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归途 (第3/3页)

把衣服还给你。还有一个大高个儿，正在手术室……”

    我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另一面却在心里暗自高兴，看来大东是真的和我们一起出来了，时隔15年，光阴如箭，不知道大东是做何感想，也许承受这一切，确实是件很困难的事，但人活着不是承受这，就是承受那，怎么做也不过是选了其中之一罢了。

    老爷子看着我，慢慢摸出一支烟diǎn上，也不吸，只是用手指夹着，愣愣地出神。

    一闻到烟味儿，xiǎo护士就叫起来，“病房不许吸烟！”

    “不吸不吸，他老人家熏蚊子呢。”我忙替老爷子解围，那护士不满地瞪了我俩一眼，推门离开了。

    “……我真没想到你还能活着回来，西陵山的墓地我都替你买好了。”老爷子突然开口。

    “给我留着吧，迟早用得着。”我淡淡道，身上的伤口涂了药，奇痒难耐，我抓抓脖子，“您还好吧？我去了有多久？”

    “都xiǎo半年了。中间你师傅来找过你一次，我説你出国去了。”

    听老爷子这么説，我蓦然想起药房里那个整天翘着二郎腿，满口黄段子的老秃头。还记得那时，主任让我塞diǎn儿钱转正，他是全科室里惟一不肯收红包，反过来却要请我吃饭的人。

    “师傅説什么了？”

    “也没什么，提了二斤冬枣，放下就走了。”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烟，手中的烟燃下去一大截，他把烟蒂仍在地上踩灭。我知道他很早以前戒烟了，如今却不知为什么又抽起来。

    老爷子声音沙哑，“你见到他们了？”

    我diǎndiǎn头道，“见了，也磕过头了。”

    老爷子一愣，再也没説话。我知道他心里难受，赶忙好言相劝，説让他保重身子，别多想，还説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他，生几十个重孙子给景家续香火。

    老爷子一直在房里坐到10diǎn半，吊瓶全部打完，他才回去。他刚走，我就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护士站去问大东的情况。

    大东的病房在楼下，护士説他手术算顺利，只是还没脱离危险，我去瞅了一眼，人已经睡下了，所以也没説上话。值班的护士又问我病人家属在哪里？我这一听就傻眼了，我只知道，大东和我爸妈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15年，但要问他从前有没有什么亲人，我还真不知道，也从没想过。

    “他……他家人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联系不上。”我回答説。

    “病人才做完大手术，这两天还不能进食，得有人照顾。”

    “好好，”我忙diǎn头，“我们请护工，钱不是问题。”

    护士很满意地diǎndiǎn头，之后又蹦豆子似的説了一大串术后的注意事项，我听着听着就眼皮打架，等再回到病房时，已经是大半夜了。

    我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而且睡得特别沉，好像永远都醒不过来似的，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我坐在床上百无聊赖，想起了一些事，于是给xiǎo戎打了一通电话。还是以前的号码，只不过关机了，而且这个号码从那天起，再也没有打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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