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私渡就要像个私渡的样子1 (第3/3页)
转,可休怪本官无礼了。”
玄奘不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轻叹一声,合掌道:“如此,玄奘告辞了。”
说罢默默退下。
从都督府出来,空中竟飘起了小雨,这在凉州是不多见的。
整个天空阴气沉沉,又湿又冷。那些铁块般的乌云,同四周的山脉连接在一起,像铁笼一样将这座城市团团围住,也将他的心锁紧了。
玄奘独自漫步在这雨中泥泞的街道,他没有打伞,任这瑟瑟的风,蒙蒙的雨,挟带着透骨的寒气,扑到他的脸上、身上,令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被冻结了的冰冷。
不过,他的头脑倒也因此而清醒了许多。
佛陀说过,不论成功的,不成功的,都是一种境界,一种苦修。何况这个目标,是少年时就深植在他心中的,如今的阻碍,只不过是佛陀对自己决心和信念的一次考验而已。他深信,只要坚持,佛陀一定会保佑自己。
眼下,没有“过所”的他,只有先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暂且住下,慢慢想办法。
安圄寺显然是不能再去了,他只得来到城西的清应寺挂单。
玄奘早就听说,清应寺住持慧威法师乃是河西名僧,长期在凉州传法,在僧俗两界都有着极高的威望,因此挂单不久,便将自己欲往天竺求法之事说了,顺便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商队要出关。
他的想法很简单,若能像当年出蜀时那样,跟随一支商队一起上路,定会安全许多。
“最近这段时间是不会有商队出关的,”慧威法师道,“大唐皇帝发了禁边令,李都督守得又紧,已经有好几个申请过所的商队被驳回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奇怪地看着玄奘:“朝廷这个时候居然肯发给法师过所,想来对法师西行之事颇为看重。只是道路如此遥远艰险,怎么就法师一个人,连个同伴都没有呢?”
玄奘苦笑:“我没有过所,怎么会有同伴?”
“你说什么?”慧威法师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沉声问道。
“我没有过所,”玄奘又说了一遍,语气依然很平静,“我准备悄悄潜出去。”
慧威法师自打见了玄奘,便深深地为这个关中僧人的博学多闻而倾倒,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法师竟然打算冒越宪章,私自出关!一时间竟被他这疯狂的想法弄得说不出话来。
对于慧威法师的反应,玄奘一点儿也不感到奇怪。自出长安以来,一路上,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反应了。
沉默许久,慧威法师才轻咳一声,苦笑道:“法师不避辛劳,欲往佛国求取正法,固然可钦可敬。但圣上严令,若不遵从,只怕……”行者玄奘:.
玄奘淡淡一笑:“我知道,隋炀误国,诸侯大乱,突厥趁机南侵,弄得民不聊生。如今好容易统一全国,建立大唐,却又兄弟不和,虽说最终圣上登得大宝,但毕竟是弑兄屠弟,谋父逼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想要天下归心,谈何容易?”
“法师你说什么?!”慧威法师大吃一惊,眼睛不由自主地朝两旁望去。
玄奘丝毫不理会这位老法师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地讲下去:“但多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早对战争厌倦非常,若是再有什么将领暗中作乱,挑起祸乱,岂不是又要轮到百姓遭殃么?”
慧威法师略略松了口气,心想,虽说你也算是个高僧,可到底还是年轻啊,说话竟是这般不知轻重!
玄奘并不在意慧威法师想什么,继续说道:“玄奘身为一名唐人,虽不在朝堂,不谋国事,但总可以尽一己之力,为百姓谋一丝皈依,谋一份安宁。”
说到这里,他轻叹一声:“只可惜圣上忙于弹压各地可能爆发的叛乱,忙于处理突厥入侵的危机,又怎有工夫想到日后之事?”
“是啊,”慧威法师也跟着叹息,“法师既然知道,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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