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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1 (第3/3页)

着,你在那舒服,你在那有精神。我就跟这的公安说,我儿子一个撂翻你们这样的十好几个。”

    许百顺把手从许三多手上抽了回来,往椅背上一靠,并深为自己为儿子安排的这个归宿满意:“回吧。儿子,好好活。”

    许三多匆匆地走过繁华的街道,如同一个人走在荒野。

    我想说,我现在是特种兵,那是步兵的巅峰,我想说队长等我回去,我们有军事行动可是那又怎么样爸爸挡在我的身前,我有什么可以跟他炫耀

    他突然停住,跟着是一个急转身,吓得走在身后的人缩了一下,他的目标是一具公用电话。

    运指如飞,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是袁朗的声音。

    “队长,我要借钱”

    袁朗稍顿了一下:“没有问题。”

    许三多:“我会还”

    袁朗:“这个稍缓再说。”

    许三多一种恶狠狠的语气:“一定要还”

    “你随意。”

    许三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并且想起自己要借的是多少:“可是我要借的是二十万。”

    袁朗比刚才更加干脆:“没有问题。”

    许三多家砍在桌上的菜刀被拔掉,二和抱了膀子看着许三多忙活,并且他穿着许三多的休闲装,那件休闲装最初的主人是吴哲。

    院子里已经清空了一片没有砖屑和玻璃碴的地面,许三多把桌子放在那里,放上了一把椅子,在上边放上一个本,那是本账簿,一支笔。

    二和一脸的不屑和不信:“你是说你们那给你把钱预备好了,你回去就能把钱寄来”

    许三多深信不疑地道:“嗯二十万。”

    “你那样子真他妈坚定。”

    许三多把院门大开了,这些天许家的门一直是紧闭的:“什么叫真他妈坚定”

    “你知道吗你越这个样子我越不信,人骗自己就是这个表情,人说天上会掉馅饼下来,掉馅饼下来,他最后就真以为掉了,他还说他吃着了。”

    “我信。”

    二和不禁打了个寒噤:“老三,说了这事跟你没相干,是我们自己造的孽,你可别急出了魔障。”

    “二哥,这些年我就学会两个字,我信。”

    二和瞪着他,摸他额头,摸他脸颊,许三多毫不动摇地瞪着他,二和终于有些将信将疑:“告诉你,这么些年我也就学会两字,不信。”

    “信不信都想想咱爸,他在扛。”

    二和咬了咬牙:“好吧,这一条我保证,刀山火海,赴汤蹈火,没哪个催命鬼能把债要到咱爸床前。”

    二和和许三多把还钱的事情告诉他爸的时候,探候室内的许百顺从桌子边一下站了起来,被警察扫了一眼,又强自压抑着坐下:“他是疯了吗”

    许二和斜着身边的许三多,破罐子破摔,他有心情幸灾乐祸:“对呀,我也是说,有人借给他那借他的人就是疯子,不过现在世界上疯子可不多。”

    “不借他好不借他才好呢借给他拿什么还”

    二和这才想了起来:“对呀,你拿什么还”

    许三多:“我有工资,还有补贴。所有的工资和补贴。”

    二和生噎了一下子:“你的工资和补贴,大头兵,要还多少年”

    这个问题许三多早已算过,所以他的回答精确得让父亲和哥哥发呆:“两百零八个月。十七年又四个月。”

    他的父亲和兄弟仍在发怔,所以许三多觉得有必要让他们放松一点:“我工资还会涨,所以其实不用这个时间,不过现在算不出来。”

    “你在抽风吧我玩玩命,运气再好一点,这钱我一年半年就挣回来”

    “可是你没有啊。二哥,我们说实在话,那天晚上你就说实在话。”

    二和哑然,叹了口气,他看父亲,许百顺不再跳了,而是沉郁。

    许百顺:“这叫什么事我把我儿子搭进去了。”

    “没有啊,爸。那天我回来,看咱们家看哭了,后来我就觉得幸运了,炸成那样,可您没出事,二哥也好好的,大哥也好好的,你们三个,不管谁出了事,再给我两百零八个月也补不回来,怎么也补不回来。”

    许百顺摇摇头:“可我不想出去。我有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不是拿来还债的。”

    许三多:“那我就没了想,爸。您说您酗酒是因为没了想,因为空虚。我也会空虚,连自己爸爸都照应不了还说什么别的我就完了我再也没法好好活。”

    许百顺发着怔,用屁股把椅子推开了,似乎要离座,然后,蜷成了一团痛哭。

    许三多在车上看着车下的二和,二和仍抱着膀子左顾右盼,威风丧尽而架子不倒,十足两字“穷横”。

    “二哥我等不及爸出来了,你照顾他。”

