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回 柔肠百寸断 悲小侠方醒又绝 (第3/3页)
应允,便即如蝴蝶穿花般,白衣飘飘的向圈外跃去。</br>
天山神尼喟叹一声,道:“这孩子……”一瞥身旁的绿云、素月道:“你们不跟随小姐去,还站在这里干什么?”</br>
绿云、素月两个小婢,早已跃跃欲试,想出去痛快的打上一阵,只是未获允准,不敢擅自行动,此时闻言,齐地应了一声:“婢子遵命!”纵身追去。</br>
凌雪红此时哪还按捺得住,“唰”的一声,将青冥剑拔了出来,说道:“爸爸,孩儿也要去助她们一臂之力了。”</br>
苦因大师惊叫一声,道:“红儿!你……”</br>
他话未说完,凌雪红已疾驰而去。</br>
这四个女子,俱是当今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她们一旦投入搏斗中,直如虎入羊群,尤其凌雪红舞起青冥剑只见蒙蒙寒光,连太阳也为之失色,转瞬间,只听得惨号连连响起,当即有两名黄衣人伤在她的剑下。</br>
琼儿和绿云、素月两个小婢虽未携带兵刃,但她们掌劈指戳,当者非伤即死,那冲过来的一批批武林高手,失去黄衣人的控制,犹如迷途羔羊一般,横冲直撞,顿时之间,攻势大乱。</br>
天山神尼和苦因大师齐齐低喧了声“阿弥陀佛”,天山神尼说道:“莫失良机了。”</br>
她忙用传音入密神功,向数十丈外,还在追击黄衣人的琼儿说道:“琼儿,快些离此向正北方奔去,不可多造杀孽。”</br>
哪知她话声刚落,一阵号角声,又呜呜的响了起来。</br>
这一号角的吹奏之声甚是悠长,与以前各次大是不同,使人闻之,顿有一种柔和舒适之感。</br>
一阵悠长的号角响起后,混乱的情势,顿时安定下来,那三人一拨的中原武林高手,虽未自动进攻,却都井然有地的各就各位,屹立原地不动。</br>
苦因大师低喧了声佛号,说道:“启禀师叔,我等若想离此,只怕又迟一步了。”</br>
天山神尼流目四顾,说道:“不错,他们已布成了一种阵势,将我师徒两人圈在垓心了。”继续又道:“她们几个孩子,却似是未被围困于此阵之中……”</br>
蓦然间,只听一阵细乐,传了过来。</br>
天山神尼面色凝重,略一思忖,说道:“那几个孩子,他们也不会放过了。”</br>
随着细乐声,自一棵大树后,转出一对对怀抱宝剑的黄衣妙龄少女。</br>
苦因大师默察人数,竟然有七十二人之多。</br>
那些怀抱宝剑的黄衣妙龄少女,并不奔向琼儿和凌雪红等人,却在天山神尼和苦因大师所停身的四周,围了起来。</br>
琼儿和凌雪红等人,一听到天山神尼和苦因大师的千里传音,要她们向正北奔行,离开此处,年轻人好胜,心中本是不愿,再一看到那一对对抱剑而出的妙龄少女,心中更增加了奇疑与兴趣,于是不约而同,却齐往阵中心奔去。</br>
一阵柔美的细乐,再度响了起来,那七十二个抱剑少女看见琼儿等四人奔来,一个个面含微笑,一派天真,哪像是临阵厮杀?她们这一表情,顿使琼儿等感到爱怜起来,于是也不自觉的泛出微笑,痴痴注视。</br>
就在他们四人凝眸注视之时,那七十二个少女突地抱剑疾走,所行走的路线,似是毫无章法,但见黄影流动,往返穿插,倾刻之间,已将琼儿等四人,围了起来,穿插游走的身影,也都静止不动。</br>
那不断吹奏的细乐,也倏然而止。</br>
琼儿突地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说道:“红姊姊,你看她们多可爱?”</br>
但她声出半晌,却不闻有人回应,转首看去,只见凌雪红和绿云、素月,仍是笑意盈盈地注目那些抱剑少女,神情甚是痴呆。</br>
