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花月常在(全书终) (第2/3页)
送去了张家。
那本册子,最先并没有送到张小曼的手里。最开始的时候,是栾倾待拿到了顾鸿华手抄的那本红楼梦。
他将那本册子随手放在了桌上。宁茴看到后,爱不释手:倾待,这是你给小曼手抄的吗
栾倾待看了宁茴一眼:不是。顾鸿华派人送来给小曼的。
宁茴愣了一下:谁
栾倾待沉默了一会儿,重复道:你没有听错,就是那位荣城首富顾鸿华。
宁茴慢慢放下册子:顾鸿华怎么会认识小曼呢
栾倾待没有回答,反而问宁茴:他将这个册子送给小曼,是什么意思
宁茴沉默。已经快要而立之年的顾鸿华,对一个年仅18岁清汤寡水一般的少女动了心
这实在是太令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宁茴问栾倾待:你还打算把这本册子给小曼吗
给啊。栾倾待说:不过是一份礼物,为什么不给呢
栾倾待嘴里说的很大方,但是到了凌晨时分,他爬窗去张家找张小曼。
夜色中,他悄悄地爬进了张小曼的被窝里,贪婪的吻带着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张小曼醒来看到他,吓了一跳,一边将他往外推,一边道:你也未免太胆大了
栾倾待却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不停地想要褪去张小曼身上的衣服:别怕,我们都快要结婚了,不是吗
他的躁动和轻浮惹怒了张小曼,她用力一脚将栾倾待踢下了床,又大声唤来了郑温娟。
栾倾待因为这件事,被栾剑诚狠狠地揍了一顿,并且警告他:结婚之前,不许你再随便去张家。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第二天,张小曼来栾家,栾倾待心中正生她的气,将那本手抄的红楼梦扔给了她,自己却躺在沙发上,说:我老头子说了,结婚前,让我别见你,免得我婚前侵犯了你。
张小曼心中也有气,拿着册子转身就走:不见便不见。
此时,张小曼已经怀孕5个月,好在天气冷,衣服穿得多,再加上她一向体形消瘦,所以肚子并不大明显。
她独自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点了一杯热可可,心中觉得很委屈。再过几个星期,她与栾倾待就要结婚了,这个人却竟然对她做出了那样失礼又荒唐的事情来。
难道快要结婚的人,彼此之间就不需要尊重了吗
这一天,顾鸿华约了朋友在附近见面,经过咖啡厅见到张小曼,眼中划过几分惊喜。他走到门口,却在看到张小曼隆起的肚子时止了步。
她这是怀孕了
顾鸿华站在门口凝了张小曼许久,心中莫名涌动着一份极其深浓的失望。
在他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子动心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是罗敷有夫。
顾鸿华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一阵极轻的凉风吹过,张小曼从手册中抬头,开口唤他:顾先生
顾鸿华知道那是她在叫他,但他已经无意回头再去看她。
这一年的年底,栾剑诚与顾鸿夏发生了意见冲突。
栾剑诚说:我需要从鸿运拿出一部分资金来发展自己在澳洲的生意。
顾鸿夏不同意:你要发展什么生意,我们可以一同投资。鸿云里的钱,云卿都有安排,不是可以轻易动用的。
栾剑诚执意要从鸿云撤资的后果,就是被顾鸿夏用过江隧道的事狠狠地摆了一道,将栾家这几年利用职位之便私敛钱财的事都抖了出来。
栾剑诚在荣城的声誉不保,只得暂时离开荣城,去美国任职教官。
那短时间,栾倾待与张小曼也不时发生争执,导致一早安排好的婚事被数度推迟。郑温娟心中很着急,因为张小曼此时离临盆已经没剩几个月了。
同月,张伟南在鸿云任职期间,被查出他挪用巨额公款,郑温娟为了儿子的前途,不得不出面为了张伟南向顾鸿华求情。
顾鸿华见到郑温娟,就不免想起了张小曼。
他想起顾鸿夏与栾剑诚之间的交易,开口问郑温娟:您女儿腹中的孩子出生了
郑温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起张小曼,摇头,还没有。
