晨容终于发觉我在傻傻看着他,然后像高中时一样转过头与我对视。
我面含微笑,并没有像高中时那样迅速躲避开他的目光。
笑容在沈晨容的唇边一点一点汇聚,看着我的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散场之后,小胖跟林雪先走,我和沈晨容曹飞许菁菁往停车场走。
到了停车场,曹飞和沈晨容的车并排停着。曹飞先上了车,许菁菁也理所当然地上了曹飞的车。可是这时的沈晨容却任何明示暗示都没有,我有些尴尬地站着不知道怎么办。
眼看着曹飞已经启动了车子,沈晨容仍然在沉默。原来,刚刚在茶馆许是我会错了意,人家还是一副对我不理不睬的模样,我有些失落,于是,我赌气地往曹飞的车那走。
等我伸手快要摸到车门的时候,沈晨容叫住了我并轻轻说了两个字:“你敢。”
沈晨容嘴上说着威胁我的话,可是我却瞧见他眉眼之间隐隐全是笑意,浓到仿佛缠住了我的脚步。
对视了小半分钟,我才回过神来,故意伸手拉开曹飞的车门,挑衅地看着他:“你看我敢不敢?”
只是拉开车门之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沈晨容并没有阻止我,只是静静在我身后瞧着我,我有些懊恼,还有点气愤,更多的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跟沈晨容赌气,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我又几时赢过他呢?
现在我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气氛它尴尬了啊。
最后,我把心一横,回头瞪住沈晨容:“沈晨容我告诉你,我就再听你这最后一回。”虽然我是嘴上认输了,可是脸上的傲娇姿态却没放下。
沈晨容笑意更深,我也像是受到感染,主动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他还是那个对我毫无保留毫无怨言的沈晨容,我知道自己对他亏欠太多,可是,我愿意用自己的一生来偿还。
此时,夕阳西下,万物昏黄,他好看的笑容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怀旧的光晕,就像旧旧时光中那抹无法替代的风景,任岁月如何雕磨,依旧宁静、美好,让我的心莫名驿动……
——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是抽个空把结局放上来了,最近坏笑很不负责任地在网上匿了,不过也算是对肚子里的小坏蛋负责吧,大龄孕妇伤不起,几乎都在卧床中渡过,有惊又有险,只能说怀个孩子不容易,生个孩子更不容易,暂时没法更文了,等小坏蛋出生之后咱们再聚首吧。爱大家~~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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