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危崖危情(2) (第3/3页)
对不起你”””们”字尚未出口,匕首方自触及她衣裳,龙飞突地大喝一声,左掌急沉,敲在她右腕上,只听”铛”地上声,匕首落地郭玉霞厉喝道:”你这究竟是何居心,莫非是要包庇这叛师的孽徒么”要知武林之中,最忌叛师,叛师之徒,当真是罪大恶极,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即使他的至亲好友,都也不敢为他出头。
而此刻龙飞居然对古倚虹如此,郭玉霞自是理直气壮。
她巧妙地将自己的私心隐藏在公理中,理直气壮地厉喝道:”方才我要代师除恶,被你阻止,此刻你又如此,难道你和她之间,有什么”她本想说出”有什么苟且之事”,但话到口边,突觉一阵心虚,到底说不出口来
龙飞面沉如铁,一手抓住古倚虹的手腕,望也不望郭玉霞一眼,缓缓道:”四妹,你暂且不要激动,听我说郭玉霞截口道:”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心怀鬼胎,恨不得眼见这唯一一知道自己的人,快些死去。
哪知她言犹未了,龙飞霍然转过头来,大喝一声:”住口”这一声大喝,宛如晴空霹雳,震得这粗陋的竹屋,都起了一阵颤抖。
四山回响,声声不绝,郭玉霞呆了半晌,面目不禁变了颜色。龙飞自与她成婚以来,对她都是千依百顺,从未有一次疾言厉色,此刻却对她如此厉喝,一时之间,她心中不禁又起了忐忑,”他为何对我如此,难道他已看出了我的古倚虹雪白的牙齿,紧紧咬着她失血的嘴唇,两行晶莹的泪珠,沿着她痛苦的面靥,簌簌流下。”大哥”她哀呼一声,道,”大嫂是对的,我本就该死,每一次我伴着师傅练字,他老人家谆淳地告诉我一些武功的诀要与做人的道理时,我就会觉得自己该死,因为
他老人家对我那么好,我却一直在欺骗着他老人家”龙飞沉重地长叹一声,缓缓道:”你没有欺骗他老人家”郭玉霞、石沉、古倚虹俱都一愕,龙飞仰首叹道:”就在你投入师门的第三天,师傅他老人家已知道了你的身世”古倚虹大声地惊呼一声,郭玉霞、石沉亦是面目变色
龙飞面容平静,目光仰视,满含敬慕钦服之色,似是在追忆他师傅的伟大之处,口中缓缓道:”你要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择徒一向极严,我和你大嫂俱是孤儿,我更是自幼便被师傅收为螟岭义子,三弟是师傅一位至友之孙,而他老人家与五弟家门之间的渊源,更是极深。”他语音微顿,目光一垂,接道:”他老人家为什么收下来历不明的你,便是因为他老人家早已知道了你的身世,铁戟红旗震中州将你带来那天”古倚虹截口道:”司马老镖头并不知道这件事,是哥哥和他的朋友们设下计谋,让司马老镖头以为我是个无父无母、志切武功的孤女,在绝望中饿倒在司马老镖头的门前,他老人家才会将我带到止郊山庄中去的”龙飞严峻的面容上,突地绽开一丝宽和的微笑,缓缓道:”世间没有一件可以终久隐瞒的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骗得过另一个人,纵然那人比较笨些”郭玉霞心头一颤,她本已伸手人怀,暗中本已捏起三枚钢针,准备射向古倚虹的后心,但听到这旬话后,她手掌一颤,钢针又复落入怀中。
只听龙飞缓缓接道:”你莫以为你已骗过了司马老镖头,其实他老人家之所以将你带到止郊山庄,也是因为看出了你言语中的漏洞。你且试想,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纵然志切武功,又怎会知道止郊山庄纵然知道止郊山庄,又为何一定要选择止郊山庄作为传武之处因为无论是谁,在那种情况下,都没有选择的余地的,要练武,铁戟红旗震中州亦是声名赫赫的人物,在红旗镖局中练武不是一样么”古倚虹呆了一呆,不禁幽幽一叹。