她不由大吃一惊,叫道:“师父!师兄!你们快来!”她纤掌微扬,连连在凌雪红及绿云、素月背后命门穴上各拍了一掌,但听她们醒转之后,各自“哦!”了一声,说道:“她们多么可爱!”</br>
琼儿微微一愕,说道:“红姊姊,你们怎么啦?”</br>
凌雪红微微一笑,道:“你不觉得这些女孩子们可爱吗?”转首看去,不禁神色一变,原来那七十二个黄衣少女,面上笑容早已消失,一阵乐声起处,她们竟都席地坐了下来。</br>
那乐声初起之时,似甚平淡,既未包含喜怒哀乐之情,也引不起聆听之人的美感,琼儿一颦黛眉,说道:“音乐贵在感人,似这等……”</br>
她话未说完,那乐声已自大变!</br>
只觉得乐声甚是哀切,令人听来不由自主的眼红鼻酸,琼儿强自隐忍着将要夺眶而出来的泪珠,流目看去,只见那些席地而坐的黄衣少女,俱都神情悲伤,泪珠滚滚而落,片刻之后,她们齐都哀哀痛哭起来……</br>
天山神尼和苦因大师二人,被层层的中原武林高手包围,他们不动,围在四周之人也是屹立不动,但他们一要企图走出时,便有三人跃身上前拦住去路,而其余之人,都是不停转动,藉转动形成了掩护,支援,弥补了间隙。</br>
天山神尼突地合掌闭目,喃喃默祷道:“我佛慈悲,宽恕弟子不遵命,要施展大般若功了。”</br>
只听一阵猎猎风响,她那一身素衣,突地鼓胀起来,接着在她周围形成一圈无形的潜力,向外扩展开去。</br>
苦因大师也低头诵了声“阿弥陀佛”,长眉一阵颤动,秃顶之上,冒出缕缕炊烟般的热气,冉冉上升,显然也施出护身罡气。</br>
这当代两位绝顶高人,同时施展出无上神功,直向阵外逼去。</br>
那跃出阻路的高手,虽是神智已挫,但在潜力压体之下,却自自然然地向后退去,但始终与他们两人保持着一丈的距离。</br>
天山神尼和苦因大师一步步行来,神情肃穆,步法缓慢,似是极为吃力。</br>
但事实上,他们都是小心控制着发出的劲力,以免那些阻挡的武林高手无端致死。</br>
刚刚走出丈余之后,一阵号角之声急促杂乱的响了起来。</br>
那些神智迷失的武林高手后退的身形倏然止住,又是几声高昂的号角扬起,他们却齐地周身一震,竟自围冲了上来。</br>
然而,他们的身形一和天山神尼所发出的大般若功相遇,便如逆风而行一般显得甚是吃力,当即有几名高手惨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便即萎顿的扑倒地上不省人事。</br>
天山神尼平静肃穆的脸上,突地泛现出痛苦之容,低诵了声:“罪过!罪过!万望我佛慈悲。”取出几粒丹丸,分置于几个受伤之人的口中。</br>
她给几人服下的灵丹,当真有回生续命之能,片刻之后,便一跃站了起来,只是两眼发直,显然被迷的神智仍然未复。</br>
他们跃起之后,依旧三人一组,挡住去路。</br>
天山神尼黯然一叹,转首向苦因大师说道:“我等佛门弟子,最戒杀孽,看来只好暂时退回原位,不过若是长久被困此处,真是不知所终了。”返身缓步走了回来。</br>
再说那仲孙仪抱着呼吸断绝的罗雁秋,径往正西奔去。</br>
她知道那黄衣少年给罗雁秋服下的“追魂丸”,乃是一种绝毒的药物,但她也素闻东西双仙续命双宝,有起死回生之效,何以罗雁秋服下那么多,再加上千年灵芝液,却是毫无作用?</br>
但心中的奇异之念,却为一种惊恐焦急所代替,想着只有答允黄衣少年的要求,以换取“追魂丸”的解药。</br>
于是施展开上乘轻功,全力奔行起来。</br>
