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回 暂忍辱负重 侠女伺机保清白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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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一转,突然盈盈一笑,道:“你那个师弟脸上黑白杂陈,实在是难看得很!”</br>
米灵伸手摸摸自己满脸疤痕,笑道:“我这满脸疤痕,看来大概亦甚吓人!”</br>
凌雪红微笑道:“你虽然满脸疤痕,但心地还很老诚,看上去就比他顺眼多了!”</br>
米灵只听得心头一喜,道:“我自知貌相难配得上你,但用心却是一片真诚,只要你应允我常随身侧,今生今世,我都愿遵奉差遣,不管是刀山剑林,投汤赴火,只要你说得出口,我就义无反顾。”</br>
凌雪红忽然想起自己青冥剑来,那柄剑费尽了父亲心血,威力奇大,举世无匹,一旦落入敌手,不但增强敌人狂焰,而且也费爹爹一番苦心,自己心中存自绝之念,只等机会到来,选一个尸骨无存的死法,便无后虑。但那柄宝刃,岂能让它白落敌人手中?当下故意叹息一声,道:“你虽说尽花言巧语,但我心中总是难以置信!”</br>
米灵急道:“除了要我治好你的伤脉之外,但请吩咐,我无不遵从!”</br>
凌雪红道:“你如真心待我,先去把我宝剑拿来,那柄剑是我最为喜爱之物,一天不在手中,我就心情难安!”</br>
米灵笑道:“这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得先把你迁送到一处隐秘所在,然后才能放心去替你取剑。”</br>
凌雪红心知此刻再也不能固执已见,如一旦激怒对方,动起强来,只有白白受辱,只得点点头道:“好吧!”</br>
米灵一伏身,道:“你伤脉难行,让我抱着你走吧!”</br>
这可是一件十分为难之事,刚才她虽被米灵背着奔走几座山峰,但因那时自己正在晕迷之中,又是对方自行动手抱起她的身子,眼下要她自动伏在米灵背上,情形又自不同,虽说事非得已,也是羞于自动,不禁颦起双眉,坐着发起呆来……</br>
正在为难当儿,突闻得夜空中传来了一声雕鸣,不禁暗喜,她知灵雕耳目灵敏,只要一闻得自己声音,立时可由空中落下,只是苦于无法显出自己存身之处,让灵雕落下相救,心中大感愁苦。</br>
米灵回头望了凌雪红一眼,只见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似有无限心事。他轻轻叹息一声,说道:“你在想什么心事?你尽管放心吧,我决不使你受到半点委屈。这地方既被别人发觉,我们换一个地方再住也是情非得已,但这等荒凉的山野中,没有车轿可用,除了我背你之外,实无他法可想。”</br>
他说话神态十分恭敬,满脸虔诚之色。</br>
凌雪红心中正在想着如何招呼那灵雕下来,让它带信给慧觉大师,因她心中很明白,赤煞仙米灵虽然痴情地爱着自己,但他一时决不会解开自己穴道,一旦他发觉了自己有逃走之心,只怕不会再这般迁就,如他真要动起强来,那可是毫无办法抗拒的事。</br>
米灵看她只管默默出神,好像未闻得自己之言,立时又提高声音,说道:</br>
“我带你到一处隐秘所在,你可以安心养息免得再受人打扰,全是为你着想。”</br>
这几句话,说的声音甚是宏大,凌雪红字字听入耳中,暗自忖道:“我如再不理不问,说不定会激怒于他,而且躲在石岩之下,也没法让灵雕看到,倒不如让他背我在外面走动一下,或能使灵雕看到……”</br>
念转意决,盈盈一笑,说道:“我看到你那师弟,心里就有气,咱们迁往别处可以,但如他再暗中跟踪于你,迁地方也没法躲开他。”</br>
米灵笑道:“这个你尽管放心,他如真敢暗中追踪咱们,我就好好打他一顿,让你瞧瞧。”</br>
凌雪红心中突然一动,道:“你师弟没规没矩的,杀了他也没有什么可惜。”</br>
米灵呆了一呆,道:“如他敢对你有什么不规矩的举动,我自然不放过他。”</br>