只听龙飞又道:”古往今来,有许多聪明人,却往往会做出笨事,你哥哥自以为聪明绝顶,却又想不到这些漏洞”古倚虹头垂得更低了
郭玉霞心中却又不禁为之一懔:”他说这些话,难道是取瑟而歌,别有所寄,故意说给我听的么”于是她心头越发忐忑
龙飞叹息一声,又道:”司马老镖头将你带来之后,就曾与师傅密谈过一阵,师傅他老人家就断定你定是仇家之女,司马老镖头为人最是严峻,心如铁石,当时便只轻轻说了八个字:查明来历,斩草除根”古倚虹全身一颤龙飞仰天吐了口长气,接道:”但那时师傅他老人家反而微微一笑,缓缓道:你我生为武林中人,枪尖嚼饭,刀刃讨生,自然难免杀戮,我一生之中,杀戮尤多,结下的仇家,不知多少,在当时我虽是情不得已,方会杀人,但事后我每一想起总觉得后悔得很”他说话之间,不自觉地竟模仿了他师傅的口气,古倚虹忍不住泪流满面,仿佛她那伟大的师傅,此刻又回到了她身畔。龙飞语声微顿,又道:”那时司马老镖头便截下师傅的话头,说:”你不杀人,人便杀你,只要你杀人时无愧于心,事后也没有什么值得后悔之处我当时年纪还轻,听得此话,觉得极有道理,哪知师傅却摇头叹道:话虽如此,但人命得之于天,总以不杀为是,我自知伤人大多,日后若是伤于仇家后人之手,我也一无怨言,冤冤相报,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他目光一阵黯然,沉默半晌,方又接道:”师傅他老人家说到这里,又微微笑了一笑,道:我虽然也不希望我日后死于非命,但也不愿做出斩草除根、赶尽杀绝的事,总希望怨仇能够化解得开,这女孩子不论是谁的后人,总算是个有志气的孩子,而且根骨不差,她如此煞尽苦心,想来投入我的门下,我怎能令她失望,即使她日后学成了我的武功,反来杀我,我也不会后悔,我若能以德化怨,令她感动,化解开这场恩怨,不是更好么”听到这里,古倚虹无声的啜位,不禁又变成放声的痛哭龙飞叹息又道:”当时我在旁边伺候师傅,这些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紧紧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我虽然自知不能学成师傅他老人家的一成武功,但我若能学得师傅那等磊落的凤范,坦荡的胸襟,我便已心满意足了”痛哭着的古倚虹,嘴唇动了一动,似乎在说:”你已学得了”石沉目光敬畏地望着他师兄。
龙飞轻叹着又道:”于是师傅当晚就将你收归门下,就在那晚,他老人家也”他不禁望了郭玉霞一眼继道:”宣布了我和你大嫂的婚事。”他又默然半晌,似乎在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又似乎在回忆着当晚的甜蜜。
然后,他接着说:”你记不记得师傅他老人家第二天早上,一早就请马出去,第三天晚上,他老人家回来的时候,就对我说,你是绝情剑古笑天古老前辈的后人,让我严守这秘密,并且叫我以后特别对你好些。我和你大嫂、三哥,入门时都受过不少折磨,就连你五弟,那等门阀,与师傅那等渊源,入门时也吃过不少苦,只有你,将这些全免了。”古倚虹的哭声更加悲切了,她心里不知有多少话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其间,郭玉霞的心情是惊惶而紊乱的,她想得越多,也就越加慌乱,只因为她心中有着,有着愧疚对丈夫不忠的妇人,她纵然颜厚得不觉痛苦,然而心中最少也会惊惶而紊乱的