转瞬之间,便已奔出这座山谷,也不知因她是密宗弟子之故,还是另有原因,一路之上毫无阻拦。越过一座小小山峰之后,在另一座山顶上便见翠柏掩映,绿竹围绕中露出一片檐牙飞角。行近之后,竟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寺院,但那寺院的两扇朱红大门,却是紧紧地关着,艳阳照射下,一片静寂!</br>
仲孙仪心急如焚,攀援上山顶,来到那朱红大门之前,举手推去。而她的手尚未触及寺门,便听“咿呀!”一声轻响,寺门已然大开,里面随之响起一个得意的呼叫,道:“师妹,我算定你不会那么薄情寡义,一定会回到我这里来。”</br>
仲孙仪黛眉微皱,冷笑一声,道:“住口!我此番转回,是专为你谈条件而来,在你答应我要求之前,你暂时收起如意算盘!”</br>
和仲孙仪说话的,正是那黄衣少年!</br>
黄衣少年一脸媚笑,急急说道:“你不管提出什么要求,我都毫无条件地接受,只要……”</br>
仲孙仪冷冷截断他的话道:“你可是真的给他服下了‘追魂丸’了?”低垂螓首,瞥了抱在怀中的罗雁秋一眼。</br>
想是仲孙仪已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此时说话的语气,态度,全不像先前在那幽谷之中的柔弱。</br>
而黄衣少年的态度则是恰恰相反,仲孙仪虽是对他冷言喝叱,不假词色,他却是面带媚笑,毫不动怒。</br>
此时,他也跟着仲孙仪的目光,向罗雁秋身上反注了一眼,俏目中立时流露出一股毒恨的光芒。</br>
不过那毒恨的光芒,却是一闪即逝,嘴角上立时挂上一丝阴笑,说道:“不错,想本派那独门秘制的‘追魂丸’,天下无药可解,而且服下之后,一出十二个时辰,连本门的解药,也是无效了。”</br>
仲孙仪冷冷说道:“废话少说,你既是给他服下了‘追魂丸’,现在就把解药取出来。”</br>
黄衣少年格格一笑道:“这倒容易……”</br>
他倏然住口,俏目中隐现欲焰,在仲孙仪娇躯上打了一转后,说道:“我取出解药之后,不知师妹答应我什么条件?”</br>
仲孙仪怒道:“什么条件,我的躯体属于你也就是了!”</br>
黄衣少年道:“小兄期待师妹这句话,已有好几年了。”一顿续道:“师妹以千金之躯,岂可将此人抱在怀中……”</br>
仲孙仪星眸圆睁,怒道:“不要你管!”</br>
她此时简直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喝叱之后,续道:“须知在你未给他服下解药,而他未复生之前,我的身体却仍非你所有。”</br>
黄衣少年一笑说道:“小兄在未给他服下解药之前,必须诊视他中毒的深浅,师妹抱着他,跑了这么远路,又站立这么久,一定感到累了,还是到里面谈吧。”</br>
仲孙仪冷冷说道:“不劳关怀!”</br>
黄衣少年说完之后,便即转身向里面走去。</br>
仲孙仪冷哼一声,举步跟随。</br>
穿过一条松柏夹道的通道,拾级而上,走进一座大殿。</br>
这大殿之中全无供奉的神像,一个个的锦墩环形罗列其间,倒似一个集会议事的所在。</br>
仲孙仪跨进大殿之后,当即在近门处一个锦墩之上坐了下来。</br>
黄衣少年继续前行,转首一笑道:“小兄要将他放在一个床榻之上,以便诊视,若是师妹愿将他垂死之躯,放在石地之上,在此亦无不可。”</br>
仲孙仪一缕芳心,早属罗雁秋,对他的关怀爱护更是无微不至,怎肯将他放在石地之上,于是一声不响,站起身形,举步向里面走去。</br>
黄衣少年微微一笑,当先向大殿一角走去。</br>
他用手在墙壁上一按,粉白的墙壁上,竟自露出活门,黄衣少年举步跨了进去。</br>
仲孙仪虽到这大殿中来过,却从不知道这里有处活门,黛眉一皱,停下脚步,冷冷说道:</br>
