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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六姨太只是个小女人,如果余其扬为老板栽到杀人事件中去,那就太不合算。
眼见着窗外的月亮渐圆,仿佛即刻就到了农历八月十五。这月亮不等天黑尽,便从水门汀楼房间隙钻出,照得上海光闪光闪。筱月桂演完戏,便开始换衣服。她事先订好面具和一袭拖地白裙。
请柬上说可带一伴。她想了想,坐到电话机边。
那边有个女人接电话,筱月桂就只好问,请问余其扬先生在吗?
“不在。”
“什么时候在?”
“不知道。”
她想留话,那边却搁了电话。
余其扬这几天都见不着人,黄佩玉也多日没人影,反而落得她可以好好排新戏。
美国领事修了林肯式的一圈络腮胡,在长篇大论,说美国人到中国是做客,哪怕在租界里也决不是主人,他决心和上海各界以及世界各国的上海居民,好好做朋友。这只是一个开端,他举起酒杯,说了几个学来的中文:“美景良宵,月圆人好!”他的发音还算不错,可是太文诌诌,弄得大家都没有听懂却在瞎鼓掌。
鼓掌声后,他将一个插着羽毛的面具戴在脸上。舞池四周点着许多蜡烛,乐队演奏曲子,侍者给来宾斟酒。这个前所未有的化装舞会,是筱月桂在上海参加过的所有晚会和应酬中排场最堂皇也最花哨的。她看得眼花缭乱,大开眼界。洋式化装有天使魔王、中世纪的骑士,中式化装则多半是从舞台上下来的关公、嫦娥、煞有介事的赵公元帅。脸上大多是洋式的化妆舞会白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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