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宫门罚跪 (第2/3页)
一层单薄的内衣,将他全身浸透,不停地往膝盖骨的缝隙里钻,往身后大片的伤口里钻,利刃一样在剜割。
他还能再挺多久?换取一个天子减赋的决心,平反冤案的承诺——这就是他付出的代价。还不一定能成功;如果天子一病不起,如果天子痊愈了,却因为生病而发了怒,从而毁弃了先前的承诺,拒绝了他的心意;他的罪就都白受了,并且可能就此送命。
有些人臣坐享朝廷的高官厚禄,不出汗不出力,绝不费一分心思帮天子排忧解难,为百姓打抱不平,更舍不得在战场上拼了自己的性命来报答天子。
然而人不能总和别人比。鄙视一个人的所作所为,却又同时羡慕其所得的富贵和清闲,这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往上比没完;往下比也是一样没完的。他不能丢失了自己的标准。
“大人,您休息一会儿吧。兄弟们都会装作看不见的。”一个离他最近的士兵小声说道。
沈若寥抬起头来,瞟了他一眼,没有开口。这一瞟却让那士兵从头颤到脚;他脸颊一红,低下头去,不敢再吭声。
徐辉祖直到天黑,才忙完了都督府的公事。李景隆又送来调兵的请求,要朝廷增派五十万大军支援。皇帝病卧在床,他无法请示——即便请示天子,最后也必定是天子听从自己的主意而已。他在都督府处理各处援军的分配调度,饭也顾不上吃;一切弄妥之后,夜色已深。他出了都督府,没有回家,直接回到奉天门来。沈若寥依然一个人孤零零在那里跪着。他走到沈若寥面前,蹲下身来,温和地问道:
“你还好吧?感觉怎么样?”
沈若寥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没有力气说话。
徐辉祖说道:“我去过你家了,本来是想告诉夫人,顺便帮你取身衣服;可是夫人不在家;你家里的马夫说,夫人一早就被柳府的大少奶奶接走了,说是还要他给你带话,去柳府玩两天,让你到柳府去接她。你家里的丫头也跟着一起去了,我不知道你的衣服放在哪儿,也不好翻的,就回家拿了身我儿子的衣服来。你也见过徐钦,他比你高些,不过一样瘦,估计你凑合凑合也能穿。”
他端详了一下沈若寥的脸色,忧心忡忡道:“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我其实又何尝愿意让你这么辛苦。可是你应该知道,身为下属必须从严治罪,开恩减刑永远是圣上的事。但愿圣上龙体无忧,马上康复。你不用害怕,我就在这里陪你一夜,哪儿也不去,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等天一亮,我立刻就去觐见万岁,只待他醒来,便求他开恩。”
这时,却见一个太监匆匆跑出了奉天门,穿过内五龙桥,一面跑一面焦急地喊道:
“宣太医!快宣太医——”
那太监一忽跑没了影。两个人怔了一会儿,互相看了看对方,都看到了同样的惊恐和疑问:
宣太医是什么意思?皇上是醒了,还是更加病重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戴思恭在先前那个太监带领下神色匆匆地走进午门来。看到跪着的沈若寥,满头银丝的太医院使微微愣了一愣,放慢脚步看了看二人,没有说话,从边上过去了,很快没入夜色之中。
戴思恭这一去就再没了动静。时间走得太慢太慢;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如此。徐辉祖在一旁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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