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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高僧释疑 (第2/3页)

 道衍沉思片刻。

    “你说的那个人,是燕王?”

    沈若寥真诚地望着他:“这世上还能有谁?”

    道衍深深叹了口气。

    “若寥,你知道老衲最害怕的是什么吗?”

    沈若寥摇了摇头,浅浅一笑。“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让大师害怕的事。”

    道衍苦笑道:“你手刃张世美,难道事后就不曾做过恶梦?敢作敢为并不等于不害怕。”

    沈若寥忧郁地笑道:“大师,我还有什么秘密是您不知道的?我看就连我死不肯说的这点儿原因,您其实也已经看透了。”

    道衍摇头道:“老衲看得透本质,然而看不透表象。你背叛燕王,理由究竟是何,你说也罢,不说也罢,老衲知道其本质,所以也不在乎其表象。然而王爷并不知道这本质。恐怕他即便知道了表象,表象未必能好到让他息怒,让他理解你。所以,老衲最害怕的不是你怎样,而是王爷会怎么样。因为你对可能的后果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并不打算逃避。然而王爷其实并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他会对你做些什么,无论什么,都是覆水难收。日后他终将有明白的一天,而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无可弥补,王爷又该怎么办?”

    沈若寥有些惊诧地望着道衍,渐渐开始明白了道衍的意思。

    道衍见他震惊不语,低声又说道:

    “若寥,王爷一生为人慷慨坦荡,即便是大开杀戒,倒行逆施之事,也是始终明明白白,从来也毫无遗憾。唯独你——你和你的这个追求,这个理由,很可能会让他最终痛心疾首,悔恨终生。”

    沈若寥轻轻问道:“这是不是就是袁先生明升生酒楼中所未言之事?”

    道衍微微一愣:“袁先生明升生酒楼中所未言之事?”

    沈若寥道:“袁先生在明升生酒楼为王爷卜得乾卦,解说其义,从初九说到九五,唯独未言九六。大师也在场。”

    道衍记起来了。

    “九六,亢龙有悔。”道衍大师喃喃念出这一句来,只觉得心头大震。

    沈若寥笑了,这个笑容却无比晴朗欣悦,无比坚定从容。自从他三月十七日上回了北平,道衍还是头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笑容;自从道衍四年前,第一次在这庆寿寺中见到沈若寥,他也不曾在记忆中找到过同样的笑容。

    “若寥,你——”道衍惊骇地望着他,不由自主站起身来。

    沈若寥仰头望着他:“我一直在琢磨袁先生明升生酒楼所言。我一直在担心,王爷最终亢龙有悔,悔的到底是什么。到后来,想得我越来越怕,无形中也促成我选择背叛他,而效力于朝廷。我害怕是别的;害怕有任何别的事情,能让亢龙有悔。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王爷杀了我也好,随便怎么样我也好,如果最终亢龙有悔只是为了这个,那一切就都值了,我也知道自己没有做错,这条路我走对了。”

    道衍战战兢兢地望着沈若寥。他活了将近七十年,被袁珙定义为“嗜杀”的“异僧”,“刘秉忠流也”,辅佐燕王,治理北平,征战疆场,从来没有过如此战战兢兢的时候。仿佛昆仑深山之中,冰天雪地,天风凛冽,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往何而去,不觉几百万年的世外冰封。

    头一次,道衍大师开了口,只有这四个颤巍巍的字出来:

    “阿弥陀佛……”

    许久,他镇定下来,缓缓说道:

    “将军,不管怎么说,现在还不到时候。姚大人是对的,王爷此去入了京师,会发现京师有更多的事情等他处理,远比战场上要多得多。王爷若登了基,从此更不知何年月才能回北平。将军既在北平休养,王妃和世子又都敬重阁下,不如暂且将这些事情都忘怀,只是好好珍惜这难得的自由和逍遥;至于王爷那里,等到王爷下了旨,再想也不迟。”

    沈若寥看他转着手中佛珠,笑道:“大师方才一番劝阻反而使我豁然开朗,疑惧冰释,更坚定了若寥信念。此刻心中仿佛有了盏长明灯,又焉能再忘怀,把灯遮盖?”

    道衍叹道:“人不能总处在忧虑之中,弓弦不能总处在紧绷状态。有张有弛,方能持久。即便将军不以自己为念,身为习武之人,必然也明白这样的道理。何况将军现在北平,远离京师,远离战场,远离王爷,你就是日夜紧张自己,又有何用,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放松。”

    沈若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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