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回 出奇兵夜审潘洪 阎罗殿罪犯招供 (第2/3页)
亮,光亮里正是河北大名府潘家庄——自己的老家那一处宅院。潘仁美有三十多年没回家了,现在一看那宅故园依旧。潘仁美长叹一声,心想,活着没回去,临死在望乡台上看一眼,好不伤心!鼻子一酸,眼泪刚要流,鬼卒啪!一巴掌:“走!”“是!”潘仁美再回头看远处,家乡的宅院没了,仍是一片漆黑。潘仁美心想,多一眼也不让看哪!这阴曹地府制度还挺严。
潘仁美跟着鬼卒下了望乡台,又往前走,也不知走出了多远,潘仁美只觉着累的腰酸腿疼,同时也觉得头晕脑胀:“鬼卒大哥,我们走出有几十里路了吧?”
“你哪里知道,如今已离汴梁三千里地了!”
潘仁美心想,我说觉得这么累呢!出来这么远啦!哦!这是驾阴风走过来的,不然没这么快!
猛抬头,见前面有一座城门,上有三个大字:“酆都城”。
潘仁美心想到地方了。只见城门开着,人来人往,恰如阳间相似。但仔细一瞧,这出入之人相貌各异。有像活人的,也有像死鬼的,千奇百怪,使潘仁美不敢正视……
进城之后,见大街上,也有你买我卖的,商店铺户。买东西的人花的都是纸钱……
潘仁美随鬼卒往前走着,来到一座府门以外。只见,青砖门楼,琉璃瓦盖顶,起脊翘角,二龙戏珠。两扇黑漆大门,上顶碗口大小的风磨铜菊花钉。虎头门环,金晃晃,亮堂堂,门两旁,贴着一副对子,上联写:
“善恶到头终有报”
下联配:
“只争来早与来迟”
横批四字:
“在劫难逃”
潘仁美心想,到这谁也跑不了。只见两名鬼卒用勾魂牌一指大门,大门自己闪开……带着潘仁美走进门内。喝!好大的院子,方砖铺地,汉白玉的甬路,两旁设有金鼎、银鼎,香烟缭绕……他们往里走,只见从里边往外走的,也是被鬼卒押着,有的哭,有的笑……
潘仁美说:“鬼卒大哥,出走之人,有哭有笑,是何原因?”
鬼卒说:“他等乃是阎君审判过得鬼魂,笑的是托生为人,哭的是托生猪狗!”
潘仁美说:“看来到此都得托生了。”
鬼卒说:“哪里话来,惹恼阎君,将你魂魄打入阴山,万劫不复!”
潘仁美说:“到在这里谁还敢惹恼阎君?”
鬼卒说:“有那种刁钻之徒,以为阴司和阳间一样,可以巧言哄骗,故此以假言相告,殊不知‘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一经查出则严惩不贷。”
潘仁美心想,我可得说实话。阳间的人说假话死了还有魂,这魂要说假话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啦!
正走着,前边闪出来二道门,也是门额巍巍,环扣煌煌。左右贴着一副对联,上联是:
“阳世之间伤天害理皆由你”
下联是:
“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横批四字:
“你可来了”
潘仁美心想,我来了。
进了二门,只见这个院子更大,正面不远处是一座大殿,金碧辉煌,凌云蔽空,十二级汉白玉台阶,十二根红漆大柱,殿檐下有一块大匾,黑底金字:
“森罗宝殿”
潘仁美想,到了阎王爷这儿啦!大殿上香烟氤氲,灯光熠熠,大殿当中公案之后,端坐一人:
头带平顶冠,倒挂冕旒十六串。身穿滚龙袍,搅海翻江,喷云吐雾。腰横玉带,嵌珠镶宝明光耀眼。足蹬珠履。此人面色漆黑,两道重眉,一双阔目,鼻直口方,五绺长髯。不怒而威,威慑人心,心刚意正,正气凛然。
潘仁美说:“鬼卒大哥,上边端着者何人?”
鬼卒答道:“五殿森罗王。”
潘仁美心想,这是阎王爷呀!
