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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第3/3页)

他的身上。画页上面的文字说明是:“不要担心他的哈特马克斯服饰在烘干后还会像新的一样今晚的派对里她依然会是他的猎物”那个美女身材浑圆,她的五官跟玛莎很像只是更柔和、更漂亮一些而已。图画的背景是斯普拉格家的房子,四面环绕着棕榈树。

    雷蒙娜打破沉默:“你想怎么办”

    我没回头:“我不知道。”

    “不能让玛莎知道。”

    “你已经跟我说过了。”

    广告里的男人看起来越来越像理想一点的爱默特苏格兰小子变成了一个好莱坞的英俊小生。雷蒙娜的故事让我想起一件事,就问了一个很“警察”的问题:“在1946年的秋天,有人往好莱坞的墓地里扔死猫。是你干的吗”

    “是。那时候我特别妒忌她,我还想让乔治知道我还在乎他。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雷蒙娜,你上楼去。让我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儿。”

    我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离开了房间,几声抽咽,接着什么声音都消失了。我想到这家人联合起来营救雷蒙娜的过程,要是逮捕她就会毁了我的警察前程:我会被起诉隐瞒证据和妨碍执行公务。斯普拉格家的钱可以使她免于被送去毒气室,她会在女子监狱里或阿塔斯卡德罗劳动改造,直到狼疮要了她的命为止。玛莎会因此而受到伤害,只有爱默特和玛德琳还会拥有彼此证实他们参与包庇和妨碍执行公务的证据过于间接,他们很难受到起诉。如果我把雷蒙娜抓起来,那我就当不成警察了;如果我放过她,那我还算人吗而不管是哪种情况,爱默特和玛德琳都会安然无恙还会在一起。

    所以巴奇布雷切特的招牌做法勇往直前一下被卡在那儿了,进退维谷。我只能坐在这个挂满了祖先照片的豪华大客厅里动弹不得。我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如果市议会逼得很紧的话,斯普拉格们就想跑路看到箱子里的廉价短裙和画着女人面部的速写本。无疑,玛莎是在画自己个性的不同方面,并将其运用于牙膏、化妆品和玉米片的广告。可能她会设计一场广告运动,好把雷蒙娜从监狱里营救出来。也许没有虐待凶手妈妈在身边,她再也没有心情工作。

    我离开了那幢房子,去以前经常去的地方打发时间。我去老人院看了看父亲不认得我是谁,但看样子他的精神头儿还不错对我虎视眈眈的。林肯高地那边建起了很多新房子,都是些待租的简易房“军人可以不用预付订金”。鹰岩退伍军人协会礼堂里挂着一个大牌子,大肆宣传着星期五晚上的拳击比赛。而我在中心分局的巡逻区里还是穿梭着酒鬼、破衣烂衫的人和疯子。在黄昏时分,我妥协了:再去看一眼那个贱女孩,然后我就去抓她的妈妈;这是最后一个机会,我要问问她,既然她已经知道我再也不会碰她了,她为什么还要装成大丽花的样子呢。

    我把车开到第8街的酒吧区,停在爱奥罗旅馆的拐角处,眼睛看着兹吧酒吧的入口。我祈祷着她早晨不是拿着手提包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希望她今天还会装扮成大丽花的样子出来。

    我坐在车里看着路上的行人:当兵的,爱喝酒的普通老百姓,住在附近的老实人,他们在隔壁的廉价餐馆里出出进进。我想过不再等了,但一想到下一步就要去抓雷蒙娜,就觉得害怕,就继续等下去。午夜刚过,玛德琳的派克开了过来。她下了车拿着手提包,是她自己的样子,不是伊丽莎白肖特。

    我感觉很惊讶,看着她走进餐馆里。漫长的十五分钟过去了。这时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有几分像那朵黑色大丽花。她把手提包扔到车里的后座上,走进了兹吧酒吧。

    我等了一分钟;然后走了过去往酒吧的门里看。酒吧里没有几个当兵的;那个画着斑马纹的小间里是空的。玛德琳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喝酒。她不远处的两个当兵的正在收拾自己,准备对她采取行动。几秒钟之内他们就分别扑了上去。酒吧里的人太少,我不能在里面监视;于是我回到了车里。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玛德琳和一个穿着军服夏装的中尉走了出来。按照她的老规矩,他们坐上车,转过街角,去了第9街上的爱奥罗汽车旅馆。我跟在他们后面。

    玛德琳停下车,去前台拿钥匙;那个当兵的等在十二号房间的门口。我想起以前监视她的挫折经历:屋里收音机的声音开得很大,百叶窗拉得很严我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这时玛德琳从前台走了过来,叫了那名中尉一声,指了指院子另一边的一个房间。他耸耸肩,跟了过去;玛德琳打开门,两人进去了。里面的灯开了又关了。

    我等了十分钟,然后走到那间屋子近前,隐藏在黑暗之中。屋里传来呻吟声,没有音乐的伴奏。我看到有一扇窗子没关,开着大约两英尺左右,是因为滑槽里的干油漆卡住了窗子。窗子旁边有一个爬满了浓密的葡萄藤的格子架,我藏在那里面,蹲下身子,听着屋里的动静。

