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回 蟒蛟闹雪山 千年玉液再施恩 (第2/3页)
高,撞在屋顶上,散开来,犹如倾盆大雨般落下,片刻之后,室内之水竟淹没足踝。</br>
此时,散浮子和诸葛胆早已停了手,而散浮子仍是抓着吴大涛的左臂不放,他转首一看,只见吴大涛头颅低垂,双目紧闭,探手一试前胸,早已停止呼吸了!</br>
散浮子一松手,哗啦一声,吴大涛的身躯,便蜷伏在浊水之中。</br>
须知吴大涛父子虽是精通驯兽驱虫之术,但却不谙武功,他年老体衰,而且又被散浮子抓着脉门一阵折腾,是以不支死去。</br>
任诸葛胆是城府深沉,不露声色之人,此时的脸色也变了样,冷笑一声道:“老杂毛,你这可是自作自受,我好意教你一条老命,你偏偏不想活好,我走了。”</br>
说着,竟再不看罗雁秋一眼,大踏步向室外走去。</br>
罗雁秋在一旁也看得怔住了,眼看吴大涛父子一个被点上穴道,一个被捏断脉门而死,具都仰卧深及足踝的水中,而师兄竟要一走了之,他如何不急,忙紧走上两步,抱着诸葛胆的右臂说道:“师兄,我求求你,你总不能这样就走呀,那祖师和我怎么办呢?”</br>
诸葛胆不耐地回头一看,只见罗雁秋嫩红的脸儿,此时已吓成了土色,两只汪汪的灵活大眼,更满现着乞求的光芒,他不由心中一动,柔和地说道:“唉!事已至此,你看我还有什么办法?”</br>
罗雁秋急得要哭出来,只听散浮子朗声喝道:“秋儿,你快点随他走吧!”</br>
诸葛胆哄孩子似地拍拍他的肩膀,顺势拉着他的手说道:“我们走吧,你这样对他也算情至义尽了。”</br>
谁知罗雁秋陡地将他的手一摔,愤然说道:“你以为报答师恩,就算得如此轻易吗?哼!</br>
无怪你……”</br>
他下面的话自是欲说“无怪你背叛师门,恬不知耻。”但又怎能说得出口。</br>
诸葛胆并未发怒,只冷冷地看了罗雁秋一眼,便自向室外走去。</br>
罗雁秋颓然地转回头来,只见师祖散浮子双目紧闭,皓首微垂,像是正在运功调息。此时,他见诸葛胆已走,倏然睁开如电双目,沉声说道:“秋儿,你快把这吴大涛尸体抱出门外,我来为那汉子解开穴道。”</br>
此老的心思也端的缜密,原来他怕那汉子被解开穴道后,发现他父亲已被人害死,父子情深,他还怎肯为你伏虫降兽。</br>
等罗雁秋把吴大涛的尸体移到房外回来,散浮子也已为那年轻汉子解开穴道,此时那毒物已停止喷水,显现出一种暴风雨前夕的沉闷与平静。</br>
年轻汉子一醒转来,向室内扫了一眼,诧然问道:“我父亲呢?”</br>
散浮子知罗雁秋不惯说谎,忙道:“他被诸葛胆带走了,你快准备对付这石洞的毒物。”</br>
那年轻汉子一皱双眉,摇头道:“没有掌门师祖的令谕,在下不敢有所行动。”</br>
散浮子一翻如电双目,长眉轩动,白须轻颤,探手抓住那年轻汉子的左腕,威凌无比地说道:“快点出手降服那怪物,不然休怪贫道……”</br>
他的话尚未说完,突听罗雁秋一声惊呼:“师祖……”</br>
俩人回头一看,只见那三尺大小的石洞中,露出了一个有单扇门板那么大的血红舌头,一伸一缩,不停翕动。</br>
散浮子见状,暗忖:我不信你这舌头不是肉长的!他一振手中白霜剑,向那怪物舌头砍去。</br>
只听“嘶”!的一声,那怪物的舌头只被砍破了一条尺余长的裂口,一排血箭洒了散浮子一身,一股腥臭之气,也在室内弥漫,他知道这种毒物的血液中,也含有剧毒,赶忙运气闭住周身要穴,大喝道:“秋儿快出去!”说着,又急挥一掌,罗雁秋只觉被一股柔柔的微风托起,身不由主,飘落门外。</br>
