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晴空霹雳 (第2/3页)
手中的花枝插在他的玉冠上,笑道:“你若换上女儿装,这世间女子无人能及。”
长孙华锦握着她的手腕,将花枝拿了下来,温柔的说道:“这满山桃花与你相比,尽失颜色。”
水清漪看着他眼底的戏谑,伸手就去揭他的面具。方才碰上,便听到一道娇柔的嗓音传来:“玉妃娘娘,静安王世子与世子妃当真是伉俪情深,让我好生羡慕。”看着花影绰绰下的一对璧人,宛如神仙眷侣。眼底的嫉妒,一闪而逝。只留下满心的遗憾,可惜长孙华锦不是皇子皇孙。
水清漪手一顿,皱眉望去。不远处,一袭金色宫装的玉媚兮,左右伴着同样盛装打扮的孟菲儿与孟纤,压得桃花失了几分颜色。
“可不是?贤王性子温和谦逊,与公主极为般配,也是一对璧人。”孟菲儿恭维着孟纤,看到水清漪与长孙华锦恩爱的模样,生出了几分恶毒的心思。倘若不是水清漪,她岂会落得如今尴尬的地位?
孟纤听到孟菲儿说的一个‘也’字,心中不悦,面上却是一派温婉:“我不求其他,只求有玉妃娘娘这份恩宠便可。”
玉媚兮轻笑了一声,野心倒是不小!走向水清漪,目光落在长孙华锦的身上,略有些痴恋哀怨。“静安王世子妃怎得不去做早课?不曾收到皇上的旨意么?”
“玉妃也不曾做早课。”水清漪看都不曾看玉媚兮一眼,拂去长孙华锦头上的花瓣。
玉媚兮见水清漪将她无视彻底,紧紧的捏着手心,心中对她的恨意更深了几分。倘若不是这个吧贱人,她又何至于从最尊贵的皇贵妃,沦落到一个不受待见的妃子?
“本宫奉皇上的旨意,来桃林寻上好的桃花给他煮茶,免去早课。”玉媚兮媚眼如丝的看向长孙华锦,颇有些眷念,似怀念着往日在王府的时光。
“清儿受命寻上好的桃木,为今日祭天做准备。”长孙华锦眉头微挑,目光冷冽的看着她。漆黑的眸子布满阴霾,黑沉沉一片,仿佛泯灭了一切的光亮,带着强烈的压迫。
玉媚兮面色微变,看着长孙华锦对水清漪的维护,心中大恨。妩媚的眸眼里,闪过不易觉察的杀意。掩嘴娇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一步。”意味深长的看了水清漪一眼,转身离开。
水清漪敏感的察觉到方才有一瞬玉媚兮身上释放出的危险气息,眸光微转,望着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已无多少的兴致。
……
祭天仪式本在午时开始,由于镇西侯卜卦问天,巳时为佳,便提前了一个时辰。
天坛设法,百官磕拜,天子携国母祭拜。可东齐国并无后,李孝天便携着玉媚兮踏上天坛迎帝神、奠玉帛、进俎、行初献礼、行亚献礼、行终献礼、撤馔、送帝神、望燎等九个步骤。
每个祭祀环节,都有丝竹乐器与舞蹈。
水清漪跟着众人磕拜,太阳晒得她头脑发晕。长孙华锦在她的身旁,搀扶着她,适才又好了一些。等全部仪式完成,过程冗长,礼仪繁缛,恐怕要到日落。
“已经到那一步骤了?”水清漪眼前阵阵发黑,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水,眯着眼望着天坛上,再念祝文的大师。
“行初献礼。”长孙华锦将她整个身子靠在自己的肩上,眸子里闪过一抹怜惜:“若受不住,便先回去?”
“无妨。”水清漪摆了摆手,她若回去了,便授人以柄,到时候才当真是麻烦。
“轰隆!”
蓦地,天空一记晴空响雷,震耳欲聋。随即,陷入了无边的沉寂。倏忽,有人高声嘶喊:“天坛起火了!”
百官抬头望去,烈日炎炎下,天坛蹿着一人高的火蛇,将献礼之物全都吞噬在火海中,向一边蔓延。
“快!快灭火!灭火!”李孝天面色大变,将跪在蒲团上献礼的玉媚兮拉起身,拂落她手中之物,向后跑。
众人见李孝天跑,也忙不迭的起身跑。整个场面陷入了混乱,甚至有人跌落在地上,被人踩踏。
长孙华锦揽着水清漪的腰,脚尖点地,几个起落,便到了安全的范畴。
“你不去救驾?”水清漪站在树荫下,整个人稍微好受了一些。
长孙华锦摇了摇头,抱着她去了禅房。
天坛遭雷劈,而后起火之事,不过一瞬,犹如蝗虫过境般,传到帝京百姓耳中。人人猜测玉媚兮是妖女,适才她献礼之际,天坛被雷劈,这是遭天谴啊!