“到那里面干什么?”</br>
黄衣少年诡异地一笑道:“别有洞天,你可是不敢进来?”</br>
仲孙仪一声不响,侧身而入。</br>
那是一间仅容下四五人站立的密室,仲孙仪正感诧异间,那密室门已自动关闭,同时整个密室也缓缓向上升去。片刻之后,那向上升起的密室,突然停了下来,密室门缓缓打开,仲孙仪只觉一股醉人的芳香,扑入鼻端。举目看去,眼前呈现了一间华丽无比的卧室。只见罗帐、棉被、绿幔红毡,竟宛似千金小姐的闺阁!</br>
两个俊美无伦的绿衣小婢,含笑迎了上来。</br>
这密宗门下,似是俱都身着黄衣,而这两个小婢,却是例外。</br>
她们向黄衣少年福了一福,相视一笑,垂首站立。</br>
黄衣少年突然格格一笑道:“师妹对小兄特意布设的房间,还觉得满意吗?”</br>
仲孙仪冷笑一声道:“华丽有余,淡雅不足。”</br>
黄衣少年脸色一变,但瞬即又恢复了诡异的微笑,说道:“师妹对这绣阁的印象如何?”</br>
仲孙仪道:“俗不可耐!”</br>
黄衣少年一怔,随即改变话题说道:“师妹速将此人放于绣榻之上,小兄要看他中毒深浅施药。”</br>
仲孙仪冷冷说道:“想不到你还略通医理。”一顿续道:“向闻独门解药皆是定量制就,不想你这‘追魂丸’的解药,却要视中毒深浅而定,真是天下奇闻。”双手仍然抱着罗雁秋,傲然卓立。</br>
这黄衣少年,乃密宗掌门的第六子,武功在其八兄弟中,虽是最差,但为人却是最毒辣阴险。</br>
在西域密宗派规中,有着一条最奇特的规定,就是依照生子的多寡,来招收女弟子的数额,而在众子之中,谁能得到一名最美丽女子的青睐,不问其排行第几,武功如何,皆为下一代之当然宗主。</br>
是以在当今密宗主八子之中竞争甚烈,但却有三子因自知貌相难与众兄弟匹敌,放弃了权利,另娶了其他女弟子为妻。</br>
唯独这第六子“玉麒麟”马梦铭自认生得俊美,便认为仲孙仪非他莫属,但仲孙仪却对他的为人大感厌恶,且亦不欣赏他那俊中带俏缺少英风豪气的脂粉美。</br>
不过,玉麒麟马梦铭却甚得当今密宗宗主的欢心,是以这一次与中原武林的勾结行动,特地命他主持,并将“冲云燕”仲孙仪遣往襄助此举,实则却是给予他赢得劳心的机会。</br>
马梦铭格格一笑道:“师妹不将此人放在锦榻之上,小兄如何诊察医治?”</br>
仲孙仪冷哼了一声,随手将罗雁秋轻放棉榻之上,但她却是紧傍锦榻站立,全神戒备。</br>
马梦铭露齿一笑,探手怀中摸出一只玉瓶,倾出两粒一白一黄的丹丸。</br>
仲孙仪急不及待,转首向那两个绿衣少小婢喝道:“拿杯开水来!”</br>
当即有一个小婢应了一声,用茶盘端来一杯开水。</br>
马梦铭接过开水,方待给罗雁秋服下丹丸,却蓦地响起一声大喝,道:“闪开!”</br>
只听“啪!”地一声,那只盛满清水的茶杯已被震飞,直撞墙上,随即一阵哗啦轻响,碎屑撒了一地。</br>
接着躺在床上的罗雁秋一跃而起,出手如电,一把将马梦铭的右腕脉门扣住。</br>
仲孙仪惊呼一声道:“秋弟!你没……”</br>
罗雁秋突地朗朗一笑,说道:“不劳关心,我没有死!”</br>
他冰冷的语声,顿时刺伤了仲孙仪的一寸芳心,欢乐与兴奋之情,突转黯然,一怔之后,幽幽说道:“秋弟,你为何这般对待我?”</br>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我还会受你的骗么!”</br>
马梦铭的右腕脉门,被罗雁秋紧紧握住,早已痛得额角上渗出汗水,刚开始,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如坠五里雾中,不知罗雁秋为何未死,既然未死,又为何对仲孙仪的一片爱意,全不领情?</br>