凌雪红心知时机未到,再作挑拨,怕会引起他怀疑,嫣然一笑道:</br>
“我和你说着玩的,想你们有着同门之谊,谅他还不致对我真有什么……”</br>
米灵冷哼一声,道:“别的事情,他决不敢拗违于我,但是对于女人,却难预料,尤其像你这般举世无匹的美人。”</br>
凌雪红看他逐渐进入自己圈套,心中暗自高兴,忖道:在我未死之前,能挑得他们师兄弟火拼一场,也可消除心中一点忿怨之气。立时欲擒故纵地接道:</br>
“你们师兄弟想必情意甚深,岂可为我一个女孩子家,闹成势不两立之局?万一真的……”</br>
倏然一叹住口,伏在米灵背上。</br>
赤煞仙米灵顿生受宠若惊之感,只觉心头一阵剧跳,说道:</br>
“我师弟的为人,我知道的最清楚,但我料他尚不敢对你妄出贫念。哼!要是他敢生邪念,那是自寻死路,师父知道了,也不会怪我对他手辣。”</br>
霍然站起身,跃出突岩,向前奔去。</br>
凌雪红仰脸望天,心中思潮汹涌,想不到自己竟然落在这样一个奇丑无比的怪人手中,求死不得,求生不能!</br>
米灵放腿疾奔,迅如划空流矢,足足跑了一顿饭工夫之久,才停下脚步。</br>
凌雪红伏在米灵的背上,一直仰着脸向空中张望,但见星河耿耿,哪有灵雕的影子,直待米灵停下脚步,她才低头向前面望去,眼前古木参天,原来到了一片原始森林之前。</br>
米灵回头笑道:“这片林中大都是千年以上的巨树,我想在树上替你建筑一处安息之所,不知你是否同意。”</br>
凌雪红暗暗想道:住在树上,正好可使到处寻找的灵雕多一些瞧到我的机会,当下笑道:</br>
“住在树林之中,自然比住在岩洞中好上百倍,我心中闷了,也可听听林中鸟叫。”</br>
米灵缓步入林,找了株奇大的松树,提气攀登上去。</br>
他内功精深,虽然背负着人,仍然迅捷异常,片刻已攀上巨松。</br>
他把凌雪红放在一个松干交错之处,然后动手把横生的树干编结起来,他腕力奇大,片刻之间,已编好一座吊榻,把凌雪红移放上面,脱了长衫,笑道:</br>
“你先在这里委屈一下,用我的长衫挡寒,我现在就去替你取棉被等应用之物。”</br>
凌雪红看他处处恭谨之态,心中暗自叹道:这人虽然长得难看无比,对我倒是一片痴心真情,日后犯在我手中,倒要替他留下一条生路。</br>
心中在想,口里却笑着说道:“我穴道被你点制,全身都没有气力,你离开此地之后,要有什么猛禽、恶兽来攻袭我,怎么办呢?”</br>
米灵沉吟一阵,道:“我并非不愿意解开你的穴道,实因我怕你……”</br>
凌雪红急道:“别说啦,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解我被点制的穴道,总也该替我想个安全之法才行啊!”</br>
米灵道:“这么办吧,我把你右臂的脉穴推活,真要有什么猛禽、恶兽来袭,你可以用暗器对付他们。”</br>
凌雪红知道再说无益,当下点点头。</br>
米灵推活了凌雪红右臂脉穴后道:“除了一条右臂之外,双腿左臂都不要任意运用……”</br>
他好似言未尽意,但却倏然而止,纵身跃下巨松而去。</br>
凌雪红目睹米灵去远,便运气行功,想自通经脉,活开被点穴道,哪知一提真气,突觉双腿上被点穴道之处一阵麻木,同时也隐隐作痛,不禁心头大吃一惊,赶忙散去提聚的真气,闭目静息,这时,她才知道米灵不但用玄阴门独特手法点了她的穴道,而且又暗中以极毒的内功手法,伤了她体内经脉,如想自疗伤势,决非短时间所能奏效,只好耐着性子,静坐养息。</br>
且说罗雁秋见凌雪红放腿向前疾奔,立时便施出全身气力猛追,无奈他和凌雪红功力相差甚大,愈追距离愈远,正待开口叫喊,突见一个人影由路旁山石后面急跃而出,来势劲急,一闪而至,只得急收疾奔之势,横里向路侧一跃。</br>
但觉香风拂面,耳际响起了一个十分娇甜的声音,道:“不知兄弟驾到,嫂嫂迎接来迟,万望勿怪才好!”</br>
罗雁秋定神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玄衣,肩披黑绫斗篷的少妇,面带微笑,拦住去路,正是玄衣仙子杜月娟,不禁一怔道:“师嫂一个人来此……”</br>
杜月娟嫣然一笑,接道:“你师兄在武当七星峰下被你那如花似玉的娇妻打伤,我不一个人来,有谁陪我?”</br>
