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老人 (第2/3页)

    老人抬头看了看,少年微微一笑,竟然向他挤了挤眼,随即端然凝神,天真活泼的性情在一刹那毕现又深深隐藏!</br>

    这样的少年的好意,他又怎么会拒绝?</br>

    他慢慢地嚼着少年送来的菜,赫然发现都是绵软而味道偏淡,非常适合老年人的胃口消化,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了。</br>

    这个少年跟他何其相似,都是那么不着痕迹地贴心啊!</br>

    楼上,少年身边那个言语锋利的丫环突然娇喝,“小二,你这是什么饭菜,是给人吃的吗?”</br>

    店小二慌忙跑了过去,这一行人衣着气度都不凡,他哪敢得罪,赶紧猫着腰跑上前去。</br>

    “算了,情儿!”那少年低声的话语传进老人的耳中。</br>

    “少爷,这种人有什么好同情的,你看他刚才对那老伯的态度,你不是也很生气吗?”那个叫情儿的丫环既生气又不解地道。</br>

    “赶紧吃饭,我们要赶路,不能耽搁了!”少年声音虽低,但却透露出不容人质疑的威严。</br>

    “那少爷刚刚还有闲情管闲事!”情儿恼怒低道。</br>

    “那件事跟这件事能混为一谈吗?好了,赶紧吃饭,你表现的好,回京我把那颗泪滴琉璃送给你!”少年的口吻虽然严肃,却并不压迫人,反而以小东西来利诱自己的丫环。</br>

    看到情儿脸上乍现的笑容,那少年的眼睛也微微眯起来,很真心很开怀的样子。</br>

    “少爷当心把她宠坏了!”不知道何时,那个去处理善后的沉默男人已经回来了,他注意到少爷不合乎身份的言行举动,用不赞同的口气道。</br>

    情儿气呼呼地瞪着他,他却毫无感觉,少年笑得眼儿弯弯,“不会不会,女孩儿,生来就是让人宠的!”</br>

    “……”张了张嘴,那男人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br>

    默默地,老人在心底,代男人说着他想说而没有说的话,“那么你呢?你也是女孩,为什么不好好宠爱自己?”</br>

    是的,也许少年天生就是这样潇洒张扬,也许是他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也许世上几乎没有人能一眼看出他的真正身份,但是老人第一眼看到他时,就知道“他”其实是“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身!</br>

    老人的一生经历过太多太多,他那双几经岁月沧桑洗礼的睿智双眸,已经能够完全穿透世间的一切表象,到达最深的本质地带!</br>

    所以,这样一个特别至极的她,顿时引起了他的兴趣,有意无意地从澜城一路跟来,但老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吸引他并让他再也不忍离开的,竟然是他那一身与心中的宝贝极度相似的气质!</br>

    当老人发现这一点时,几乎要老泪纵横了,老人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心中的那个宝贝儿没有经历那么多的苦难,他笑起来也一定像眼前的少年——不,少女一样灿烂如朝阳吧!</br>

    他觉得他老了,越来越想孩子,在江湖上每走一步,眼前晃动的都是孩子的身影,孩子每三天一封信,问他好不好,他反复地看,反复地想,却没有勇气去找孩子,他怕让孩子看到自己如今苍老的模样,他希望在孩子心中,能永远保留自己最强壮时候的样子。</br>

    “少爷,这个老人真的好奇怪哦,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秋灵在我身边低低地道。</br>

    我微微一笑,老人那种透过我思念别人的惆怅眼神强烈的让我想忽视都难,那眼中的痛楚、欣慰、怀念、喜悦、迷惘种种交错,在我丝毫也不陌生,曾几何时,我也曾那样去思念一个亲人,也许我比他的眼神更加绝望,因为我思念的人永远也不能回来!</br>

    我为老人感到微微酸楚,这个让老人如此想念的人真是很混蛋,难道他(她)不知道老人已经老了吗?已经很难再承受这种思念之痛了吗?</br>

    老人的头发已经如雪般白,而且没有光泽,黯淡一如他的表情;老人的手背已经被褐色的老年斑完全占据,除了老年斑,还有那如松树皮般的皮肤,和皮肤下凸出来的纠结的青筋;很显然,老人曾经高大,但现在老人的背已经微微有些驼了,这是人老的一个显著标志。老人的一切,与一般的老人已经完全没有二致了。</br>

    唯一让我无端生出敬意的就是老人的眼睛,一种沉淀的岁月的睿智使那双苍老的眼分外精神,偶尔还会闪过灿然的一束光,那是对岁月的种种最终的释怀,只有拥有大智慧的人经历过人生的种种后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我也许知道这种境界,但此时的我还不可能理解。</br>

    老人对店小二的无礼无动于衷,可是我看得出来他本来不是这样的人,现在似乎是因为完全看透了人世,他在店小二转身的刹那,绽放了一朵恬淡的笑容,这笑容在我的心头重重地击了一记。</br>

    当我看到老人竟然只要了一盘馒头和咸菜后,我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如此感性。</br>

    老人嚼着干硬的馒头,非常用力,额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可还是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我实在忍不住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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