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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第1/3页)

    何红涛把车停在五班驻地外,大张旗鼓地摁着喇叭,直到班里的人出来。(飞速小说网 www.feisuxs.com)何红涛向众人隆重介绍道:“这是咱团宣传科头号笔杆子张干事大手笔人专管团报的今儿过来打算给咱们好好宣传一下”

    何红涛今天有点不同往常的咋呼劲,与他当时送新丁入荒原时有些恍似。

    众人不大明白,只好敬礼:“首长好”

    戴着金丝眼镜的张干事还礼:“大家好你们别见带衔的就往大里喊,首长我担不起,叫干事又不乐意,痛痛快快老张行吗”

    老马和他的兵们照样端着军队的份儿:“老张好”

    张干事扬起脸,看着五班的全体说:“今儿来没别的,为我自己考虑呢,采访采访大家,给团报上增添点光彩;为大家考虑呢,给大家拍点照。附带说明,我这相机是刚添的数码,不费卷不费相纸,印刷费团部出,拍好了是一定要寄给大家的”

    大家顿时眼神里冒了光,互相捅咕着。

    正在站岗的李梦也拖着枪匆匆地跑了回来,混在中间。大家都在忙着换衣服,李梦将他们一头揪了过去:“薛林,我跟你换岗,你替我一班我给你站两班岗老魏,我给你买烟。”

    薛林和老魏白了一眼李梦没有接茬。没办法,他只好找许三多了。

    李梦死皮赖脸地缠着许三多声音格外的温柔:“三多子,我谈对象了,我得寄照片给人家求求你了”

    许三多又迷茫了:“我是夜班啊很辛苦的。我也想照相,好寄回家。”

    李梦继续缠着许三多:“我不怕辛苦”许三多终于接过了李梦的枪一声不吭地就出去了。

    薛林猛地给了李梦一脚:“你好意思啊你对了个屁象啊”

    李梦笑笑,不回话,他看到指导员和老马正在里边的角落里默默地坐着,指导员是有话要说,却又一直犹豫着。

    良久老马终于开口,语气是那么无奈:“指导员,你不用为难了,我知道了。三等功肯定没戏了。”

    何红涛已经被老马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气:“也不是全没戏,可团里的精神今年是这样的,有限的荣誉得留给那些一线训练的,后勤保障方面的尖子今年只好暂不冒尖。”

    何红涛一直没有抬头对着他的说话对象:“老马呀,我今天有了张干事这个由头才敢过来,就是觉得对不住你今天死说歹说把张干事弄了过来,我就是想把这事再掀一掀”

    老马叹息道:“不掀啦,指导员。老马从来没想跟军队要求什么,这是实话,也是个自尊。现在知道有这么些人对我好,老马知足。”说着话,老马笑了笑,笑得惨然,笑得释然,也笑得让何红涛惑然。

    “我谢谢啦,指导员,谢谢这件事最后成了这个样子,这事成全了我,让我当几年兵,没对不住人虽然到最后险些干了出来。幸亏没干成呀,要不老马带了这么多兵,最后要对不住自己的兵,那可不是成了坏人吗”

    “你在叨叨什么呀,老马”

    “叨叨自个心事,是总算想明白的心事,不是情绪。别再费心了,指导员。”老马忽然笑了笑,这回笑得真有些开朗,“去照相了,能留一辈子呢,指导员不照吗”

    何红涛琢磨了一会儿那个去得决然而又沧桑的背影,忽然之间苦笑,苦笑之后是种颇带酸楚的感动。他没有去照相,只是静静在旁边看着。

    五班在照相,带着他们各人各种的情绪,征用了一切可能用上的道具,征用了天空、大地、山丘,新修的路、老旧的屋、何红涛的摩托车甚至是何红涛的尉官服。何红涛今天没有半分连指挥官的架子,军装和军帽甚至是他主动送过去的,他也感觉到今天这次对他们中间的某个人可能是最后一次。

    张干事则越来越不耐烦,他本意并不是要来陪兵豆子们玩,尽管对他们中的某个人来说,这绝不是玩。

    当李梦涎着脸凑在他旁边又蹭了一张时。

    老马他立刻反应过来:“你不是有岗吗许三多呢你换给许三多啦”