谁知那怪物的舌头被砍,更是恶性大发,突地发出一声闷吼,只觉地动屋摇,那挡住洞口的千斤巨石,已被它吼声撞开,露出两颗如巴斗大的赤睛来,在洞口闪烁着,端地骇人已极。</br>
散浮子毕竟是位世外高人,临危不乱,他把罗雁秋用罡力送出后,心中更觉坦然,于是左手一加力,厉声对那年轻汉子说:“快些设法把这怪物制伏下,不然你我都难逃一死!”</br>
那年轻汉子在千钧一发之时,实无选择余地,颤抖着怪啸一声,探手入囊,谁知他在手触及皮囊内之时,不禁脸色陡变,左手用力一摔,便想挣脱逃走。</br>
但散浮子的手如铁箍一般把他扣住,如何挣得脱。散浮子看得心头火起,厉声喝道:</br>
“狡诈的狂徒,你还想逃走吗?”</br>
那年轻汉子直急得双眼流泪,哀求道:“我的降毒药丸已被水浸湿,失去效用,道爷,你就发发慈悲,让我逃走吧!”</br>
散浮子闻言,脸色骤变,他一松手,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那年轻汉子便没命地飞跑了出去。竟连放在门外的他父亲的尸体也没看见。</br>
罗雁秋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他疾忙扑向散浮子叫道:“师祖!</br>
师祖!你也赶快逃走吧!”惊慌中,他竟忘记了散浮子是被五根天蚕索缚在四肢和身躯之上。</br>
他叫了两遍,见散浮子只是闭目垂手,不加理会,心中一急,哪还顾得长幼尊卑,竟探身向散浮子抓去。</br>
但奇怪的是,散浮子毫不运力反抗,竟被罗雁秋拉得踉跄前冲数步,哗啦一声,白霜剑也跌落地上水中,但因散浮子这一动,又带动了另外两条毒物。</br>
罗雁秋连忙将白霜剑拾起,一抬首,这才看清他师祖身上的五根金索,不禁全身冰冷,几乎晕倒。</br>
此时那怪物想是已被引发了兽性,闷吼如雷,整栋房屋摇摇欲坠,它像是要冲破这房屋的地基而出。</br>
罗雁秋眼看师祖散浮子不能行动,而且竟似昏迷过去了一般,真是心急如焚,五内皆裂,怎么也想不出如何救师祖出难。</br>
突然,室外不远处传来两声暴响,天空两道红光一闪,直冲霄汉,他知道是雪山派中最紧急的讯号,金焰火箭。</br>
雁秋看到这两支火箭后,突然触动了灵机,暗忖:这天蚕索既不是金属物品,也许怕火,我何不用火烧它一烧?</br>
他身随意动,连忙点燃了千里火简,迎着那金索一晃,只听轻微的“哧啦”一声,随之有一股刺鼻的黄焦之气发出,天蚕索果然应火而断。</br>
罗雁秋大喜过望,连忙将其余四根一一烧断,抱起散浮子飞纵出去。</br>
就在他刚冲出屋外之时,只听一声震天大响,瓦飞木折,沙尘弥漫,那三间瓦屋已然倾倒,随听一声闷吼,一个怪物冲尘而出。</br>
罗雁秋一看,惊呼一声,急忙抱着散浮子往来路上那片翠竹林中飞奔。</br>
原来冲出来的怪物竟是个有一间屋大小的蛤蟆,两颗赤睛,如笆斗般大,一开一合,煞是吓人,四只爪子也有俩人合抱的大树粗般,难怪它能把那片地基撞裂,而使房屋倒坍,但显然那东西十分蠢笨,它看着罗雁秋远去的身影,竟是不追,仍在那里如牛吼似的喘息,想来它撞开这片地基,也耗去了力气不少。</br>
且说罗雁秋抱着师祖散浮子一阵奔跑,穿过翠竹林,已来到逍遥湖边,但却不见舟影,低头看见散浮子仍是昏迷不醒,心下大急,连忙把他放在草地上,企图为他实施推宫过穴手法推拿。</br>