    “你就快去找钱吧。”二和苦笑,“我现在真有点信,大概是没别的指望了吧。”

    二和话还没说完就跳了起来,猛冲向人群中:“许一乐王八蛋给我站住”

    许三多在驶动的列车上看着二和揪住一个佝偻的人影,就是一拳k了下去,两个人撕扯成了一团。许三多怔忡地看着两位互殴的哥哥远离。

    我根本不可能解决家里遇到的所有问题,就像我不可能解决自己遇到的所有问题。爸爸病着,哥哥们恨着,家像是刚被炮击,连长说你当你想通了就万事亨通过日子就是问题叠了问题。

    袁朗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齐桓和吴哲一左一右将许三多从车站里挟持出来,吴哲拉开了车门:“这家伙你认识吗队长。”

    许三多苦笑。

    袁朗:“上来。再晚银行关门了。”

    正被那两个搡上车的许三多吓了一跳。一个包从前座扔到了许三多身上,其分量砸得许三多震了一下。

    “现金,二十万。”

    许三多哽住了,袁朗开着车,嘴角泛着笑意,短短时间凑出二十万,他对自己也很满意。

    许三多:“怎么来的,队长”

    齐桓:“凑的呗。哈哈,队长这几天像个长腿的银行,就是光吃不吐。”

    吴哲:“我来给他算,哈哈。首先本中队全体人员本月别想领工资了,全预支了。队长又开口,跟大队借了五万。富人们又凑了凑存折,就凑够了。”

    许三多:“谁记的账我要还。”

    齐桓:“用得着吗我们这世界里有钱这一说吗人均一摊也不是什么数目。大队那五万公款扣你工资就行了。”

    许三多:“这样我会在队里待不下去,我觉得欠着每一个人。”

    袁朗:“齐桓你记的账,回去把账本给他。欠的钱要还,这很现实,而且许三多,我想你介意的也不是钱,你不想为了钱卖掉你的尊严,尤其在我们面前,这很对,越是朋友越讲尊严。”

    他从后视镜里扫着那两位:“你两个这事上远不如他,你们不在乎就搅糨糊你们光想哥们义气,战场生存,他比你们多想了一层。你们条件太好也是个问题啊。”

    打完款回到基地袁朗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屋里有些局促的许三多,一番巡游回来,许三多对这里已经显得陌生。

    “钱解决了。问题解决了吗”

    许三多:“问题不会解决的,问题永远是问题。只是它本来是我家的灾难,现在只是问题,每个家里都有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的问题呢”

    许三多摇摇头:“不解决它了。忘掉,不当回事,或者把自己闷死都不是办法。我的连队没了,每个人都正在经历着磨难,不舒服,真的,可是连我快六十的老爸爸都在承担事情,我们这些当兵的又怎么会不能承担我会带着问题生活,因为这就是生活。”

    袁朗揶揄地看着他:“你的连队我们不是连建制呀,许三多。”

    许三多略为有些脸红:“我的老部队。”

    袁朗笑了,往椅子上一靠,真正的心满意足。他介意的根本不是那个:“我不会再跟你谈这种事情了,许三多。如果你决定担当了,你能担当起一座山。做人,这是起码的自信。”

    “是的。”许三多的眼里闪着光,他想起了某些人,“我的战友们都扛着两座山。”

    许三多看着袁朗,那个人的高兴是完全为他而发的,像是史今为他高兴,六一为他板脸。和袁朗的对视是短暂而又印象深刻的,但袁朗很快就跳了起来,搓了搓手,通常他这样兴奋的时候,又一个折腾此中队的方案诞生。

    袁朗:“现在,我的问题了。”

    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扔了过来:“资料,熟读。对手和以前不一样,是陌生人。”

    许三多:“陌生人”

    “高拟真的跨军区对抗,对手将完全按照外军作战方式和风格,不留余地。许三多,你见过真正的高烈度战争吗你快见到了。我们是一个大规模军事行动的一小部分,小得像晶片,作用也差不多。成员,四人。代号:silent。”

    还是那样,什么都不说清楚。有一点很清楚,能让他这么兴奋的,对我们一定不是好事情。不过我们也早学会silent安静,沉默。

    寝室里,齐桓心猿意马地在看书,更多时候在看许三多收拾,许三多的地方很乱,和他走时一样乱。许三多的收拾不是细心,而是细腻,让它比来时更为整洁。

    齐桓说:“我特意没给你动。我想,你自己动一定更有意思。”

    许三多笑了。

    “什么感觉像见着老婆一样稳当踏实还是见着情人一样兴奋”