    呻吟声更大了,弹簧床咯吱咯吱的声音,男人的喘息声。她的呻吟声更大了很做作,比跟我在一起时还要大声。那个当兵的喘得也更厉害了,接着所有的噪音都平息了下来,玛德琳用一种装出来的腔调说起话来:

    “这儿要是有个收音机该多好啊。我家那边所有的汽车旅馆里都有。那儿的收音机都锁起来,你得往里投一毛钱才能听,但怎么说也有音乐啊。”

    那个当兵的还有点喘不上气来:“我听说波士顿那个城市不错。”

    这时我听出了玛德琳的腔调,新英格兰那边的蓝领工人说话的口音,贝蒂。肖特应该就用这种腔调说话:“梅德福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找到的工作也一个比一个恶心。服务员,电影院里的售货员,工厂里的档案员。所以我才到加利福尼亚来碰碰运气。梅德福太乱了。”

    玛德琳的口音越来越重,她说话的样子像个波士顿的小流浪儿。那个男人说:“你是在打仗那几年来这边的吗”

    “嗯。我开始在一个营地附近找到一份工作。有个当兵的把我揍了一顿,而这个有钱人,这个得过奖的承包商,他把我救了。他现在是我继父。他跟我说,只要我玩完以后回家,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他给我买的那辆漂亮的车和所有这些漂亮的黑裙子,他还抚摸我的后背,反正他也不是我亲爸爸。”

    “有一个这种爸还真不错。我爸就给我买过一辆自行车,还有一次我要去参加赛跑时他给过我几块钱。他可从来没给我买过派克。贝蒂,你这老爸可真不错。”

    我压低身子,从窗缝往里看去;屋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床垫上的两个人影。玛德琳说:“有时候我后爸爸不喜欢我的男朋友。但他从来不瞎操心,因为他不是我的亲爸爸,而且我还让他抚摸我的后背。有一次我认识一个男孩,他是个警察。我后爸爸说他不硬气,太平庸。我没听他的,因为这个男孩长得又高又壮,他的大兔子牙也很可爱。他后来想伤害我,但爸爸稳住了他。爸爸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些围着有钱人家的女孩转,然后想伤害人家的坏小子。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是个大英雄,而那个警察只是个逃兵役的。”

    玛德琳的口音变成了低沉的喉音。我抑制住心里的惊恐,继续听下去。那个当兵的说:“逃兵役的人要么应该被送到俄国去,要么就应该枪毙。不,枪毙他们太仁慈了,应该把他们绞死,那还差不多。”

    玛德琳又用标准的墨西哥口音说道:“用斧子砍死不是更好吗那个警察有个搭档,他抓着了我的小辫子我留给一个不怎么可爱的女孩的字条。这个搭档把我后爸爸臭揍了一顿,然后跑到墨西哥去了。我画了几张女人的脸,化妆成那其中的一个样子,又买了几条便宜的裙子。我雇了一个侦探去找他,然后真正的演出就开始了。我化好妆后去了恩塞纳达,穿着便宜的裙子,装成要饭的,去敲他的门。美国佬,美国佬,给点钱吧。他转身去拿钱,我挥起斧子把他砍死了。我把他从后爸爸那偷走的钱拿了回来。我一共拿回来了七万一千美元。”

    那个当兵的含糊地说着:“这,这是开玩笑吧”我抽出点38手枪,扣上扳机。玛德琳就是多芬所说的“有钱的墨西哥女人”,她化了妆,装出墨西哥口音。我从窗子缝中往里瞄准,里面的灯打开了,那个小情人在飞快地把制服往身上套,我没法瞄准那个凶手。我仿佛看见李躺在沙坑里,虫子从他的眼睛里爬出来。

    当兵的衣服还没穿好就跑出了门。玛德琳穿上紧身的黑裙子,现在这个目标很容易射中。我把子弹上了膛,这时她身子的样子又在我脑子一闪,我的子弹打向了空中。我踢碎窗子,进到屋里去。

    玛德琳看着我爬过窗台。她一点都没被那一声枪响和踢碎的玻璃吓到,只是轻声地说:“对我来说,她是唯一一个真实的人,我必须跟人们讲起她。在她身边,我觉得自己是这么的做作。她是自然的,而我只是冒名顶替的。亲爱的,她也是我们的,是你把她带回到我身边。是她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完美。她是我们的。”

    我抓乱玛德琳的大丽花发型,好让她看起来只是另一个穿黑裙的妓女而已。我把她的手铐在背后,又仿佛看到自己躺在沙坑里,跟我的搭档一起挨虫子咬。四面都传来警笛的嘶叫声,从破碎的窗子里能看到闪烁的红光。在一片虚无里,李布兰查德重复着他在佐特装动乱时说的话:

    “巴奇,cherchezlafee法语:找个女朋友。记住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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