顾鸿华轻轻挑起了眉:张家的家风倒是开放,女子尚未结婚就已经准备生子,两位就不怕闲言碎语吗
郑温娟垂头蹙眉:顾先生,我今天是为了伟南的事来的。
顾鸿华说:他挪用的数目不小,我虽然也想卖您一个人情,奈何鸿云有这么多员工,这个先列一旦开了,只怕后患无数。
郑温娟沉思许久,道:我会想办法填补那笔钱。
顾鸿华在那一刻想到了交易。
一笔事关他此生情感的交易。
一开始他也曾经在心里问过自己:值得吗
然后,张小曼就出现了。
此时,离他们在咖啡馆见面又隔了很久了。
再见她,顾鸿华觉得她的脸色苍白了许多,他凝着她,忽然问郑温娟: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郑温娟没有拒绝。当时那样的情况,她也没有资格拒绝。
餐厅里,顾鸿华就坐在张小曼的对面。
斟茶递毛巾,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张小曼的脸上。
午饭过后,他看出了张小曼脸上淡淡的倦意,于是开口对自己的助理说:送张小姐回家。
张小曼离开之后,顾鸿华轻轻将肩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思了许久之后,他才重新望向郑温娟。
他问她:在您眼中,儿子重要还是女儿重要
郑温娟心中泛起一阵极其不好的预感,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子。郑温娟得体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多谢顾先生今天的款待。
顾鸿华望着郑温娟离开,轻轻勾唇笑了。
那一刻,他已经很确定,他爱上了张小曼。
时年18岁,却已经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的那个张小曼。
后来,顾鸿夏曾经骂过他:她都已经要与栾家的二儿子结婚了,又怀着孕。你究竟看上她什么凭你现在的地位,就算真的不喜欢何美琪,想要娶一个女人进门,那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顾鸿华听而不闻,他是真的爱上了张小曼。
原本,他担心这个女子太完美了,自己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何美琪,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如果再娶张小曼,那该多委屈她呀。
所以他迟迟不敢行动。
现在,他听说了栾家与顾鸿夏的暗中交易,手中又拿捏着张伟南私吞公款的罪证。最最重要的是,张小曼怀了孕却还不曾结婚。
她身上也有污点,反而令顾鸿华心中彻底没有了顾忌。
他要得到她。
他会娶她的。
一方面,他利用手中的权利和金钱疯狂地打压着栾家在荣城的一切势力。
另外一方面,他利用张伟南的事逼迫郑温娟和张小曼妥协。
终于,有一天,张小曼来鸿运找他。
她在他面前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让他看自己已经隆起得极度明显的肚子:顾先生,我的身体和心都是属于别的男人的,我的肚子里还怀着别人的种。这样,你还要苦苦逼迫,让我这样的一个残花败柳嫁给你吗
顾鸿华看到了她白皙若梨花般细腻又柔美的肌肤。那一刻,他蓝眸中的光芒很复杂,他长久地凝着张小曼,说:如果他真的很爱你,为什么到了现在却迟迟不娶你呢
他说着,一步步走近张小曼:他爱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呵护你你怀了他的孩子,他却让你在这样的一个深夜独自出现在另外一个觊觎你的男人面前。
顾鸿华望着她: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理直气壮地告诉我:那个男人爱你爱得像我这样失了理智吗
张小曼说不过他。她气恼地瞪着顾鸿华:这世上竟会有你这样颠倒黑白的人
顾鸿华却在这时捏住了她的下巴,将一个蕴藏了许多热情的吻悉数封印在她的唇齿之间。许久之后,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她柔软的发丝之间,轻声道:别挣扎了,这辈子除了我,你谁都不准嫁。
