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3页)
果工人说好,老板一定说不行,工人说不行,老板按着他们的本性,一定会喊很好这样看来,农民和绅士,在性质上也是不同的。如果农民们肚子吃饭了,绅士们在晚上就睡不稳。当然,什么人中间都有坏坯子,所以我也不同意偏向所有的农民”
他站起身来,周身显得灰暗而有力。他的脸色阴冷,胡子发颤,好像牙齿在无声地打战,他放低了声音,继续说:
“五年来,我进过不少工厂,对于乡下,却是生疏了这次回到乡下,看了看,觉得那种生活,真是受不了你能明白吗我受不了你去呆呆看天下哪有这种屈辱在那儿,饥饿好像影子一下跟着人们,面成是捞不到手的,捞不到饥饿吞下了人们的灵魂,连人们的面孔都毁坏了人们不是活在那里,而在难以忍受的贫穷里腐烂着加上周围,衙门里的老爷们,好像乌鸦似的窥伺着,看你还有剩下的一块面包没有看见了,就抢去,还给你一个耳刮子”
雷宾向周围望了望,一只手支着桌子,身体屈向巴威尔。
“我再次看见这种生活,简直想呕吐。我看,吃不消然而,我到最后还是战胜了自己,不行,灵魂,你想淘气啊我这样想。于是我留了下来。我即便不能给你吃面包,我就给你煮些粥吧于是,我就给我的灵魂煮粥吃我对他们感到既可怜,又可恨。这种心情,像一把小刀子似的,插在我心里搅动着。”
他的额上冒着汗,缓慢而逼人地走近了巴威尔。他把手放在巴威尔的肩上,只见他的手在发抖。
“帮助我吧给我一些书读读吧,要那些读了之后使人激动不安的书。应当把刺猥塞进脑壳里,浑身是刺儿的刺猬告诉你城里的朋友们替你们做文章的人们,叫他们给我们乡下人也写点东西吧希望他们写出的东西能使乡村滚沸起来,使人们能去赴汤蹈火”
他举起了一只手,一个字一个字地低沉地说:
“用死来治愈死,对啦就是为着使人们复活而死为了使整个地球上无数的人民复活,死几千人也不要紧对的。死是很容易的。只要大家能够复活,只要大家能够站起来,那就好了”
母亲乜斜着雷宾,把茶炉拿进来。
他那些沉重而有力的话,压迫着她。从他的神情之中,她感到有些与她丈夫相像的地方,她的丈夫也是这样龇着牙,卷起袖子,指手划脚的,在他身上,也同样地充满着一种急躁的憎恶,虽然急躁,然而却是无声的憎恶。不过,雷宾是说出来,而且不像丈夫那样叫人害怕。
“这是必要的”巴威尔点头同意了。“给我们材料吧,我们给你们印报纸”
母亲微笑着望了望她的儿子,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穿好了衣服,走出门去。
“给我们印吧材料有的是写得简单些,让小牛犊都睦得懂”雷宾应道。
房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这是叶菲姆”雷宾望着厨房门说。“叶菲姆,到这里来这就是叶菲姆,他叫巴威尔,就是我常和你说起的那个。”
在巴威尔前面,站着一个身穿短外套,长着一双灰眼和亚麻色头发的宽脸青年,手里拿着帽子,皱着眉头观望巴威尔。他身体很好,看样子很有力气。
“您好”他沙哑地问候。并跟巴威尔握了手,尔后用手捋了捋挺直的头发。
他向屋子四周看了一遍,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书架旁边。
“哦,给他看见了”雷宾对巴威尔使了个眼色,说道。
叶菲姆转过头来,向他看了看,一边翻书一边说:“您这儿书真多呀你们一定是没工夫读吧。可是在乡下,看书的时间多得很哩”
“但是,不想看书吧”巴威尔问。
“为什么想看”年轻人擦擦手掌,答道。“老百姓也开始动起脑筋来了,地质学这是什么”
巴威尔解释给他听了。
“这对我们没用”年轻人将它放回书架,说道。
雷宾很响地透了口气,插嘴说:
乡下的人们感兴趣的,不是土地从什么地方来,而是土地是怎么样被分散到各人手里,就是说,绅士们是如何从老百姓脚下夺走了土地。地球究竟是站着不动,还是旋转不停,这都无关紧要,哪怕你用索子把它吊住,只要它给我们吃的就行,哪怕你用钉子把它钉住,只要它养活我们就行”
“奴隶史,”叶菲姆又读了一遍书名,向巴威尔问道:
“这是说我们的吗”
“还有关于农奴制度的书”巴威尔一面说,一面把另外一本书拿给他。
叶菲姆把书接过来,翻弄了一下,放在了旁边,静静地说:
“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你们自己有地吗”巴威尔问道。
“我们有我们弟兄三个,地嘛,一共四亩。都是砂地,拿来擦铜,倒是很好,可是用来种麦,可就完全不成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说:
“我已经和土地断绝关系了,土地是什么呢又不能给我们饭吃,反而把我们的手脚都捆住了。我在外面做了四年雇工。今年秋天,该轮到兵役了。米哈依洛伯父说,别去现在的军队都是硬派了去欺压人民的。可是,我倒想去。斯吉潘拉辛的时候和普加乔夫的时候,军队都打过人民。现在该不是这样了。你看怎样”他凝视着巴威尔,认真地探问。
“现在该不是这样”巴威尔面带笑意地回答。“但是,很难必须知道应该怎样对兵士进行谈话,跟他们谈些什么”
“我们学一下就会的”叶菲姆说。
“如果被当官的抓住,那就要枪毙的”巴威尔好奇地望着他说。
“那是不会客气的”年轻人很镇静地表示同意,又开始翻起书来。
“喝茶吧叶菲姆我们就要走了”雷宾对他说。
“就走吧”年轻人答应着,又问道:“革命是暴动吗”
安德烈走了进来,面孔蒸得通红,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他一声不响地和叶菲姆握了手,然后在雷宾身旁坐下来,朝他看了看,咧着嘴笑了笑。
“为什么这样不高兴地看人”雷宾在他膝盖上拍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霍霍尔回答。
“他也是工人”叶菲姆望着安德烈问道。
“也是”安行烈回答。“怎么样”
“他是初次看见工人”雷宾替他说明着。“他说,工人是一种不同的人”
“有什么不同”巴威尔问。
叶菲姆很专心地看着安德烈,说道:
“你们的骨骼都是突出的,农民的比较圆一点”
“农民的脚站得稳”雷宾补充说。“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土地,即使他们自己没有土地,他们也会感觉到:这是土地可是工厂里的朋友们却像鸟儿:没有故乡,没有家,今天在这儿,明天就到那儿了就是女人也不能把他捆在一个地方,他动不动就再见,亲爱的再去找更好的地方,而农民老守着一个地方不动,想把自己四周布置得很好一些。
看,母亲来了”
叶菲姆走到巴威尔跟前,问道:
“可以借些书给我吗”
“拿去吧”巴威尔爽快地答应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