他本是心机深沉,机智百出之人,略一思忖,毒计又生,此刻一闻他们对答之言,随格格一声大笑,说道:“师妹,你此时再向他撒娇作态,即使最最愚笨之人,也不会相信了,眼下他既乘小兄不备,扣住我的脉门,你自己又不是他的敌手,那么杀剐任他便了。”说罢缓缓闭上眼睛。</br>
罗雁秋恨恨地瞥了仲孙仪一眼,冷笑一声,松开了马梦铭的被制脉门,傲然说道:“就是你们两人联手,罗某人也不放在心上。”</br>
他话声刚落,但听“嗒!”的一声轻响,室内顿时一片漆黑!</br>
马梦铭一声冷笑道:“小子,你既已陷身此室,莫说我师兄妹联手打你,就是光我师妹一人,也够你应付的了。”</br>
他一顿,大声说道:“师妹,你先教训教训他,小兄为你掠阵!”黑暗中,掌劲暗送,仲孙仪只觉一时立足不稳,直向罗雁秋扑去。</br>
罗雁秋一见一个纤细的娇躯,带着一股淡淡幽香扑至,知是仲孙仪,冷笑一声,道:</br>
“你怎地不再惺惺作态了?”却是一闪让过,续道:“既是你师兄在此,我却不愿和一个女流之辈交手。”</br>
仲孙仪知是他师兄的歹计,心中虽是又急又气,却苦于无法解释,她知道此时不管说什么话,罗雁秋也不会相信了。</br>
须知一个人受了冤屈之后,思想行为往往大异平常,仲孙仪急怒交加,娇叱一声,说道:</br>
“你不愿和女流之辈交手,我倒要和你打上一架!”双掌翻飞,挟着两股劲风,直向罗雁秋拍去。</br>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不知好歹。”又自闪身让过。</br>
仲孙仪冷叱一声,道:“你骂哪个,你自己才是不知好歹!”</br>
娇躯再度扑上。</br>
罗雁秋道:“你若再得寸进尺,我便真的不客气!”轻挥一掌,用出六成功力。虽只是六成功力,仲孙仪的娇躯已被震得如风摆柳一般,一阵摇晃后,终于退了一步。</br>
她一退即上,左拳右掌,着着指向罗雁秋的要害**!</br>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不知进退,自取其辱。”一掌迎了上去。</br>
但他掌至中途,却突地大喝一声道:“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避开仲孙仪,径向玉麒麟马梦铭拍去。</br>
马梦铭也是千虑一失,只以为歹计得售,正好坐山观虎斗,却不料罗雁秋心中一动之下,已窥破了他的阴谋。</br>
他仓惶应战,被罗雁秋一掌震出去四五步。</br>
仲孙仪一怔之后,大喜叫道:“秋弟,你也看出他的阴谋了?”</br>
罗雁秋冷笑一声,说道:“你们密宗门下,最擅联手博击之术,此人却一旁含笑而立,若非别有用心,他断断不会如此的。”</br>
仲孙仪顿时娇靥含笑,说道:“秋弟,你可别再冤枉我了。”</br>
步履姗姗,直向罗雁秋身旁走去。</br>
罗雁秋大喝一声道:“站住!此刻是你们联手对付在下的时候了。”</br>
仲孙仪直气得娇靥铁青,她突地双掌一分,左拳直撞罗雁秋,右掌径向马梦铭拍去。</br>
罗雁秋一怔,闪身让过。</br>
马梦铭也跟着,径向横里跃去。</br>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室内顿时大亮起来。</br>
马梦铭微微一笑,说道:“师妹此番可要看清敌我了。”</br>
仲孙仪双掌一分,说道:“你们再接我一掌。”她双掌一晃,却又缓缓放下,突地向罗雁秋诧然问道:“我有一事不明,要先问问你。”</br>
罗雁秋道:“请说吧。”</br>