再往阎罗王的两侧看,一边站着一位,一个是人身子马脑袋,一个是人身子牛脑袋。潘仁美心想,大概这是牛头马面。
再看阎王的身旁还有一位:
大奔喽头,窝扣眼,高颧骨,瘪腮帮,大下巴,这张脸从上到下是几出几入。两只獠牙有一寸来长,呲出唇外;大耳朵,贴耳边挂鬓角长着压耳毫毛,是红色的,似烛火、像抓笔,拧着劲儿的往上长。一部络腮胡须,密如乱麻,硬如猪鬃,扎里扎煞。头戴桃翅乌纱,俩帽翅一个向上,一个向下,走一走颤几颤,不走不颤,走完了它还颤。身穿大红袍,大胯骨,前鸡胸,后罗锅,有手提着朱砂笔,左手抱着生死簿……就这副尊容,半夜碰在大街上,五个人能吓死两对半。
潘仁美心想,甭问,这位是判官。再看阎君的殿下,一边一个还有两位,身高都在丈二左右,一个穿白,一个穿黑,头戴大尖帽,越往上越尖,溜尖溜尖的。身穿长袍,腰系麻绳,手拿哭丧棒,大长脸,正八字眉,耷拉眼角,翻鼻子翅,撇撇嘴。这个胸前挂牌写的是“活无常”,那个胸前挂牌写的是“死有份”,这个帽子上写的是“一见大吉”,那个帽子上写的是“一见发财。”
潘仁美心想见着你们就好不了,这是黑白无常,俩吊客。
再看阎君殿下,站着有各样鬼卒,有的手持狼牙棒,有的手持三股叉,一个个面目狰狞,阴森可怕……潘仁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只见殿上一个女人正在受审,只听阎君说道:“你这妇人,虐待公婆,心狠意毒,来到阴司,还敢巧言蒙骗,来呀!把她插挑油锅!”
只听两旁鬼卒一声嚎叫,把那妇人抬下殿来。潘仁美一瞧,殿下院东角支架着一个大油锅,锅下劈柴火正旺,锅里油烟滚滚,有四个鬼卒站在两旁。殿上的鬼卒把那妇女抬下来之后,到油锅跟前,就见几个鬼卒往跟前一围,在闪开的时候,一个鬼卒用钢叉从油锅里挑出一个人干儿来,放在旁边,敢情旁边那还有一摞哪!潘仁美一瞧,我的妈呀!就因为蒙骗了阎王,生炸呀,我可得说实话。
就听阎王在上边说:“杨继业、杨延嗣上殿。”
潘仁美一听吓一跳,怎么他们俩把我告啦!这事可要麻烦,这真只觉得自己腿弯儿发软,心往一块儿揪揪,上下牙直敲打,后脖颈子发硬……吓坏啦!
就听殿上阎君问道:“你父子状告潘洪,所谓何故,从实讲来!”
潘仁美一看大殿上两个人,真是杨继业和杨七郎,一个是金盔金甲,额角残留血迹,一个是乌油盔甲,身上似有箭伤。就听他二人在上边正述说两狼山之战的经过……讲完之后听阎君问道:“殿下听者,潘洪可曾带来?”
鬼卒答道:“现在殿下。”
“带上来!”
“是!……走!”
潘仁美就觉着耳朵里有个高音儿蚊子在那叫唤似的,嗡嗡……
他哆哆嗦嗦走上大殿,那杨继业、杨七郎已经转到两旁鬼卒队列之中。潘仁美来到殿上,双膝跪下:“潘洪与阎君见礼。”
“下跪是潘洪?”
“正是小人。”
“你可知罪?”
“小人知罪。”
“速将两狼山之事,从实招来,若有隐瞒,从严惩处!”
潘仁美心想,我什么都不瞒,全说:“阎君,容禀。是我潘洪,只因我儿潘豹天齐庙立擂,被杨七郎打死,时怀报仇之心。随君征辽,又见杨继业履立战功,不断受圣恩提拔,我又心生嫉妒之意,故此,对辽作战之际,老夫常以主帅之令,刁难他杨家父子,两狼山之败,实是因我强令穷追之故所致。他父子被困之时,我按兵不举,假作不知。七郎搬兵,我制造事端,抓他一个咆哮大帐,意欲杀帅夺权之罪,绑在百尺高杆,乱箭射死。六郎突围,我又将其擒获,军棍责打,哑药灌下,使其有苦难言。监军呼延赞,责问此事,我又将他用酒灌醉,治于死地。只逼得那杨继业带领五千宋兵,盼兵不到,盼儿不归,粮草断绝,身陷困境,突围不成,碰死在李陵碑前。思前想后,杨家父子惨死边庭,五千宋军血染黄沙皆潘洪之罪也,万望阎君念潘洪阴司忏悔,从实招认,痛恨前非,深明己过,从轻惩处了吧!……”说着话潘仁美还掉了两滴眼泪。他真害怕啦!
这时候就见阎君转回身旁来问那位判官,声音很低:“查他阳寿如何?”
潘仁美伸长了脖子,支楞着耳朵在下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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