原来散浮子在与毒蟒、角蛟缠斗时,已中了那蟒口喷出的毒气,因他内功精湛,毒气一时没有发作,直到他发现那降伏神物之人,亦已无能为力之时,心中一急,全身真气一散,毒气乘机侵入,以致昏迷过去。</br>
罗雁秋为散浮子推拿一阵,竟是毫无效果,他焦急地仰首望着逍遥湖彼岸,只见紫虚道人正负手而立,两侧站立着他师兄诸葛胆和师嫂玄衣仙子杜月娟,紫虚道人背后,则是送自己过湖的松风和月影两个小童。</br>
罗雁秋见他们隔岸观火,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不由心中有气,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见状再也不愿求他们派船来接应自己,转过脸来,不再向那边观看。</br>
突然,一阵劈啪的清脆声响,自那片翠竹林中传来,他立刻看出就是那庞然大物,眼看就越过那片竹林,向湖边匍匐而来。</br>
他看看还在昏迷不醒的师祖,心一横,仗剑迎了上去。</br>
只见那大蛤蟆血盆大口一张,他刚听到一声娇脆的惊呼:“罗兄弟”便觉身不由主,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吸入那蛤蟆腹中。</br>
须知那蛤蟆乃是千年以上的成形之物,一呼一吸,都是力大无穷,罗雁秋被吸入蛤蟆腹中之后,只觉得一片黑暗,奇热无比,但空间却甚宽大,他此时理智并未失去,知道是被吸入蛤蟆腹中。于是横剑横扫直劈,但每劈出一剑,便觉得一阵震动,头脑晕眩不已,他想若这样乱砍乱刺,结果虽可能把这大蛤蟆劈死,但自己也要送了一条命。于是他认定了一个方向,向下斩刺,企图把它肚皮刺破。</br>
果然,片刻已被他割开了一个孔洞,但觉一股冷彻心骨的寒流,如水箭似地,直射上来,他从火热中陡然一冷,不禁使他机伶伶打了个寒颤,暗忖:这怪物是不是已到了逍遥湖中了?</br>
无论如何,他知道不能停留在这蛤蟆腹中,但显然不能再向下斩割。于是又举剑向上一阵急刺,又有一股水箭泻下,无疑的,这蛤蟆已处身湖中。</br>
雁秋心想,我且离开这蛤蟆腹中再说,于是心一横,迎着那排水箭跃身而出。</br>
原来那蛤蟆被罗雁秋一阵斩刺,早已负痛爬入湖中,载沉载浮;而那湖也不过五六十丈宽,而当罗雁秋自它背上出来之时,它已到达彼岸,露出水面。</br>
谁知罗雁秋刚要跃身上岸之时,那怪物却又向水底沉去。他连忙跃身上岸,但在惊慌中内力不继,仍然跌落湖边水中,眼看就要被那蛤蟆带起的漩涡卷下之时,突然,一条人影如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至,那人身形未落,已探手抓住了罗雁秋的左臂,将他提了上来。</br>
他惊魂甫定后,抬头一看,竟然是紫虚道人,他那如满月似的脸上,正现出一副和蔼的微笑。</br>
罗雁秋连忙施了一礼,说道:“谢谢老前辈相救之恩。”</br>
紫虚道长仍是微微一笑,双目半睁半闭,并不答话,但罗雁看他眉宇之间,似含一种隐忧。他以一个晚辈身份,自然不好问人家有什么心事,怔立半晌,始如梦初醒似地说道:</br>
“请问老前辈,晚辈的师祖呢?”</br>
忽见紫虚道人双目一翻,笑容尽敛,冷冷说道:“你就不关心你师兄的安危?”</br>
罗雁秋心神一懔,暗忖:难道师兄出什么事了?</br>