    许三多微笑:“那我就都不知道。”他整理,尤其擦拭着那辆步战车模型,像在机步团一样,只不过车小了几十个号。

    齐桓拿一个本,用手指弹着,看看他:“好了,你的账本,按你的要求。”说着他把账本飞了过来,许三多接住,翻看。

    齐桓:“太沉了就说一声,总不能一个人扛门八二迫击炮长途奔袭吧。”

    许三多:“也没那么沉啦。”

    “作为你的小队长,我有责任要求你把这次出行去过哪里,见过的人,做过的事书面报告,要巨细无遗。”

    “啊”

    齐桓背了身跟自己嘀咕:“吓成这样,一定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

    许三多明白那是个玩笑时就笑容上脸,笑容刚上脸就听见楼下的哨声。

    袁朗的声音:“紧急集合”

    老a们在山野中穿行,因为是武装急行军,并没人去顾及队形。许三多重温着这久别的一切,对他再次出现在队列里,队友们并没有多话,只是擦肩而过时拍他一拍,或者更干脆,给他一脚:“死回来了”

    每一下都让许三多微笑,微笑时听着一个词轻声在队列里传递:“silent。”

    “silent。”

    吴哲赶上来,看着队首的袁朗轻声跟许三多抱怨:“在选拔。他又搞这套”

    “那就选吧。”

    “不是选我们,四个silent已经内定了三个,队长、你、我,你以为叫你回来做什么是选他们人一来先给下马威,心理压力”许三多顺着吴哲所指才发现,他实在太专注自己的心情,以致没发现被他们远远抛在后边的另一队兵,服色和他们不一致,追他们追得疲于奔命。

    许三多:“还有一个silent在他们中间定吗为什么不是齐桓”

    吴哲:“他说我们配合太默契了”

    许三多:“那不是好事吗”

    吴哲:“谁知道他总有搞不完的鬼。任务,把新来的远远抛在后边,这是命令”

    许三多开始加速。两队不同单位的士兵穿山越河,许三多远远望见,被他们落下的那队里已经有倒下的了。

    冲在前面的老a们已经遥遥领先地跨进了自己的射击位置,解下背上的枪械开始射击。许三多专注地打掉微光下那些难辨的移动靶标,他的眼角瞟见已经有人跃进靶场另一端开始射击。无论如何老a们也领先了太多,他们很快收拾掉了所有有效射程内的靶子,那边靶场上的人在这种光线下难以辨认,但枪声仍密集地响着,于是老a们终于可以休息,休息就是观察那边爆发的枪火,伴之以领先者的评头论足。

    那边的枪声也终于渐见稀疏,因为有效射程内剩余的靶子越来越少,但一个枪声仍持续着独有的节奏在响着,说它独特,因为这帮心理素质极好的老a都打的点射,那个全是单发。

    晨曦下飘浮着轻声的议论,朦朦胧胧的光线下,相当部分射手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射击位置,因为他们想看清那个一枝独秀的同行。

    终于射击场上只剩下那一个枪响,枪位里以极稳定的节奏爆发着枪火,以及一个纹丝不动的人形。瞠目结舌的包括了这批很见过世面的老a,望远镜忽然成了抢手货,因为他们得用望远镜才能看见那名射手击倒的靶子。

    吴哲喃喃地道:“听这枪声莫不是光耀千秋的八一杠一把八一老杠打这么远”

    “听说是当地的枪王。”

    “这不是枪王,是妖精。”

    许三多一直在他们身边沉默地看着,他第一个注意到从那边怒气冲冲过来的袁朗,袁朗从来没有这样怒形于色,一个基地的军官追在他身后解释:“可这个人是集团军力荐呀他的成绩你也看见了大家都看见了”

    袁朗:“那当然这是一个最在意成绩的人”

    军官:“我知道你注重什么,可成绩也是一个标尺。”

    “他已经被淘汰过一次你可以自己去问他原因我用不着他来这里表演扣动扳机和击中目标因为他和我的士兵根本不是一个目标”

    许三多转头看着那名一直趴伏的枪手,那边现在终于打掉了所有别人难以企及的靶子,一言不发地起身,在自己的位置上立正。

    许三多目不转睛地看着。

    齐桓从望远镜里看着,放下望远镜,面色变得很难看。

    那个人正是成才。

    两队兵站在食堂外,一夜辛苦后在等待自己的早餐。

    严苛归严苛,礼貌是礼貌,老a们原地不动,让兄弟单位的人先进食堂。

    许三多一直盯着队尾的成才,并且在等待一个他们最接近的时机。

    成才终于从他身边走过。

    许三多:“成才”

    成才看看他,微笑:“家里还好”