玉媚兮听到百姓的话,六神无主。晴空响雷,这是极少出现过的事。而今偏巧在祭天这一日,她献礼之时打雷,当真是可恨!
就算最后与她无关,恐怕也将与后位无缘!
“皇上呢?”玉媚兮心里焦躁,询问着醉雪。
醉雪惴惴不安的说道:“皇上被大臣劝谏,其中有位大臣提议,将您进献给雷神,以求雷神息怒,保东齐国风调雨顺。”
玉媚兮面色凄惶,捏着锦帕的手指泛白。蓦地,眼底闪过冷芒,故作镇定的说道:“带路。”
“娘娘,您这是要去哪?”
“寻皇上。”
醉雪不敢再多问,慌忙在前头引路。
玉媚兮推开紧闭的禅房,诸位大臣全都跪在地上。眼底一片冷芒,盈盈走到李孝天的身旁,昂着头,睥睨着跪在地上的镇西侯道:“此事怎得能全都推脱在本宫的身上?今日倘若不是镇西侯将时辰改了,或许不会遭天谴。怕是因着窜改时辰,激怒了天神!”
镇西侯不曾料到玉媚兮将罪责推脱到他的头上,沉声道:“微臣今日算出会有此劫难,便改了时辰,将危害降低到最少。如午时开始,便在迎帝神之时……”后面的几个字镇西侯没有说出口,可大家都心领神会。
“你——”玉媚兮愠怒,雷神、风神便是让东齐国风调雨顺,而帝神便是让东齐国百姓福禄安康。倘若是触怒了帝神,便预示着百姓要遭受天灾**,流离失所。
这是要遭受战争之苦警示。
历史上有记载,某朝有一位皇帝荒淫无道,凶残暴戾。祭天之时,触怒了帝神,紧接着国家被灭亡了。因此,镇西侯非但无罪,反而立有大功!
闻言,玉媚兮咬紧了牙关,此事怕是针对她而来!
“镇西侯既然预料会有此劫难,为何不驱灾避难化解了?若侯爷无法化解,可以将时辰推迟,为何要将时辰提前?”玉媚兮心知镇西侯世子与长孙华锦相熟识,而萧珮与他更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萧珮对水清漪那可是一片赤诚,难免为了对付她,让镇西侯整出幺蛾子!
可事实的确是如此,只是她没有证据证明罢了!
嗓子眼堵着一口恶气,吞不下去,吐不出来,气得玉媚兮险些发疯。原本是想要借机登上后位,却不想成了覆灭她的利器!如何能甘心?
镇西侯并不言语,倒是其他的大臣道:“娘娘有所不知,祭天是有讲究。必须在正午之前,阳气极盛之时。”
玉媚兮冷眼扫去,方才说话的大臣立即噤声。
李孝天也随着先帝祭天,对时辰上有一些了解,知晓他所言不假,便安抚着玉媚兮道:“此事怕有蹊跷,天坛恐被人做了手脚。大理寺卿你去调查一番!”
林云中点了点头,李孝天话中之意他明白,务必将此事‘调查’清楚,与玉妃无关。
玉媚兮却没有因此松口气,就算是人为,经历过这么大的动荡,那些蛛丝马迹怕是都荡然无存了。最后,就算李孝天要维护她,也敌不过百姓的舆论。
何况……
“皇上,此事是遭了天劫,媚儿命中有此劫难。您若让大人去查天坛,若是再次触怒了帝神可怎得是好?媚儿想要以死谢罪,可如今万不能死。明日西越迎亲队伍便来了,还是先将臣妾贬为庶民,待贤王大婚后,臣妾再由皇上处置!”玉媚兮递了个眼色给李孝天,她不确定天坛那边是否能够查出什么,但是她不敢冒险。当时她自以为算计得太好,在天坛动了手脚,要水清漪无法翻身,可谁知旁人也会在天坛动手脚,让她吃了个哑巴亏!
李孝天心领神会,玉媚兮如今是带罪之身,倘若太子大婚,便可大赦天下。而她便又是无罪之身!
“也只能如此。”李孝天感伤道,挥退了众人。
而就在这时,御林军统领范崇德将黑衣人给推了进来。
黑衣人一个趔趄,跪在地上。见到玉媚兮死水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亮光。想要开口说什么,最终闭上了嘴。
玉媚兮见到他面色大变,攥紧了手心。
醉雪站在玉媚兮的身后,凑到她耳畔道:“卸了下巴。”
玉媚兮背脊僵直,莫怪他还活着跪在地上。虽然知晓从他们死士口中套出消息极难,却不代表套不出来。一时间,方寸大乱。
“回禀皇上,属下在天坛下抓到这刺客。是经过训练培养的死士,属下抓到之际想要咬毒自尽,已经卸掉了下颔!”范崇德没有想到这此刻命如此之大,遭雷劈都无大碍,被火烧更是毫发无伤。倘若不是被废墟压住,早已是逃掉了!