“我师兄又怎么样了?请老前辈不吝示知。”</br>
紫虚道人忽地长声一叹,幽幽地说道:“唉!都是你那师祖做的好事,将那些毒物引出,你师兄被那条百尺雪练咬伤了一口,不久就要毒发身死了。”</br>
试想,紫虚道人将谈笑书生诸葛胆视如左右臂,雪山派之有今日,诸葛胆的襄助擘划,应居首功,是以紫虚道人尽管是目前江湖上心地最阴险,手段最毒辣的一代枭雄霸主,亦不禁忧形于外。</br>
原来,那石洞下的五种毒物,除了毒蟒和角蛟已吞了吴大涛父子的特制药丸,蛰伏不动外,另三种毒物为千年蛤蟆、百尺雪练蛇和万年元龟。</br>
那万年元龟虽凶狠,但性喜静,故仍潜隐水底,未曾出来,千年蛤蟆又负创逃入逍遥湖中,唯有那百尺雪练蛇,却非水中之物,早欲返回山林,过其悠游自在的生活,故它一出来,喷雾吐信,轻重不等地伤了雪山派不少高手,然后逃匿无踪。</br>
罗雁秋一听紫虚道人说完,心中一动,暗道:活该!这也是他背叛师门的一种报应。人算不如天算,雪山派竞玩火自焚,被几个毒物给搅垮了。</br>
然而,他终是宅心忠厚之人,想起师兄在武当山七星峰下交手时对自己的容让,和来此后对自己的呵护,不禁直急得团团转,搜肠刮肚要想法子救他。</br>
紫虚道人看他急得那个样子,长叹一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死生自有定数,何能勉强,你快点到行令堂去看看你的师兄吧,再延迟恐怕看不到了。”</br>
说完,抬头仰望云天,负手而去。</br>
罗雁秋向紫虚道人行了一礼,急向行令堂赶去。奇怪的是,他一路行来,虽无人带路,也无人询问阻拦。</br>
当他走到聚英殿之时,也学着袁广杰来时模样,大铁门上连击了三掌,里面的人伸头一看,便将那两扇铁门轧轧地缓缓打开,只见红影一闪,红衣女飞卫司徒霜正当门而立,一双含情脉脉,但却充满幽怨的大眼睛,瞪着罗雁秋,一言不发。</br>
罗雁秋一见司徒霜,不自主地叫了一声:“司徒姑娘……”</br>
但她并未答话,反身一旁隐去,倾刻不见,只剩下一座空空荡荡的宽大庭堂。</br>
雁秋暗忖:方才去逍遥山庄,在铁门方洞见到的那女人脸,是否就是她?那为何开门后就不见了呢?现在为什么现身了,又不说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br>
他哪里知道,这雪山十二连环峰上,对其党徒一言一行,处处都是控制得十分严密,他们暗中的转话站,只要你说一句话,都可传达到紫虚道人和谈笑书生诸葛胆的耳里,罗雁秋的通行无阻,是这种转话站的功效,红衣女飞卫司徒霜,只敢现身一睹罗郎之面,却不敢说话,又何尝不是这转话站的威势使然。</br>
逍遥山庄距离行令堂不过五里之遥,罗雁秋一路又未受阻延,他展开轻功,不过盏茶时间即已来到。</br>
刚进入行令堂,玄衣仙子杜月娟便迎了出来,她满脸凄惶之色,一见罗雁秋,就像是遇见亲人似的,拉着他的手说:“兄弟,你师兄为着你,被那毒蛇咬伤,你看怎么办?”</br>
罗雁秋闻言,大吃一惊,反问道:“怎么?师兄是为我而受伤,这是如何说起呢?”</br>
杜月娟一边拉着罗雁秋往她的闺房里走,一边低泣道:“他看着你被那大蛤蟆吞入腹中,便操舟过去,要把那蛤蟆劈死,将你从它腹中救出,哪知刚跃上船,便被那疾射而来的毒蛇咬了一口,你看他……”</br>
