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换衣服 (第2/2页)

    我奶奶把头一扭，眼睛恨恨地盯着雪白的墙，不说一句话，一口接一口地抽烟袋。</br>

    没等我爸再进城，她就死了，死在了那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老头怀里。她是半夜咽的气。</br>

    有一天早上，我妈突然叫起来，她说那件紫色的对襟袄不见了。</br>

    她东翻西找，终于没找到，她急着去上班，赌气地走了。</br>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5岁的孩子。我坐在门槛上晒太阳。</br>

    偶尔一回头，看见了阴森森的堂屋里我奶奶的那张遗像。我打个冷战：那张遗像突然变成彩色的了！</br>

    准确地说，她的脸还是黑白的，只是，照片中的她竟然换上了那件紫色的对襟袄！</br>

    她定定地看着我。我傻傻地看着她。</br>

    我想跑，可是院门锁着。我把堂屋的门关上，走到院子里的榆树下，坐下来，静静地想，我奶奶怎么穿上了我妈的衣服。</br>

    以上不是梦。</br>

    在暖暖的太阳底下，我睡过去了。</br>

    我梦见那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老头，他像猴子一样灵巧地蹬着遗像底下的八仙桌，把那件紫色的衣服从遗像上脱下来。</br>

    醒来后，遗像上的我奶奶果然又恢复了黑袄黑裤。</br>

    傍晚，我爸妈回来后，我对他们说了这件事。他们吓坏了，骂我：“八瞎！”八瞎是东北土话，即说谎话的意思。</br>

    我没有八瞎。</br>

    （从那以后，我每次听到有关仇杀的案件，即使再血腥，我都觉得无比正常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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