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467 (第1/3页)

    栾安站灞桥头，问前来送行的邱敏：“不折枝柳送给吗？”

    柳与留谐音，多用来表达对友的挽留之情，同时柳枝有祛祸辟邪的作用。(飞速小说网 www.feisuxs.com)

    此时还是正月，柳枝尚未发芽，邱敏折了一枝光秃秃的的柳条送给栾安。

    栾安轻叹一声接过。折柳相赠，要折两截。一截送给离别的友，表祝福。一截留给自己，表示盼望早归。邱敏只折了一截给他，自己没留一截，虽然她可能不懂这其中的缘故，但怎么感觉不是个好兆头，难道他真回不了长安了？

    邱敏不舍地看着他：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

    韩愈诗云：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潮阳那么远，通讯交通不发达的古代，栾安这一走，她又住深宫中，从此天涯相隔，不知再见是何期。

    “栾安……”邱敏忍不住泪流满面。

    “别哭了。这不还没死吗？”栾安抬手替邱敏拭泪：“帮跟皇上道个歉，是对不起他。走了以后，自己多保重。”

    邱敏应下，嘱咐他：“也要保重。那地方天气热，潮湿，去了以后可能会水土不服，宜食清淡之物，还有，胃不好不能吃海鲜，海鲜多为大寒之品……”

    栾安听她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才问：“去过那里？”

    邱敏没有再隐瞒他：“去过。”

    “是那地方的？”

    邱敏摇头：“不是，只是去过那里而已。”

    栾安点点头，不再追问这个话题，转而问她另一件事：“念雪死之前，去见过她吗？”

    “见过。”

    “她有没有话留给？”

    邱敏想说没有，但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来，栾安见她这样哪里还会不明白，轻轻一叹：“也罢。这也是的报应。”

    邱敏不解：“是她对不起，这么说，好像对不起她似的。”

    “对不起的不是她。”栾安静静地看着邱敏，几年时间过去，她的长相和曾经的秋敏大部分像，有些地方却不像，都说相由心生，她如今的相貌，大约有一部分是像回了她自己吧。

    “对不起的是秋敏。欠了她的，所以老天让另一个来责罚。”

    邱敏微怔，栾安避开她的视线，看向桥边随风飘摇的柳枝：“她本姓姜，农户家的女儿也没正经起个名字，因为行三，一直都被三丫头三丫头的叫。她上头有两个姐姐，轮到她出生时又是个女娃，所以生来就不被父母喜欢，当成小猫小狗一般的养着，吃不好穿不好，有时看她可怜，会带她挖山药摸鱼儿吃，哪知她从此就总跟后面，赶也赶不走。”

    邱敏默默地听着，她知道栾安说的是秋敏。

    “一开始嫌她烦，但是她很听话，从来不给添麻烦，也就同意带着她一起玩，那时候家乡的小孩们都笑她是的小媳妇，们的父母也有默许之意，可偏偏不喜欢她，大约是因为她太听话，太顺着的意，让觉得没意思吧。十岁那年，家乡遭了蝗灾，许多家过不下去，就开始卖儿卖女，正巧那年皇宫里要收小孩，父母就想把送进宫里去。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明白做太监对一个男来说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进了宫后能吃饱穿暖，不用再挨饿，便同意进宫。她听说要进宫，跑来求不要去，当时还凶了她，她哭着跑走了。本以为她恼了，从此不再理，哪知第二天，入宫小孩的队伍里又看到了她。原来她回家求父母，让她代替她姐姐入宫。们那批入宫的小孩都是十岁，她当时只有八岁，负责来收的老太监本不想要她，可后来发现她长得好，便破格收了。那批女孩子当中，她的长相最漂亮，一点也不像农户家的女娃。那老太监还说，她以后会是个有造化的，现想想，对方只说准了一半。”

    朝日从无尽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淡金色的阳光中，栾安的脸上带了温暖和煦的色彩。

    “入了宫以后，管事嬷嬷给她起名叫秋敏，她得了名，高兴得一连三天都笑。们一同入宫，从最低等的宫做起。不懂事，入宫没多久得罪了林贵妃宫中的小太监，被打断了腿，她不眠不休照顾了三天，因为误了值班，还被管事嬷嬷罚顶水盆。宫内的小孩也是分派系的，得罪林贵妃宫中的小太监，其他小太监也跟着排挤，她却总跟一起，结果连带她也遭到排挤，那些小宫女折腾起的花样可多了，栽赃陷害告黑状，脏活累活丢给她干，有次还把她的头发烧了。赶她走，叫她别来找，可她总是不听，后来去给林贵妃宫中的小太监磕头赔罪，得了他的谅解，两的日子才好起来。”

    “她十三岁那年，模样已经出落的很整齐了，被指派去御花园的水阁中侍茶。谁都知道那是抬举她，虽然只是个端茶倒水的奴婢，但指不定哪天运气好碰到圣上，就得了造化。可她只去了一天就被送了回来，原来她故意犯了一个小错，将茶具摆错地方，管事公公瞧她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责罚她一顿，另找把她替换下来。那时还埋怨她不求上进，白白浪费这么好一个机会，她那时看着掉眼泪的样子，到现都记得。”

    栾安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眼中有了悲戚：“没多久，卢膳叛变，先帝弃城逃跑，和她也准备逃出宫。贪财，想偷些金银器具带出宫用，不想遇到两个尚方司的太监打劫。她让把金银器交出去，不肯，结果惹怒了那两个尚方司太监，换来一顿拳打脚踢。其实那天该死的是，可是她挡身前，替承受了致命一击。她因为而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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