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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柠檬水 (第2/3页)

出人之心所可能产生的种种悲哀和怜悯的情愫。巴罗斯向他的主人走近了几步。

    “啊,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怎么啦”他说。“我难受极了我什么也看不见啦我的脑子里象是有千支火箭在乱窜噢,别碰我,别碰我呵”

    这时,他的眼珠已凶暴地凸出来;他的头向后仰,身体的其他部分开始僵硬起来。

    瓦朗蒂娜发出一声恐怖的喊叫;莫雷尔上前抱住了她,好象要保护她抵御什么不可测的危险似的。“阿夫里尼先生阿夫里尼先生”她用窒息的声音喊道。“救命哪救命哪”

    巴罗斯转了一个身,竭力踉跄地挣扎了几步,然后倒在了诺瓦蒂埃的脚下,一只手搭在那个废人的膝头上,喊道:“我的主人呀我的好主人呀”

    就在此刻,维尔福先生由于听到了这片喧闹声,来到了房间。莫雷尔放开了几乎快要昏过去的瓦朗蒂娜,退到房间最里边的一个角落里,躲在一张帷幕后面。他的脸色苍白象是突然见到自己面前窜出一条赤练蛇一样,他那错愕的光依然凝望着那个不幸的受难者。

    诺瓦蒂埃焦急恐怖到极点,只恨自己一点劲儿也使不上去帮助他的老家人;他从来不把巴罗斯看作是一个仆人,而把他当作一位朋友对待。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胀,眼睛周围的肌肉猛烈地抽搐;从这些迹象上,可以看出在那活跃有力的大脑和那麻痹无助的之间,正在进行着可怕的争斗。巴罗斯这时面部痉挛,眼睛充血,仰头躺在地上,两手敲打地板,两腿已变得非常僵硬,不象是自己在弯曲而象是折断了一样。他的嘴巴旁边绕着一层淡淡的白沫,呼吸得十分艰难痛苦。

    维尔福吓呆了,对眼前的这个情景不知所措地凝视了一会儿。他没有看见莫雷尔。当他这么哑然凝视的过程中,他的脸渐渐他白,头发好象直竖了起来,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他跳到门口,大声喊道:“医生医生来呀,来呀”

    “夫人,夫人”瓦朗蒂娜奔上楼去叫他的后母,向她喊道,快来,快把您的嗅瓶拿来”

    “出了什么事”维尔福夫人用一种做作的口气说。

    “噢来来呀”

    “可医生在哪儿呀”维尔福喊道,“他上哪儿去啦”

    维尔福夫人此时从容不迫地走下楼,她一手握着一条手帕,象是准备抹脸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瓶英国嗅盐。她走进房间来的时候,第一眼先扫向诺瓦蒂埃,诺瓦蒂埃的脸上虽然表露出这种情况下必然会生发的情绪,可仍然可以看出他不保持着往常的健康;她的第二眼才扫向那个将死的人。她的脸色立时苍白起来,眼光又从那位仆人身上返回到他的主人身上。

    “看在上帝份儿上,夫人,”维尔福说,“告诉我医生在哪儿他刚才还在你那儿。你看这象是中风,如果能够给他放血,大概他还有救。”

    “他最近吃过什么东西吗”维尔福夫人没有直接回答她丈夫的问题,这样反问。

    “夫人,”瓦朗蒂娜答道,“他连早餐都没有吃。祖父派他去干了一件事,他跑得太快,回来只喝了一杯柠檬水。”

    “啊”维尔福夫人说,“他为什么不喝葡萄酒呢柠檬水对他是很不利呀。”

    “爷爷的那樽柠檬水就在他的身边,可怜的巴罗斯当时口渴极了,只要是喝的东西,他都欢迎。”

    维尔福夫人吃了一惊。诺瓦蒂埃用一种查询的眼光望着她。“他真倒霉。”她说。

    “夫人,”维尔福先生说,我问你阿夫里尼先生在哪儿看上帝面上,快告诉我”

    “他在爱德华那儿,爱德华也不大舒服。”维尔福夫人这次无法再避而不答。

    维尔福亲自走上楼去叫他。

    “这个你拿着吧。”维尔福夫人说,把她的嗅瓶交给瓦朗蒂娜。“他们肯定会给他放血,所以我得走了,因为我见不得血。”于是她跟在丈夫的后面上楼去了。

    莫雷尔从他躲藏的地方走出来,当时的情形十分混乱不堪,所以他躲在那里并没有让人发觉。

    “你赶快走,马西米兰,”瓦朗蒂娜说,“我会派人来找你的。走吧。”

    莫雷尔看了一看诺瓦蒂埃,征求他同意。老人的神志依然十分清醒,他作了一个示意,表示他应该这么做。那位青年吻了一下瓦朗蒂娜的手,然后从后楼梯走出那座房子。在他离开房间的同时,维尔福先生和医生从对面的一个门口走了进来。巴罗斯这会儿已有了恢复知觉的迹象;危险好象已经过去了。他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撑起了身子。阿夫里尼和维尔福扶他躺到一张睡榻上。

    “您需要什么东西,医生”维尔福问。

    “拿一些水和酒精给我。你家里有吗”

    “有。”

    “派人去买一些松节油和吐酒石来。”

    维尔福立刻派了一个人去买。

    “现在请大家出去。”

    “我也必须出去吗”瓦朗蒂娜怯生生地问。

    “是的,小姐,你更要出去。”医生冒失地回答。

    瓦朗蒂娜吃惊地望着阿夫里尼先生,然后在她祖父的前额上吻了一下,走出房间。她一出去,医生就带着一种阴沉的神气把门关上。

    “看看呀医生,”维尔福说,“他苏醒过来了,看来,他不要紧了。”

    阿夫里尼先生的回答是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你自己觉着怎么样,巴罗斯”他问道。

    “好一点了,先生。”

    “你喝一些酒精和水,好不好”

    “我试试吧,但别碰我。”

    “为什么”

    “我觉得如果只要您用您的手指尖来碰我一下,毛病就要复发了。”

    “喝吧。”

    巴罗斯接过那只杯子,把它端到他那已经发紫的嘴唇上,喝了一半。

    “你觉得哪儿难受”医生问。

    “浑身都难受,我觉得全身都在痉挛。”

    “你有没有觉得眼睛前面象是冒火花的样子”

    “对。”

    “耳朵里呜响”

    “响得可怕极了。”

    “你最开始是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就刚才。”

    “突然发生的吗”

    “是的,象是一阵晴天霹雳。”

    “昨天或前天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没有。”

    “没有昏睡的感觉吗”

    “没有。”

    “你今天吃了些什么东西”

    “我什么也没有吃,就喝了一杯我主人的柠檬水。”于是巴罗斯把他的眼光转向诺瓦蒂埃,诺瓦蒂埃虽然坐在他的圈椅里一动都不能动,而且却注视着这幕可怕的情景,一个字甚至一个动作也逃不过他的耳目。

    “你喝的柠檬水在哪儿”医生急切地问。

    “在楼下的玻璃樽里。”

    “楼下的什么地方”

    “厨房里。”

    “要我去把它拿来吗,医生”维尔福问道。

    “不,您留在这儿,想办法让巴罗斯把这一杯酒精和水喝完。我自己去拿那樽柠檬水。”

    阿夫里尼急忙跑到门口,飞也似奔下后楼梯,情急之中差一点撞倒维尔福夫人,因为维尔福夫人也正要往厨房里去。

    她惊喊了一声,阿夫里尼没有留意她。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跳下最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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