仲孙仪道:“你在身中百毒氤氲及服下追魂丸之后,仍得不死,这是什么缘故?可能为我一道吗?”</br>
罗雁秋一怔道:“什么百毒氤氲,追魂丸?在下也自不解。”</br>
原来他在服下追魂丸时,早被两个密宗弟子一掌一尺打得晕绝过去。至于那弥漫中的烟雾,他自不知那是百毒氤氲了。</br>
仲孙仪突地喃喃自语道:“他可是因为服下东西双仙的续命双宝,及千年灵芝液,而免于死吗?”</br>
罗雁秋略一沉思之后,大声道:“不错!”</br>
仲孙仪道:“什么不错?”</br>
罗雁秋道:“她们一定给我服下续命双宝了,不然,我挨了一尺一掌之后,也不会恁快复元。”</br>
仲孙仪冷哼一声,说道:“你只记得她们,不知她们是你的什么人!”</br>
罗雁秋一皱眉头说道:“明知故问,她们自然是红姊姊和琼儿了。”突地黯然一叹。</br>
突然,马梦铭大步向角落里走去。接着,只闻一阵细乐,也不知在何处传了过来。他格格一阵大笑,状至得意地说道:“坎离引导大阵已然发动了。”</br>
仲孙仅转首冷然说道:“不要打岔。”又向罗雁秋道:“你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念着她们吗?”娇靥上顿时笼罩着一层奇异之色。</br>
罗雁秋又是黯然一叹,说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一顿续道:“我在那幽谷中施展闭气**,假装死去,便是要避免一场情爱的纠纷……”</br>
马梦铭“哦!”了一声,一旁插口道:“我竟没看出你是施展的闭气**。”</br>
仲孙仪冷笑一声,说道:“连东西双仙尚且没有看出,更别说是你了!”</br>
马梦铭格格一笑道:“如此说来,我没有看出也算不得丢人之事。”</br>
罗雁秋环扫了室内一眼,剑眉微轩,说道:“在下就此告辞了。”他话说出口,却找不到门户,是以仍自站在原地未动。</br>
马梦铭干笑一声,说道:“只怕来时有路,去时无门了。”</br>
罗雁秋略一思忖,觉得唯有制住那黄衣少年,方能找出此室门户,于是大喝一声,道:</br>
“那你我就在此同归于尽好了!”一掌直拍过去。</br>
马梦铭知道罗雁秋内力深厚,掌势雄浑,一懔之下,闪身让过。</br>
岂知罗雁秋一掌拍出后,右腿随之扫出,直向他下盘踢去!</br>
马梦铭脚刚站稳,眼见罗雁秋一腿扫来,不知心中大骇,猛吸一口真气,身躯疾跃而起。</br>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密宗弟子,原来武功竟如此稀松!”</br>
马梦铭躲过一掌一腿,惊魂刚定之下,罗雁秋掌出如风,已斜斜的向他颈项劈至。</br>
他知道躲过这一掌,后面必紧跟着无数杀着,于是心一横,不退反进,大喝一声,双拳紧握,同时向罗雁秋胸前击去。</br>
罗雁秋冷笑一声,道:“你这是找死!”右手掌势下切,直取马梦铭两手脉门,左掌倏然上举,一式“普及万物”,化作无数掌影,却向他头顶上罩下。</br>
马梦铭实指望这一招“绝处逢生”,必能逼退罗雁秋的攻势,岂料两人功力相差悬殊,是以这一来却无异飞蛾投火,自行送死。</br>
眼看马梦铭即将丧生于罗雁秋掌指之下,突听一声娇叱响起,道:“你疯了!”</br>
一掌却向罗雁秋拍去。</br>
罗雁秋知道这一掌是仲孙仪所发,疾忙收回左拳,反手迎了上去。</br>
但听“啪!”的一声巨响,仲孙仪的一个娇躯直被震出去四五步,跌倒在绣榻之上。</br>
马梦铭却趁势向后跃退,免除了致命的一击。</br>
罗雁秋冷笑一声,向仲孙仪道:“无怪你们两人不联手对敌,原来是伺机施袭,只可惜你的武功大不济事了。”</br>
