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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寿宴之后 (第2/3页)

骤停。太冷,太冷……他徒劳地用手轻轻捂住伤口,不敢用力压迫到断骨;又不敢松开手——分明那寒气就如刀尖一般无情地钻进他的伤处,在里面剜割——可他捂着又岂非徒劳,明明浑身都已经冻得发僵,明明两手都已经如冰凌一样,没有丝毫暖气。

    可这不是最冷的,也不是最痛的。如果他不是孤独一人,哪怕是同样的暗房,同样的刑伤,一切也都会比现在这样要好得多。没有人帮他,没有一个人——整个山寨,除去被三叔锁在房中的小族妹何清清之外,所有人都站在蔽雪的廊檐之下,一动不动,一声不响,望着他在大雪中受尽折磨而熟视无睹。没有一个人质疑三叔的问罪,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的清白。

    他不能责怪别人;几个族兄族弟向来都是生性懦弱,此刻的沉默也不足为怪。大姐何深深是三叔的女儿,八成跟他是同谋。凡生后来自己一个人扭头跑出了院子,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毕竟,他年龄还小,他不能指望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大是非判断——就算是足够成熟的大人又能判断得了什么!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肺腑相知,甚至是真心相爱的,又能判断得了什么!大哥,晴儿——又能判断得了什么……

    他心里最深的伤口,血淋淋的,不是被陷害,不是那毒打,不是即将到来的死亡;不来自三叔和三哥,而恰恰来自大哥和晴儿,他最深爱的两个人。睁大眼睛,四周一片漆黑,他却依然清清楚楚地看见大哥那张被愤恨和怀疑扭曲的脸,他摇着自己的肩膀,怒吼着质问自己究竟为什么如此狠心;依然看见晴儿那伤心和痛恨的眼神,以她的懦弱,竟然可以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看雪中的自己熬受毒打。何谓绝情;绝情就是他俩的目光,就像尖刀直捅进心里搅扭。

    为什么会这样;他从小孤僻,从来也并不苛求旁人的理解;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是旁人;从他还是个娃娃起,他们,还有二哥,四个人就黏在一起;二哥走了,就剩下他们三个,也一直是如此。难道这么多年下来,结果就是这样,他们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愿给他,对他比对个陌生人还不如。

    他对他们有过什么样的过错,能至于让他们都不愿相信他的清白么?如果有,那只能是他不该占有晴儿。半年前开始的罪孽,才是这半个月来所有一切不幸的祸根。

    还有秋千。

    同饮一壶酒,大伯被毒死,他却能无事,只有一种解释:杯子里有问题。可是何愉又如何知道大伯会用哪一只杯子?他并未露面,只有木秋千把杯子摆在两人面前,给他们斟酒。

    衣服里藏的药瓶,从何而来?他不知道,只知道身上的衣服都是秋千帮他挑好洗好,每日里送到他房中来。

    沈若寥抱住头,痛苦地呜咽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难道她先前所做的一切——他们相识、相处、相知以来的一切,都只是她作为一枚棋子,在他面前天衣无缝的演技而已?那张清纯美丽的笑脸,两个可爱而无邪的酒窝,一口洁白齐整的牙齿,两道秀眉像水墨画中的小鱼儿一样活泼漂亮。他把她当成知己,当成自己出生十六年来最好的朋友和最大的幸运。难道这就是真相?这是他的报应?究竟为了什么?

    他觉得很累很累,身心俱疲。

    秋千,秋千。

    何愉的手段实在防不胜防,竟会利用到你。而你还做得这般自然而纯洁,让我一点儿疑心都不曾有。

    我明天就要死了。何愉计划了这么久,终于得逞;他会让我一寸一寸死掉,他会想法让我活活疼死,他会想出各种酷刑来折磨我。

    他不会再用销魂香了。小小的一瓶毒药,创下了多么大的功劳!先是父亲,后是大伯。杀鸡焉用宰牛刀;毕竟,销魂香只有一小瓶;大伯说过,是三叔当年从庐山带回来的,外公送给他的礼物。对付我,他舍不得用销魂香的。

    门上突然响起开锁的声音。门开了,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外面已是夜幕高挂,微弱的灯光和雪地的反光渗进暗房中来,仍然让适应了纯粹黑暗的沈若寥睁不开眼。他挡住眼睛,听见三叔的脚步声走进来,似乎还带进一些乱飞的雪片。门又关上了。过了半天,沈若寥才敢把手臂从眼睛上移开。

    一盏灯在墙角幽幽照出昏黄的光。何愉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个餐盒拿到他面前。

    “饿了吧?这是秋千特地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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