罗雁秋微一沉吟,说道:“师嫂拦我去路,不知是何用心,难道要小弟硬闯过去吗?”</br>
杜月娟道:“兄弟的口气愈来愈大了,全不把我这作嫂嫂的放在眼中啦,你就自信一定能闯得过吗?”</br>
罗雁秋不愿和她多扯,翻腕抽出背上的白霜剑,道:“师兄早已叛离师门,彼此已无情意可言,师嫂既要拦我去路,就请拉剑动手吧!”</br>
杜月娟笑道:“我上次在武当碰到你,不是对你说过,你若到十二连环峰时,嫂嫂要设宴深闺,替你接风洗尘吗?”</br>
罗雁秋冷冷说道:“我看不必了吧!彼此既然相处敌对,势难两立,何苦又多此一举,反而增加尴尬呢?”</br>
杜月娟笑道:“虽然相处敌对,但未必就势不两立,再说,你师兄和我,对你从未存半点仇视之心,我替你设宴接风,属于私谊。</br>
至于你来十二连环峰存心寻衅,那是另一件事,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咱们先尽私谊,再以武功相见,那也未尝不可,你尽管放心,嫂嫂决无劝你背叛师门之意。”</br>
罗雁秋仍然冷峻地道:“盛情心领,接风愧不敢当,你如再不闪开,可不要怪我放肆了。”</br>
杜月娟陡然一扬柳眉,冷笑道:“就凭你那一点武功,难道我还会真的怕你不成,老实对你说吧,大雪山十二连环峰不啻是铜墙铁壁,凭你们几个人武功再高,也别想闯得出去,你如不信,不妨随我去看看,就知师嫂是不是危言耸听。”</br>
罗雁秋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大师伯慧觉之言,心中暗自忖道:眼下大师伯和吕老前辈,也许已深入十二连环峰腹地,红姊姊又行踪不明,此人武功不弱,我如真和她闹翻动起手来,不管胜负如何,势必全力相拼,纵然胜了她,也是累个筋疲力尽,强弩之末,如想再鼓余勇,闯入十二连环峰腹地,只怕不是容易之事,倒不如借她之力深入重地。心念一转,收了宝剑,笑道:“十二连环峰不过是山峰连接一起,有什么好瞧的?”</br>
杜月娟嗤的一笑,道:“天然的险阻,再加上无尽的人力,构成了铜墙铁壁,龙潭虎穴。”</br>
罗雁秋道:“这么说来,我是定要去瞧瞧了。”</br>
杜月娟目光何等锐利,早已从罗雁秋神色之间看出了他的心意,微微一笑,接道:“兄弟如果信得过嫂嫂之言,就请随我到十二连环峰逍遥山庄去一趟,看看雪山派中实力如何?”</br>
罗雁秋笑道:“师嫂盛情,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br>
杜月娟轻盈的一笑,道:“兄弟请随我身后,免得沿途之上让我多费唇舌。”她忽然一正脸色,笑容尽敛,变得庄严起来。</br>
罗雁秋点头说道:“小弟记下了。”</br>
杜月娟转身向前奔去,疾如划空流矢。</br>
她以快速绝伦的身法,逼的罗雁秋不得不施出轻功,全力追赶。</br>
杜月娟自幼在十二连环峰上长大,地势早已了若指掌,她又是雪山派掌门人紫虚道人的师妹,身份至尊,内三堂的堂主,都要让她三分,雪山派的弟子,大都认识她,埋伏的暗桩,一见是她,果然不敢现身喝问,一路上畅通无阻。</br>
她奔行的速度,愈来愈快,快得使罗雁秋无法瞧看四下的景物。</br>
大约有一顿饭工夫之久,到一处险要无比的山峰之下,杜月娟停下脚步,道:“兄弟,这是进入十二连环峰的首道险要,你看看容易闯得过吗?”</br>
罗雁秋抬头望去,只见峭壁千寻,矗然直立,中间一道三四尺宽窄的石级,两边尽是光滑如镜的石壁,除了从石级攀登而上之外,纵然身负上乘轻功,也难飞渡而上,不禁叹息一声,赞道:“果然险要无比,一夫守关,万夫莫过。”</br>
杜月娟嫣然一笑,道:“这头一道险阻,名叫上天梯,共有石级一千二百二十五级,中间有一十三道暗卡埋伏。”</br>
说完话,纵身向上跃去。</br>
罗雁秋紧随着凌空跃去。</br>
山顶上,是一片空阔的平原,峰上的积冰,都经人工除去。</br>
一阵山风吹来,飘起杜月娟的衣袂,她仰脸望着天上的星辰,沉思了一阵,回头道:</br>