“范统领,你卸掉他的下颔,皇上和诸位大人如何审问。”玉媚兮想要为死士寻找机会,让他自尽!莫要将自个给交代出去!
范崇德面容冷酷,并不将玉媚兮放进眼底。
玉媚兮气绝,却又无可奈何。
李孝天沉吟道:“给他吃软筋散。”心道这下不用如此麻烦,只要逼供交代出天坛失火,是否是他所为,供出背后指使的主子,便可摘清了玉媚兮。
玉媚兮眼底闪过错愕,失声道:“皇上,为何要给他吃软筋散?时辰不早了,岂不是耽搁了诸位?明日还要早些回宫,替西越迎亲队伍接风洗尘。”
李孝天拍了拍玉媚兮的手,安抚道:“不妨事,只要他交代了,你就无碍了。”
玉媚兮两眼发黑,强作镇定。张口道:“皇上……”
“玉妃三番四次阻扰,天坛失火,与你有关?”范崇德出了名的冷面阎罗,不惧任何高官权贵之人。唯一一次,却是在水清漪的手里头吃了败仗!
玉媚兮心口一滞,冷笑道:“范统领何出此言?本宫不过是替皇上体恤众位大人罢了,却被你如此含血喷人!”
范崇德不再理会玉媚兮,不过是以色事人的主罢了。拿出软筋散喂黑衣人吞下,待他发作后,配好他的下颔:“你受何人指使,藏身天坛?天坛之火,可是你放的?”
黑衣人闭口不答。
范崇德出手极快,将黑衣人身上的骨关节全都卸掉。痛的他冷汗涔涔,却没有痛呼出声。
范崇德隔着皮肉,掐住他的一条筋脉,不知用什么手法,黑衣人浑身抽搐蜷缩成一团。见他承受得差不多了,范崇德将他浑身拆卸的关节给安装上。
寂静的室内,一阵‘咔嚓’‘咔嚓’响。
众人看着头皮发麻,只看着就觉得受不住,更何况亲身体验这样的逼供,怕是早已痛死过去。
玉媚兮心里头直打鼓,生怕他承受不住,全部都交代出来。
黑衣人被卸骨,浑身犹如针扎。骨头都配好之后,更是痛得生不如死。
“你若不交代,我自有法子让你生不如死。”范崇德嗓音森寒。
黑衣人牙关紧咬,半声不吭。
范崇德正要动手,蓦地,虚弱的说道:“静……静安王……世……世子妃……”
玉媚兮松了一口气,嘴角缓缓的上扬。只要坐实了是水清漪所为,那所为的天谴也是人为罢了。
“传静安王世子妃!”李孝天震怒,没有料到水清漪三番五次的构陷玉媚兮!这次就算有王府给她撑腰,也势必要将她除之!
不到片刻,李公公便将水清漪给带来,随行之人还有长孙华锦。
李孝天看到长孙华锦,多少有些顾忌,瞪了小李子公公一眼。小李子公公心里委屈,世子爷与世子妃在一块,他宣世子妃过来世子爷陪同,他怎得阻止?
“水清漪,你可知罪?”李孝天眼底布满了怒火,叱道。
水清漪满脸茫然,不解的问道:“民妇不知犯了何罪。”
“你指使死士藏身天坛,纵火栽赃玉妃,你可知罪?”李孝天一掌拍在小几上,小几上的茶杯与茶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却令众人心口紧提在嗓子眼。
水清漪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心中冷笑,意味深长的睨了眼玉媚兮。玉媚兮被这一眼看得莫名的心不安。
“民妇并不认识他。”水清漪目光无畏的直视李孝天,冷冽的嗓音带着一丝轻嘲:“不知是谁审问?如何从死士口中逼问出凶手是我?作为死士,宁可付出性命,也不会交代出背后的主子,又何意轻易的将我托出?恐怕他藏身在天坛,是想要构陷我,却没有来得及得手,老天爷开眼,率先出手免去了我灭顶之灾!”
范崇德冷酷的面容极尽扭曲,水清漪这一番话是对他能力的质疑。可却又指不出水清漪哪里说得不对,确实是他草率了。
“死士身上都有特殊的标致,范统领查看了么?”长孙华锦淡淡的开口,目光阴沉的扫过玉媚兮。
玉媚兮浑身一颤,他那一眼,自己仿佛就是一个水晶般的人儿,能够看穿一切。
范崇德立即撕开黑衣人的衣服,在他的后颈处,看到一团炽焰。
长孙华锦倾身蹲在黑衣人身旁,仔细辨认了印记。冷笑道:“想必瑞敏公主与贤王的婚事怕是一波三折了,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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