仲孙仪自床铺上挺身跃起,只见她两眼冒火,一声不响,双掌翻飞,直向罗雁秋击去。</br>
罗雁秋微微一笑道:“你可是恼羞成怒了吗?”挥掌迎上去。</br>
这一掌,他只用出六成功力,哪知两掌相触,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br>
罗雁秋微微一愕,笑道:“我倒是低估你了。”凝神戒备,蓄势待敌。</br>
原来仲孙仪怕罗雁秋一掌将马梦铭击毙,他们两人无法出得此室,是以情急之下,轻轻拍出六成功力的一掌,加以阻止,哪知罗雁秋竞误以为她伺机施袭,不禁气得银牙暗咬,一股怨恨之气,顿时充塞胸怀,是以施出全力,径向罗雁秋攻去。</br>
她这一轮急攻,掌指齐施,端的迅辣兼具,罗雁秋的武功,虽高出她多多,此时却也不敢大意。</br>
马梦铭见仲孙仪毫不留情,真的和罗雁秋动起手来,不禁大喜,一旁叫道:“小兄为你助阵来了!”遥发一掌,向罗雁秋攻去,身形一跃,扑了上来。</br>
岂知仲孙仪一轮急攻后,心中的怨愤之气,似是消减了不少,此时一见马梦铭又加战圈,她却收掌飘身,向后退去。</br>
马梦铭直弄得如坠五里雾中,不知仲孙仪为何突地退出,方自大感焦急,却见罗雁秋也收掌飘身,侧跃七尺,诧然向仲孙仪道:“你为什么不打了?”</br>
仲孙仪看着此刻的罗雁秋,真是恨爱交集,冷哼一声,故意说道:“因为你尚非我们两人联手之敌。”</br>
罗雁秋也是年轻气盛,大喝一声道:“那你们不妨试试。”一招“大鹏展翅”,分向仲孙仪和马梦铭击去。</br>
他似是要存心显露一下武功,只见他拳脚齐施,顿将两人罩在拳风足影之中。</br>
仲孙仪哪是真想和马梦铭联手合击,只是被动地以求自保,是以打了顿饭工夫,罗雁秋愈战愈勇,马梦铭却累得气喘吁吁。</br>
蓦地,一阵“呜呜”的号角之声,隐隐传了过来。</br>
马梦铭突地大喝一声,道:“住手!”他平时言笑,虽带娘娘腔,但这一声大喝,却是十足的男子气概。</br>
罗雁秋果然一怔停手。</br>
仲孙仪也是微微一愕。</br>
只见马梦铭疾跨两步,走到仲孙仪身前,说道:“不管如何,这女子已是我的。”</br>
他此言似是针对罗雁秋而发,罗雁秋一愕之后,微笑说道:“她是不是你的,却不关我的事。”</br>
仲孙仪冷哼一声,道:“你休要置身事外,须知这件事完全是因你而起!”</br>
罗雁秋大感诧异,说道:“这就令在下不解了?”</br>
仲孙仪恨恨说道:“你简直是个不通人情的呆子!”</br>
蓦地,一阵呜呜的号角声,清晰的传了过来。</br>
马梦铭忽然发出一阵格格大笑,状至得意,说道:“小弟和敝师妹的婚事,尚未谈妥,还望兄台赐助一臂之力!”</br>
仲孙仪冷哼一声,道:“痴人说梦!”不屑地别过头去。</br>
罗雁秋也是脸色一变,道:“这你找错人了。”一时之间,他不知是否该离开此地。</br>
因为尽管他对仲孙仪毫无爱意,但对一个如此热爱自己的女子,却不能这般决绝而去。</br>
马梦铭格格一笑,但听哗啦一声,这密室中突地露出一个窗户。</br>
一股山风,吹了进来,室内之人,齐地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向窗前走去。</br>
马梦铭用手一指,对罗雁秋说道:“兄台在此,尚有未完之事,就是请兄台走,兄台也不会走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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