    李梦讪笑:“嘿嘿,嗬嗬”

    薛林插嘴说:“他告诉许三多他有对象啦。得给对象上照片。”

    老马急了:“你忍心害理啊去把人换回来”

    李梦也不好意思了正要跑开,张干事查着相机摇着头:“不能照了。”

    老马急得要跳,此时张干事已快没了刚来时的热情,从他的位置,没耐心陪着帮小兵豆子一拍几十张:“没地方了。”

    “怎么没地方了,不是数码吗,数码不是照多少都没数吗”

    张干事不耐烦了:“储存空间。人在世上活着要个空间,就算给你压成数码也要个储存空间吧,卡满了,没有储存空间了。”

    老马基本不懂那套,倒是干着急之余想起说话的人来自团部,畏惧之余仍在争取:“能删的不是吗删一些用不上的行吗”

    张干事摁给他看:“你看哪张能删这团长,团政委,参谋长咱政治处主任这各营连军官在靶场这,我家里的删哪个你说。”

    老马急作没话,这里边哪一张都是换了何红涛也不敢轻捋的:“行了五班长。张干事今儿也给你们照不少,论卷得有三卷了。”

    “指导员你不知道,许三多没来,许三多这个兵”

    何红涛递着眼神让他别再说,老马总算会意。

    张干事带点例行公事的厌倦:“现在开始工作吧。马班长,今天来主要是采访你的,咱们这就言归正传了,这路我也看见了,真是不易。让我有种莫名的感触。说说,我相信在你真人实事的叙述中,会有升华。”

    老马苦想,这种苦想简直有些负气:“升什么华”

    张干事有些迂气,继续解释说:“升华即是说”

    老马打断了他:“我知道啥叫升华,首长。我在这天天都在等,等这个升华,可它没升起来,也不怎么华。”

    “老马”“班长”

    几个声音是一齐蹦出来的,老马看一眼,他并没打算打住:“李梦、薛林你们别吵吵。”说着他看回张干事,“今天我想说实话,首长。”

    何红涛想阻止:“有情绪跟我说,五班长。”

    老马没理会:“不是情绪,是想开了的心事,叫啥”

    “感悟。”张干事提醒他说,这时他显得比刚才有兴趣得多的样子,所有例常中终于有了例外。

    老马没理他们:“那我现在能说啦等不来升华,等不来凝华,等来的是日子叠日子,大眼瞪小眼”

    张干事忙不迭掏了本记下这生动的语言。老马因此而愣怔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等来个新兵蛋子,来了这把我们几个老兵油子给教育了这路怎么修起来的知道吗一个这辈子还没打够一匣子弹的新兵蛋子修起来的怎么修起来的一个人修墙四个人拆墙修起来的怎么修起来的拿心拿汗拿时间修起来的什么叫专心没见过他砌这路面你不知道什么叫专心我们爱自己做的事吗我们看看他我们再问自己”

    李梦忍不住插嘴了:“班长,人家首长不是要听这个”

    老马冲他挥挥手:“李梦,我们不是你要写的小说,不是你的人物,不由得你安排的”

    张干事很有兴趣地看着李梦:“你也要写小说”

    李梦:“是啊,是一本关于”

    话没说完给薛林抢断了:“是光嚷开花却永不结果的故事,跟我瞎忙的事一样,所以没啥好说。倒是那个新兵蛋子许三多,我们一直巨烦他,他来这还带股新兵连的劲头,我们为活舒服点都快把自个变成老兵油子。老兵油子不那么紧张,能放松了。今天放弃一点,明天放弃一点,直到最后。”

    张干事听得兴致勃勃,在一边连声说战士们的谈论多有思辨色彩,何红涛只是苦笑擦汗搓手心,伴之以一定的若有所思。

    突然,张干事想起来什么事,扫了一遍眼前的草原上,却没有看到许三多:“这个新兵蛋子许什么在哪呢”

    老马嘟囔了一句,顺手把李梦揪了过来:“替他替他戳在本该他戳的岗位上”