顾鸿华心思难测,作风狠绝,从不给别人留半丝余地。
他迟迟得不到郑温娟的答复,直接将张伟南的事曝光。张伟南被收押候审,随时等到将牢底坐穿。
郑温娟只得再去求顾鸿华。
顾鸿华的心思始终不变:我跟您说过的,想要救你的儿子,只能用你的女儿来换。
郑温娟说:小曼已经怀了孕,马上就要临盆了,你又何必非要强求呢
顾鸿华淡笑着道:没有关心。我认识一个医术了得的医生,他手上有一个奇方,不但能让孩子流掉,还不会伤了女子的元气。
郑温娟心中大惊:我是绝不可能将女儿嫁给你的张伟南自己做的错事,就让他自己承担吧,我以后不会再来求你
顾鸿华轻轻笑了,事到如今,可已经由不得您来决定了。
郑温娟这才真正意识到,顾鸿华想要娶张小曼的决心,竟然是那样的坚决。
栾家被顾家两兄弟打击得境况一日不如一日,他们连自保都已经很困难,更不要提保护张小曼了。
郑温娟在万般无奈之下,将张小曼悄悄送去了自己的老家。
张小曼在那里生下了苏棠。
顾鸿华找来的时候,郑温娟已经悄悄叫亲戚将苏棠抱走,自己则守在张小曼身边一直照顾着她。
顾鸿华望着张小曼已经平坦的小腹,问郑温娟:孩子呢
郑温娟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不信你口中的医生,既然要打胎,我总得找个信得过的人。
顾鸿华望着昏睡中的张小曼:等到小曼醒后,你准备怎么跟她说呢
郑温娟摇头。她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告诉张小曼这样残酷的事实。
顾鸿华于是道:美国有人新研制出一种药物,可以令人忘却某一段伤心或者她不愿意回忆起的往事。可以让她试试。
顾鸿华是有私心的。他希望张小曼可以借此彻底忘了栾倾待,以及她与栾倾待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郑温娟站在女儿的角度上思虑,也觉得或许这样的结果对她是最好。忘了她曾经生过一个孩子,忘了一切的黑暗和龌蹉,或许张小曼的人生还可以重头开始。
从那时开始,郑温娟已经明白,栾倾待不会是张小曼生命中的良人。
他太年轻,太冲动,他保护不了张小曼,更不要提让他去照顾那个刚刚出生的孩子。
郑温娟从往事中回神,看着女儿,轻声叹息:我与顾鸿华都没有想到,那个药剂的效果并不如介绍的那样神奇。你依然还是记得栾倾待,你甚至还能记得你们在香港的某些往事。
你与顾鸿华结婚前夕,你还冒着大雨跑去找栾倾待。你就那样站在大雨里,无论谁来劝都不肯离开。郑温娟说:顾鸿华一直受在你身旁,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那双眼睛中像雨水一般汹涌不停的愤怒。
你们结婚后的第二天,伟南和董秀雅居然想要教唆栾倾待去找你。郑温娟说:他们这对夫妻一辈子都是不懂得进退,他们都不曾亲眼见识过顾鸿华的手段。他们也不知道顾鸿华当时对栾倾待藏了多少的嫉妒和恨意。
郑温娟用自己的三根手指为代价,保住了栾倾待,还有张伟南的命。
时隔多年,顾鸿华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顾鸿华。
随着两个儿子的死,顾云礼的死,顾鸿华身上的戾气和棱角早已经被这物是人非的现实磨尽了。
秋波弄里,他看到蒋平南来找顾鸿夏。
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原来当年的那个孩子并没有死。
顾鸿华心中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这漫漫大半生,他觉得他欠妻子的太多,最亏欠的就是当年害她失去了一个已经怀胎七八个月的孩子。
没想到,郑温娟却瞒过了所有的人,将苏棠一直养在身边,如今还成了眉生身边最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空置许久的水上居门口。
初夏时光,日头在地上投下了一个极长极长的阴影。
他在这样的光线下,想起了那一年何美琪的死
顾鸿华望着秋波弄始终旖旎如梦的春色,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吧