罗雁秋掀开罗帐一看,不由吓得倒退一步,只见谈笑书生躺在床上,手脚僵直,整个一条左臂色呈紫黑,而那黑色还正向身体的其他部位扩展,已到奄奄一息的时候了。</br>
他正看得惊骇不已之时,又听杜月娟低泣着说道:“兄弟,你看该怎么办,你得设法救救他呀!”</br>
杜月娟这话原只是在绝望中的废话,她也知道罗雁秋无法治好诸葛胆的毒伤,但谁知这句话,竟触动了罗雁秋的灵机,他在身上一阵乱摸,果然被他摸出白玉小瓶来,拨开瓶塞,捏开谈笑书生的牙关,便往他口里倒去。</br>
原来罗雁秋在武当山七星峰三元观时,白衣少女差绿云送的一瓶千年灵芝液还没有用完,他这一倒,直倒进诸葛胆口中足足十来滴,方才将瓶子收起。</br>
一旁的玄衣仙子,本正在低头哭泣,却突地被一股浓烈甜香所惊怔,抬头看时,罗雁秋早把瓶塞好,拿在手中了。</br>
她连忙止住哭泣,叫道:“兄弟,这是什么香味?”她一看到罗雁秋手中的白玉小瓶,又叫道:“你这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给你师兄吃了?”</br>
罗雁秋此时早已恢复了镇静,他微微一笑,道:“这不过是一瓶千年灵芝液,现在我已为师兄灌下了十几滴,想来不妨事了,师嫂,你快点拿杯水给师兄冲下。”</br>
饶是杜月娟见多识广,心机沉稳,也不由惊怔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小师弟会藏有这种稀世珍宝。</br>
她连忙亲自倒了一杯开水,捏开诸葛胆的牙关,给他灌下,果然,盏茶时间之后,谈笑书生的紫黑色,渐渐退去,又过顿饭工夫,只见诸葛胆翻了个身,幽幽一叹,缓缓睁开了眼睛。</br>
见罗雁秋在旁,竟一把拉了他的左手叫他坐下,亲切地说道:“师兄能看到你安然脱险,死而无恨了。”</br>
罗雁秋大是感动,说道:“师兄,你为着小弟被毒蛇咬伤,小弟抱愧无地!”</br>
却听玄衣仙子杜月娟在旁格格一笑,说道:“看你们兄弟俩怎么啦,只顾说心腹话了,连人家都不管了!”她娇嗔地睨了诸葛胆一眼,俏皮地又道:“无怪刘玄德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这也真叫做妻子的人寒心。”她边说边拍着雁秋道:“看你若是这样对待那位凌姑娘,人家会嫁给你不!”</br>
谈笑书生诸葛胆见自己将与世长辞之时,爱妻竟说这种话来,不禁冷哼一声,说道:</br>
“像你这样的妻子,不要也好!”</br>
罗雁秋在旁急道:“师兄,师嫂是与我们开玩笑的,你怎认真起来啦!”</br>
杜月娟知道诸葛胆误会了,神秘地一笑,姗姗走至床前,说道:“哎呀,你别说得那么严重了,死不了啦,罗兄弟给你服下了千年灵芝液,不信你就运气看看。”</br>
诸葛胆霍然坐起,道:“娟卿,你胡说八道什么,师弟哪里会有千年灵芝液?”</br>
他说过后,才觉着有点不对,刚才说的几句话,还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现在竟一下子坐了起来,不觉得怔了一怔,又仰首看罗雁秋道:“这可是真的吗?”</br>
罗雁秋微笑着点点头,诸葛胆试一运气,果觉百脉舒畅,蛇毒全消,一笑又道:“当年我虽听师父说过此物,但却不信有其存在,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没有见过。”</br>
