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八章 过去 (第3/3页)
私奔?
伯安原来以为芸浅只是想脱离宁王的爪牙,其实不是。
那个时候,濒临崩溃的芸浅真得想和伯安一起归隐山林。
芸浅从来没有说出来,也没想过。可就她知道,她喜欢他。像喜欢自己一样喜欢。
现在听到伯安竟然愿意和自己一起,芸浅一时间竟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哭成这样,可她就是憋不住。
“那些死去的人都死了,你再怎么做他们也不会复生,何苦自己折磨自己。你不要这样好不好,看着你沉浸在痛苦里,我很难过。”王伯安将单薄的芸浅搂进自己怀里:“让我照顾你,好吗?”
人生就是不得不舍弃一些去获得一些。可往往结局是舍弃的也舍弃了,获得的也舍弃了。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芸浅在伯安怀中,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好温暖。小时候,她也是和小王子这样躺在一起,看着夜晚满是星辰的天空。
自从来到中原,芸浅就没有同伴了。清冷的夜空下,她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暗淡的月光拉得好长好长。而今晚,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和王伯安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人,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相互依靠着才叫人。
自己寞落地站着,只是一棵没有心的植物罢了。
芸浅想起往昔,竟忍不住悲恸了起来。
王伯安擦着芸浅脸上的泪水:“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好吗。”
芸浅依偎在伯安怀中,来到中原,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身世,说过自己的过去,包括张永。她觉得张永是一个吃饱了就不会发愁的人,他不会懂民族之耻,亡国之恨。
但今晚,她想对一个人倾诉:“我叫阿娜尔不花。”
王伯安有些惊讶:“胡语以牛为不花也。你一个女孩子叫什么不花。”
芸浅靠在王伯安怀里,感觉很安心,她喜欢这种沉静的感觉:“因为我刚出生时个头大,劲又大,我父王就给我起名为阿娜尔不花了。”
喔,这样子啊。
芸浅个性高冷,沉默寡言,可是此刻她却喜欢说了起来:“我从小就无忧无虑地生长在大漠,我喜欢金色的沙子,因为它们很好看。美得如梦幻般。我会在吹风的季节里去沙漠玩,父王说这很危险,不让我去。但我就是喜欢,并且晒得十分黑。有一天,我在沙漠中看到一个迷途的少年,他穿着黄色的衣服,倒在沙子里。我小时候喜欢大口咬肉,所以很胖,胖得眼睛都挤成一条缝了,视线不好。照说少年和沙子是一个颜色,我不该发现他的。可是我偏就发现了。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弄人吧。他看着十来岁,身体瘦削,但皮肤却白得像羊奶一样,非常漂亮,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我就抽出腰间的佩刀,割了点血给他喝。他从昏迷中醒来,见到我温雅一笑。我觉得他的笑跟我们鞑靼人的笑不一样。我们鞑靼人开心会很直爽地大笑,笑到极致。但这个少年的笑却非常内敛。他嘴角上扬,稍微露出两颗门牙,保持一会之后,又恢复成原来的状态。我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男孩子估计连一个笑也是在家练了好久的,我不喜欢他,觉得他很能装。我父王说中原人都爱装,他们会读很多书,学很多冗杂的礼仪,压制自己的本性。只为了将一切完美地呈现在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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