6月中旬,何美琪被杀的真正视频,以及那根染了鲜血的拉弦被公诸于世。毫无意外地,顾眉生被当成了最大的嫌疑犯,被警方带走了。
那一天,是6月9日。
深夜时分,顾鸿华来狱中看望女儿。他对她说:孩子,别害怕。现在整个荣城,惟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顾眉生皱眉望着父亲,你到底在筹划什么
顾鸿华却只是朝她笑了笑,起身离开了。
顾眉生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很诡异。虽然说是被拘留,但她住的却不是牢房,而是有人专门为她准备的一辆设施豪华的房车。
夜里,她睡不着,就拉开帘子,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星星。
顾眉生隐约意识到,她被顾鸿华和栾亦然极其有默契地保护在了一场一触即发的是非之后。
6月10日,蒋平南与顾鸿夏多年来的各种交易被公诸于世。这些交易之中,既包含当年白氏城建的过江隧道,也包括今年即将竣工的城北项目。
因为各项罪名都太充足,蒋平南和顾鸿夏都被即时收押入监。
顾鸿夏到被抓的那一刻,依旧不相信是顾鸿华揭发了这一切。他瞪着顾鸿华:你也未免太狠了,你揭发我也就算了,大不了多坐几年牢。眉生呢眉生怎么办那可是要枪毙的杀人罪名
几日之后,6月18日,城北项目全线竣工后的首次通车。
顾眉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她看到了栾亦然陪着栾家众人一起坐上了火车。
手中的杯子不小心滑落在地,顾眉生急急忙忙地起身,不能让他上那辆火车不能让栾亦然坐上那辆火车
苏棠就是在这时出现的,他将情绪激动的顾眉生紧紧地抱住,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替你留在这里,你现在就去找栾亦然吧。
顾眉生转身望着他,一点点地恢复了理智。她说:我爸在这个时候揭发了我当年谋杀何美琪的事,多半是担心我与栾亦然会因为这件事而被大伯和蒋平南威胁。就算他真的恨我,但我是孕妇,不会因为杀人而被判死刑。但是阿棠哥,你不一样的,我不能让你替我顶罪
苏棠轻轻摇头:眉生,你忘了吗我当时就跟你说过,若当晚的事真的会被发现,祸由我来背。
顾眉生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多说什么,彭青已经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唇鼻。顾眉生渐渐失去意识倒在了彭青的怀里。
他横腰将眉生抱起,只淡淡地看了苏棠一眼,就抱着顾眉生,一路畅行无阻地离开了看守所。
6月18日上午10:30左右,城北铁路首次通车,在半路上遭遇了线路中断,后来又不幸遇到了雷电袭击,整列火车在行进间脱了轨。
顾鸿华得知消息之后,在秋波弄里静坐了许久。
那天傍晚,张小曼匆匆来秋波弄里找他。
两个人许久未见,张小曼一步步走近他,就在顾鸿华终于看清楚她的容颜时,张小曼却噗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我求你。顾鸿华,我求你,救救苏棠吧。
顾鸿华扶着妻子起身,一边替她拂去身上的灰尘,一边道:小曼,你我总算是夫妻一场,这是做什么
张小曼隐忍了数个月的情绪,终于在顾鸿华的面前彻底崩溃。她不曾多想,整个人深深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为阿棠做过什么。好不容易知道了他原来也是我的孩子,鸿华,他与眉生从小亲厚,你看在眉生的面子上,你救救他吧
顾鸿华轻轻地拍着妻子的背脊,无声地安抚着张小曼的情绪,长长地叹了口气:谁让他自作主张去给眉生顶罪了
6月18日晚上7:30,顾鸿华走进了拘留所,他望着办公室里的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员,道:我来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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