他说的“师父”自然是指慧觉大师,罗雁秋听得心中一动,暗道:不知大师伯和吕老前辈怎么样了?想起红姊姊更是急死啦!</br>
他思忖至此,突然又联想起受了伤的师祖散浮子,方才在逍遥湖畔被紫虚道人岔开了话题,便把他老人家忘记了,他不禁脱口骂了一句:“该死!”</br>
谈笑书生和玄衣仙子同时一怔。</br>
杜月娟惊诧地问道:“兄弟,你怎么啦?”</br>
罗雁秋霍然站起,望着诸葛胆恳切地说道:“我师祖散浮子老人家不知生死如何,师兄可否准小弟一见?”</br>
杜月娟在旁接道:“你师兄受伤时,他还在逍遥湖那边,生死不知,你且耐心地等一下,我去派人给你问问。”说着,姗姗而去。</br>
约有顿饭光景,她又浅笑盈盈地走回来,望着罗雁秋说道:“兄弟,你别发愁啦,令师祖散浮子老前辈是中了毒蟒喷气所伤,一时昏迷了过去,幸而我们十二连环峰还有那种解药,我掌门师兄已给他服了,正在逍遥山庄另一间房子里休息,你现在最好不要打扰他。”</br>
罗雁秋怔了一下,刚要说话,却听玄衣仙子又道:“你对我的话有疑问是不是?其实令师祖和你师兄的伤势不同,一个是中了毒雾,一个是百丈雪练蛇直接咬伤,所以前者的伤势,我们有解药医治,你那千年灵芝液是稀世奇宝,留着到救人命时再用,别乱糟塌了。”</br>
罗雁秋闻言,这才放心下来,微微一笑,道:“多谢师嫂指示。”</br>
谈笑书生早已下得床来,此时对杜月娟道:“你吩咐厨下治一桌酒菜,我要与师弟痛饮一番。”</br>
且说赤煞仙米灵将凌雪红背到株奇大的松树上,放在一起枝干交错处,然后动手把枝干编结成一座吊榻,把凌姑娘放在上面,又把自己的长衫脱下给她盖上,然后去我许香萼为凌雪红讨回青冥剑。</br>
他想,观音堂堂主千手菩萨许香萼奉命阻截自北方入十二连环峰之人,她必定还在那附近不远,我何不回去找她。于是纵身下树,便往来路方向赶去,走了约盏茶时分,仍不见许香萼的影子,又来到方才和凌雪红隐身的凸岩之前。</br>
原来米灵虽是长相奇丑,但心思却精细无比,尤其疑心特重,暗忖,王雷这东西端的色胆包天,十分讨厌,竟然找到我藏娇之所来,若不是存了坏念头,哼!他跑来干什么?</br>
他思忖至此,倏然停住身形,找了一处山石后隐住,看着鬼影子王雷是否再度前来,此时,夜色沉沉,星月皆隐。十二连环峰竟然一片沉寂,只有那劲厉的山风划空而过,平添一种凄厉萧杀的气氛。</br>
赤煞仙米灵借着冰雪的映照,扫目四顾,约有盏茶时光,仍不见有什么动静,准备离去之时,突然一条硕长的身影,如流星划空,一掠而至,落空后“咦!”地一声,喃喃说道:</br>
“那厮抱着那小妞儿到哪里去了,怎地不见了影儿?”</br>
赤煞仙米灵一听这声音,不用看便知是他师弟鬼影子王雷无疑,直气得咬牙切齿,暗暗骂道:“好个淫恶狡猾之徒,看我不好好惩治你一顿!”</br>
他再也无法按捺下胸中一股嫉恨之气,一跃身,落在鬼影子王雷之前。</br>
鬼影子王雷是何等人物,他一见师兄满脸怒容,双目闪射着毒恨之色,心下一懔,知道自己的话,已被师兄听见,哈哈一笑道:“师兄,你怎么来到了这里,我还以为你另觅香巢了呢。”</br>
赤煞仙米灵早气得怒火上冲,暗中运起阴煞掌功力,电闪般一掌劈出去。而王雷既然称得个鬼影子的称号,其身法之快,自较一般武林高手高明。此刻,他只觉得一股阴冷寒气透衣及肤,连忙身形一闪,如幽灵般地转到赤煞仙身后,赶忙笑道:“师兄你尽喜欢以大欺小,你若再这样,我可要到师父那里告状了!”</br>