    远远的空地上,老马推搡着李梦过来,一行人或左或右地跟着。地平线上终于能看见交会在两条路尽头的岗亭和红旗,许三多小小的身影在五角星形的端口上站着。

    张干事突然喊了一声:“别吵”吓得大家都静了下来。张干事看着眼前的景象,好像发了半天愣,然后猛地一个激灵喃喃地说:“有一阵灵感袭上心头咧,他妈的暴殄天物啊没带尼康这样的景致用傻瓜数码相机是拍不来的等等,等等”

    说着猛砸了一下脑瓜,从腰包里掏出了一个大本子。那是一个速写簿,但他的笔却找不着。“我带没带笔我到底带没带笔他妈的我居然带了支圆珠笔”

    众人也学了乖,发现只要不喘气便不会挨这才子的骂。何红涛犹豫了一下,才掏出支钢笔,张干事就手抢过来,捡块石头就把笔尖给拗弯了。

    何红涛心里不乐意,张干事却抽风似的在那笔走龙蛇。李梦想去把许三多替下来,给张干事头也不抬地喝住了。

    于是大家全都不敢动,是那种泥雕木塑般的不敢动。张干事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然后基本上瘫了下来:“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张干事刚刚画完,老魏几个就跑过去,把许三多搂着挟着,拖到了张干事的面前,说是要让张干事好好采访。

    张干事却摇着头说:“我才情有限呀。我今天兴致已尽,采访也出不了好文章啦。”几个热情正炽的立刻如被霜打了一样。谁都清楚,团部第一笔杆子说的下次,很可能是永远没有的事。何红涛看着自己的笔,心里挺不是个滋味。

    团部的靶场,一辆主战坦克正在原地射击,四下里震得尘土飞扬。坦克转入行进射击,穿行于靶场障碍之中,坦克里的驾驶员简直像在耍特技。

    101号车,乘员:王庆瑞,萧励,刘寰,段苍松。得分,一百零八分。一辆主战坦克发动机全开,原地射击,四下里震得尘土飞扬,

    王庆瑞就是团长,他一从坦克上下来,就发现张干事在边上站着。

    团长一把抓住张干事:“老张,恭喜你啊,在解放军报上看到你画的画在全军美术比赛上得了三等奖,画得挺来神,可哪有那么大个五角星能让兵站在上边啊你瞧人家评论你,这是结合了象征主义与写实精神的作品。你跟咱当兵的玩什么象征要实在”

    “报告团长,评论咱就不说了,可那画,是完全写实的。我画的地方就是咱团的地盘,画的兵也是咱团的兵。”

    “有鬼了。我这团里还有什么地方我不清楚的”

    “团报上红三连五班那几个修路的兵,您也看见了”张干事提醒团长,“咱们八十年代曾经想在那儿修路”

    “你这是对着和尚骂秃子。修路那会儿我就是那排的排长,动了全排力量,可最后还是泡汤了,没钱嘛。”

    “可他们用五条路构成了我画的那个五角星,这已经是创作的雏形。您猜他们修这路花了多少钱五块钱的人民币也就是说他们仅仅用了买花子的五块钱”

    王庆瑞陷入了思考:“我是听说五班在那修了条路,那是我当年一个加强排也没干成的事。”

    张干事能咋呼的时候绝不放过:“不是一个班,是一个人。修这路的人就是画上那个兵,那天我是特意画他去的要的就是有感而发据我深入了解调查,他修这路还顶住了来自他人的非议和冷嘲热讽。他还一直自觉自律,坚持严格的军事技能训练。”王庆瑞仔细看看张干事信心满满的脸,终于信了个三四成,这三四成已经能让他有些许的感慨。

    他越听越有兴趣了:“如果真有这么个兵,我是说如果真有的话,放在五班是浪费他,应该放在这战车里打冲锋。”他是一团之长,他说话的时候,总会有人在旁边注意地听。

    回到屋里,团长就让人把电话打到了红三连连部,接电话的是指导员何红涛。接完电话,他骑上摩托车,就到许三多他们的草原上来了。

    那一周,是五班历史上见到指导员次数最多的一周。

    何红涛是来要人的,点名让许三多跟他马上回团部。许三多一听倔劲就又上来了,死活不走,他舍不得他的五班,舍不得他的路,也舍不得他的老马班长。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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