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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带些龙胆花粉气息的不倦之夜,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说:“常爷待我这么好,我只想一辈子侍候常爷。”
“你人小,懂事到不少。不过喜事就定了,你等着过门吧。”他双手扳住她的肩膀,保持一点距离,定睛看着她,又绕回老话上,自言自语,“这新黛玉怎么回事,一向精明,竟会看走眼?”
她与他对视了很久,害羞地笑起来。隔了一会,才想起那问题,告诉他,大概是由于她不会唱评弹。
“你会唱什么?”他松开手。
“我只会唱乡下花鼓,九计十三卖。”
“嗬,卖什么?”
她想想,迟迟疑疑地说:“‘卖红菱’怎么样?”
“就卖红菱吧。我洗耳恭听。”
“先说好,不准笑。不登大雅之堂。”
“这里是床不是堂!”
她打了他一下,从他身底下拉出压成一团的桃红丝绸衫,披在身上,端起茶碗喝了点水,就伸直背端坐凝神唱了起来:
姐儿啦塘里摘红菱,
田岸头上丢条裙。
郎啊,郎啊,
要吃红菱拿把去,
要想私情别起心!
长裙短裙爷娘挣,
着子你格红裙卖子我个身!
本是首耳熟能详的沪郊农村谣曲小调,川沙腔与常力雄出生的松江农村的腔调差不多。在常力雄听来,这川沙的发声还特别有味,尤其是从小月桂嘴里唱出来,有种韵味悠长的甜糯,那悠缓的拖腔反复,绕得常力雄心尖尖又痒又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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