这鬼影子也真刁钻得很,他素知师兄阴煞掌歹毒无比,哪敢硬接,嘴里说着开玩笑的话,但心中也早杀机隐现,即使赤煞仙不出手,他也要乘机发难,企图独占那艳绝尘寰的凌姑娘。</br>
但赤煞仙米灵也是心机沉稳之人,他见一击不中,心中暗道:我先与他虚与委蛇一阵,再伺机出手。于是强忍着怒气淡淡一笑,说道:“谁欺负你来?我不过试试你的反应和身法而已,果然不凡,不愧为鬼影子,你想我要真的打你,在那凸岩下的一掌只要稍一加力,你还有命在吗?”</br>
说着,右手一张,亲热地拍着鬼影子王雷的左肩,但也就在这一拍中,将阴煞掌施出。</br>
鬼影子王雷机伶伶打个寒颤,但他也将蓄势待发的“三式玄阴绝户”中一招“阴阳倒行”</br>
反手挥出。</br>
赤煞仙米灵想不到师弟也是早存恶念,俩人相隔本近,再想躲闪已是来不及,闷哼一声,飘风般倒退八尺。</br>
王雷哈哈一笑道:“师兄,这可是你先出手,你既然要把这事情弄表面化,我们不妨就大打一阵,师父要骂可骂不到我,人家骂我们兄弟,也骂不着我。”</br>
米灵在猝不及防时中这一掌自是不轻,他一咬牙,冷冷说道:“你别口舌上逞能,就把你那压箱底的本领都使出来吧!”</br>
话声未落,身如飘风欺身而上,也施展那三式玄阴绝户掌中的一招“碧焰玄冰”,向鬼影子的气海穴点去。</br>
这三式玄阴绝户掌,顾名思义,一共只有三式,是诸葛胆和米灵等人在武当山七星峰下受挫于凌雪红后,玄阴叟苍古虚坐关之前传给他们的。虽只三式,但交互倒转运用起来,变化无穷,每一式中,都暗含着其他二式,米灵和王雷还是他们练就后第一次与人正式交手。</br>
只见他们刚交上手时,还是缓慢生疏,但越打越纯熟,越打越快,把其中的变化机巧,尽都施展了出来,但这种掌势,却是不带风声,完全以阴寒之气,僵人于无形。</br>
五十招后,俩人仍是不分胜负,但鬼影子王雷中阴煞掌在先,尽管他功力十分深厚,此时那阴寒之气,亦已逐渐发作,不禁连打了两个冷颤!</br>
就在他一打冷颤手略缓之时,赤煞仙米灵右手食中二指并曲如钩,直奔王雷脸上抓来,只听一声厉叫,两条人影倏然分开,鬼影子半寸长的左眉竟被他连皮带肉,扯下来一片,鲜血和泪水自他一片黑,一片白的脸上点点滴下。</br>
而此时,赤煞仙米灵的身上也觉一寒,想是那三式玄阴绝户掌的伤势发作,赶忙运气闭住要穴,暗忖:我且把这家伙打发走,赶紧回到那女子停身之处。他想至此,乃转身对鬼影子王雷冷冷喝道:“还不给我滚回去,难道在等死吗?”</br>
鬼影子王雷也冷哼一声,愤然说道:“你放心,我决不将此事善罢干休,但也决不会会禀告师父,我们走着瞧吧!”</br>
只见他又在夜空中哆嗦一下,展开身形疾奔而去。</br>
米灵见师弟去远,当下捏着鬼影子那片鲜血淋漓的眼皮,径往来路奔去。</br>
才走出十余丈远,突地背后传来一声低浅微笑。</br>
赤煞仙米灵陡地停足回头一看,只见三丈外正站着一个身穿道装手执拂尘的女人,原来竟是他苦寻中的千手菩萨许香萼。</br>
他一看之下,大喜过望,暗忖:我先将那青冥剑骗到手,连师弟这片眉毛一起拿着去见那妞儿,说不定不用相强,她也会愿意了。</br>
此时,那许香萼已姗姗走来,冲着他神秘地一笑,说道:“怎样,此中之乐如何?”</br>
米灵直被问得脸一红,感到不好意思起来,赧然答道:“我……</br>
我们……还没有……”</br>
许香萼虽是名为道姑,但却是最淫毒的女人,采阳补阴,不知在她手中毁掉了多少男子。</br>