    许三多:“还好成才。”他笑得简直是心满意足,也并不想表述什么,就是高兴。

    成才:“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自己太舒服。”

    许三多:“所以你又来了。”

    吴哲在身边拉他,而成才随队进了食堂。许三多回头便看见吴哲的苦笑和齐桓绷着的脸,后者比较罕见。

    齐桓:“许三多,你违规了。我们禁止与选拔者接触。”

    许三多:“是。”

    他看着成才的背影。近在咫尺,两个世界。

    袁朗没有吃饭,他在电脑上点击即将用到的卫星地图,门外的报告声也没让他目光偏移。

    进来的是许三多。

    袁朗脸上也去尽了笑纹,他知道是为了成才。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图,索性摁了休眠键:“有话就说吧。”

    许三多:“您会接受他吗”

    袁朗:“不会。如果我先期看过名单,他就不用麻烦跑这趟了。”

    “但是”

    袁朗生生给他截断:“你和他相交几年了”

    “从小到大。”

    “你对他有过判断吗”

    许三多:“什么是判断呢”

    “在商场上,这个人是否可以合作在战场上,这个队友是否比敌人更危险,如果团体的目标他从来没进过脑子。”

    “没有。但是”

    袁朗再次打断了他:“想来也没有,而我判断过了,就是这样。”

    “但是成才现在不是这样的”

    “选拔的时候我最费心考察的是你们的潜质,在潜质上没有现在、过去和将来。”

    “这不公平啊,他的成绩我们都看着,而且不光是射击上”

    “不过是又一次顶着压力而已,这个你不用替我担心。”

    袁朗又摁了下电脑的启动键:“我们都很忙。”

    许三多看了他两眼,悻悻地出去。

    基地里,阳光在树林间流动,许三多在树林间走动。

    树林外一队汗流浃背兼精疲力竭的兵在老a呼喝的口令下跑了过去,那是那队待选者,去迎接他们下一场鬼知道什么内容的考验。

    许三多呆呆看着队尾的成才。

    他仿佛看见当年的成才对着自己微笑,但那种笑容从脸上渐渐淡去。

    阳光晃得他目眩。许三多知道,他其实是一个一直被人照顾的人,一个还欠着所有人债务的人。所以他再次折回了身去。

    袁朗的电脑刚自启动完毕,他又回到自己的地图世界。

    门外:“报告”

    仍是许三多,袁朗皱了皱眉:“进来。”

    进来的许三多不像方才那样没理没气,而是一股子破釜沉舟。

    袁朗:“还是那件事”

    “是的。”

    “许三多,我为什么不选择齐桓我们明明有足够的人手。”

    许三多愣了一下,这愣一下可让他锐气尽失:“是啊,为什么不是齐桓”

    “因为你们配合得太好,太过默契。”

    “这不是好事吗”

    “你、我、吴哲、齐桓,这个组队太理想了,真到了战时不会有这么理想的组合。被打残的一连遇上全建制的二连怎么办与大队失散的你碰上一个还想作战的友军怎么办不同战区的a集团军要和b集团军整合作战怎么办”

    “我好像明白一点了。”

    “对了,齐桓和我们不会有任何计较,把他剔出名单他也毫无怨言。可一个陌生人呢计较争强,从没试过配合,完全是另一支部队的风格和习惯,现在你们得试着适应和容忍了,人与人之间的琐事与战术等重,真打起来也别忘了这点。”

    “我想我明白了。”

    “所以成才是绝不合适的,抛开我的判断,我们都认识他,并且有一个不算太好的印象。”

    “那个印象也许是不对的。”

    “我会试试。但是”

    “我知道啦。”许三多打算出去,“成才不合适。”

    袁朗:“许三多,如果你真要跟人争论一件事,坚持立场,不要被人转移方向。你进来是要跟我说成才的,可被我绕到齐桓了。”

    许三多:“啊可你在说很认真的事啊。你也说应该认真听人说话的。”

    “我说是我说,你做是你做。坚持就不能听人说话了吗”袁朗笑了笑,“这只是对你说的,跟刚谈的事情无关,那件事情不会逆转。”

    于是许三多这次出去时比上次更加沮丧。

    袁朗再次打开电脑,他刚才又摁了休眠键,这回刚开始启动门就又响了。

    许三多:“报告”

    袁朗这回终于见了点恼火,他也不再用休眠键,把电脑合上的时候也用了点力度。

    袁朗:“进来。”

    许三多这次进来的时候再也不是理不直气不壮,也不是狗急跳墙,而是跟平常一样。

    袁朗:“是别的事情吧哪怕就问我吃过没有呢”

    许三多:“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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