石沉又何尝不然,他多少还有着一些良心,他也知道淫人妻子的可卑可耻,何况还是他至友恩兄的妻子只是他这份良知,有时却不免会被蒙蔽这该是件多么值得悲哀的事,假如一个大好青年,真的被断送的话。因为他至少还是值得原谅的,他不能算是主动坦荡的龙飞,目光没有顾及他们,他缓缓又道:”有一天,夜很深了,我看到你东张西望了一阵,接着悄悄自后园掠出庄外。我自知轻功不佳,没有跟踪而去,只是在远处观望,只见你与一个身躯颀长的男子,在黑暗的丛林中密谈许久,那男子还不时的取出手中,替你擦拭面上的眼泪,此刻想来,此人必定就是你哥哥了”古倚虹轻微地点了点头。
龙飞长叹一声,又道:”这些事,我不但全都知道,而且知道了很久,只是有一件事,我却难以明了不知道你”他突地顿住语声。
古倚虹收敛起痛哭之声,道:”无论什么事,只要我知道的龙飞长叹截口道:”四妹,你此刻正置身于两难之境,既不能置父仇于不顾,亦无法忘却师恩,我并不强迫你说出任何事。”他黯然合上眼帘,接道:”事到如今,今日之情况,多年前已在师傅的计算中,那时他老人家就曾经告诫我,无论如何,叫我都不要逼你,因为他老人家深知你的纯真与善良。”语声未了,古倚虹突地一抹泪痕,长身而起,柔弱、娇美的面容,也突地变得无比的坚强。
”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说出来”她坚定他说道,”怎能算是大哥你在逼我”龙飞叹道:”你本毋庸如此的,难道你”
古倚虹道:”我并没有忘记亲仇,但是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她语声渐渐微弱。
龙飞道:”他老人家绝对不会死的”他此刻反似有了绝大的信心。
古倚虹道:”无论如何,此刻已到了我来报师恩的时候”龙飞道:”如是因此而伤害到你的哥哥”
古倚虹道:”我一定极力化解,师傅他老人家不是说过,怨宜解,不宜结么”龙飞叹道:”若是不能化解,又当如何”
古倚虹道:”若是不能化解,我只有死在哥哥面前,让我的血来洗清我们两家的仇怨。”她语声说得截钉断铁,朦胧的泪眼中,也射出了明亮的光芒。
龙飞长叹一声重:”若是仍然不能化解,你又当如何”古倚虹道:”无论如何,我只求尽我一身之心力,不管我能力能否做到的事”她终于忍不住叹息一声:”我只有静听上天的安排,大哥若是你换作了我,又当如何”她目光笔直地望向龙飞,良久良久
龙飞突地一捋虬须,振袂而起,仰天狂笑着道:”好好,不死神龙不在收了你这个徒弟,我龙飞也不在认了你这个师妹,忠孝难以两全,恩仇难以并顾,既不能舍忠而取孝,亦不能舍孝而取忠,大丈夫遇此,一死而已”笑声突顿,他目光亦自笔直地望向古倚虹,一字一字地缓缓说道:”若换了我,亦是如此”两人目光相对,各各心中,俱部不自觉地生出几分相惜之意
郭玉霞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打鼓:”他两人言来语去,越说越见投机,如此下去,她迟早总有一日将我的说出,那却怎生是好”她心中当真是难以自安,既想出其不意,杀人灭口,又想不顾一切,一走了之,但有待举足,却又觉得只有静观待变最好,横目瞧了石沉一眼,石沉垂眉敛目,亦似有着重重心事。
就在这片刻的沉寂中,屋顶上突地响起一阵朗声大笑,一个清朗明亮的声音朗笑着道:”好一个英雄汉于,好一个女中丈夫”众人心中,齐都一惊
龙飞厉叱一声:”谁”
转目望去,喝声中只见一条黯灰人影自上跃下,身形凌空,轻轻一转,便飘然落入门内,他似已在这竹屋顶置身许久,但屋中这许多武林高手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此刻跃下地面的身法,又是这般轻灵曼妙,众人心中,更是惊上加惊。
此人是谁龙飞、石沉、古倚虹、郭玉霞,八道目光,一起凝目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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