她见米灵的尴尬之状,不由吃吃地笑道:“哟,看你,倒成了柳下惠再世啦,你怎么这般没用,还没弄到手,早听我的话,不就……”</br>
赤煞仙米灵陡地大喝一声:“住口!”</br>
他觉得这许香萼说的话大大地侮辱了凌雪红的清白,在他心目中,凌雪红已是他的人了,侮辱凌雪红,就等于侮辱他自己一样。</br>
千手菩萨许香萼被他喝叫得一怔,随即又冷笑一声,说道:“你这真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看你别想得那么天真,那妞儿不会死心踏地跟你过一辈子,除非你先占有了她的身体,生个一男半女,不然,这到了口边的肉很可能又溜掉了。”</br>
米灵听得一动,暗忖:这谁不知道,要你多罗嗦,于是仍然冷声笑道:“许堂主,请你把青冥剑借我一用,用完后再归还于你。”</br>
他说话的口吻冷漠已极,全是命令的口气。</br>
须知赤煞仙米灵不仅是十二连环峰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而且依仗着玄阴叟苍古虚,连紫虚道人对他们师兄弟二人,都备加礼遇,是以把一个内三堂堂主全然不放在心上。</br>
但千手菩萨许香萼又岂是易与之辈,她的武功虽不如赤煞仙米灵的诡异高深,但她仗着冠绝江湖的各种暗器,却也不愿买米灵这个帐,尤其刚才当面给下不来台,哪里会答应借给他,于是冷冷说道:“阁下之请,本堂主歉难从命,若没有什么公事相商,我可要走了。”</br>
赤煞仙米灵在十二连环峰一向是颐指气使,哪能忍受得这种奚落,大声喝道:“站住,许堂主,好好把那青冥剑给我,我们不伤和气。”</br>
他见借不到,干脆就要强行取回了。</br>
许香萼慢吞吞地转过身,秀眉一扬,道:“哟!你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话不算话呀!”</br>
米灵又语塞,丑恶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终于恼羞成怒地说道:“废话少说,快将剑交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br>
千手菩萨许香萼闻言满脸寒霜,冷笑一声说道:“米灵,你要知道我一再容忍并不是怕你,而是可怜你,像你这副尊容也不拿一面镜子照照,你拿着这青冥剑和王雷的那片眼皮去给那位姑娘,人家也不会动心,就是把你自己的头颅双手奉上,人家也会觉得恶心,而不愿正眼瞧你一下。”</br>
俗语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她这番话不单揭开了米灵的刺痛之处,而且竟将他要剑的动机也已戳穿,实在是恶毒已极。</br>
赤煞仙米灵直气得哇哇怪叫,他怎能忍受得了这种侮辱,身如电掣,踏中宫,走洪门,一式“二龙抢珠”双掌同时劈出。</br>
此时,米灵含愤劈出两掌,她哪敢硬接,道袍飘风,向右横跃七尺闪过。突地秀眉一扬,隐现杀机,沉声道:“这可是你不讲理,如果要动手,我也未必就怕你,宝剑在我手中,你自信能夺得去,就放手抢夺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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