“兄弟,再往前走,就是十二连环峰了,我们雪山派中规矩十分森严,各堂堂主,虽然都对我谦让几分,但他们也不敢违背我师兄令谕,希望兄弟看在嫂嫂的份上,在踏入禁地之后,别使我太感作难!”</br>
罗雁秋道:“师嫂如有碍难之处,兄弟愿立即折回!”</br>
杜月娟微微一笑,接道:“你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我并非不让你看,带你深入十二连环峰上禁地,就是要让你看看我们雪山派各处的设施埋伏,只要你不看得太露骨,使我能够有话可说就行了……”说完,转身向前奔去。</br>
下了山峰,是一道极深的山谷拦着去路,罗雁秋看那山谷不下二十丈宽窄,再好的轻功,也难于飞渡得过,上面既无横架桥梁,亦无下谷阶梯,不禁一皱眉头,问道:“这道深谷,是怎么过法。”</br>
杜月娟笑道:“这叫作碎身谷,过了这道绝壑,就是我们雪山派外三堂所在地了。”说完,低头一声清啸。</br>
只听对面山峰之上,飘传来了一声大喝道:“什么人。”</br>
杜月娟道:“逍遥山庄杜月娟。”</br>
遥闻对面又传来大喝之声,道:“杜庄主玉驾稍候。”沉寂片刻,突闻鸟翼划空之声,一个灰色的大苍鹰落在杜月娟身前。</br>
罗雁秋仔细瞧去,只见那苍鹰腿上,拴了一根极细的线绳。</br>
杜月娟一挥臂,抓住苍鹰腿上的线绳,用力收拉一阵立时现出一条核桃粗细的索绳。原来那苍鹰腿上系的细绳之后,还带着一条粗绳索。</br>
只见杜月娟伏下身去,用手把索绳结在石壁之上,然后挺起身子,回头笑道:“这粗绳由对壑直通过来,是一座随时可拆可搭的绳桥,你敢用它渡过这万丈绝壑吗?”</br>
罗雁秋道:“我有什么不敢。”一上步,伏身探臂,去抓谷中绳索。</br>
杜月娟皓腕疾伸,抓住罗雁秋肩头,向后一带,笑道:“这数十丈长短的索绳,如果单单凭两手之力,用它攀渡,不但皮肉受苦,而且速度也十分缓慢。”</br>
罗雁秋回头问道:“不用手攀索而过,难道用吊蓝渡过不成?”</br>
杜月娟笑道:“那倒不必。”双手探怀,摸出一双白环,接道:“咱们就用这对白环渡过这万丈绝壑,平日我一人用两只环,今天咱们每人用一只,这白环握手之处,有特制的扣把。”</br>
罗雁秋笑道:“如果这白环在滑行中途断去,咱们势非要摔个粉身碎骨不可。”</br>
杜月娟娇躯一侧,左手抓住索绳,右手按开白环机钮,套上索绳后笑道:</br>
“兄弟尽管放心,这一双白环,乃百炼精钢制成,坚牢无比,嫂嫂走前面,你可以放心了吧。”</br>
罗雁秋笑道:“你要小心一点!”猛然一松左手,悬空的身躯,突然向前疾滑而去。</br>
罗雁秋紧随着一放左手,身躯亦向前滑行而下。</br>
这等悬空滑渡,单凭一个钢环,和一条数十丈长短的索绳,滑行在万丈绝壑之上,看上去真是十分惊险。</br>
滑行迅速,眨眼间已滑出了十余丈,罗雁秋虽然胆子很大,但他究竟是初次使用铁环索绳滑渡这万丈绝壑之人,只觉滑行的速度,愈来愈快,不由心中微生寒意,暗道:这时只要一个毫不通武功之人,割断那结在石壁上的索绳,我们两人都非跌个粉身碎骨不可。</br>
杜月娟却是毫无惧色,不时传来清脆的笑语之声,劝慰着罗雁秋不要害怕。</br>
突然间眼前一黑,杜月娟娇笑道:“兄弟不必害怕,进入这暗谷,就要到了。”</br>
她语音刚落,罗雁秋已觉着那滑行的速度大减,眼前的景物,亦清晰可见,原来这索绳通入一道山洞之中,洞中宽大,打扫得异常干净,一望即知道这山洞是经大批的人工开辟而成。</br>
在入洞两侧的壁下,分站着八个劲装大汉,每人手中都握着强弩利箭,只要一发觉来人不是雪山派中人物,立时以强弩利箭对付。</br>
罗雁秋心中正自忖思间,忽觉身子停了下来,一双柔软滑腻的玉手,轻轻地抓在他右腕之上,杜月娟道:“兄弟,放开手吧,到啦。”</br>
罗雁秋只顾留心石洞两侧的景物,没有注意到前面,听得杜月娟的声音,才放开右手,脚落实地,定神瞧去,只见丈余远近,有一道横拦去路的石壁,原来已到了石洞尽处。</br>
七八个彪形大汉,各着劲装,每人手中横着两根标枪,背上插着飞刀,有的带着飞叉,这几人似都是精通暗器能手,除了手中标枪外,每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的暗器。</br>
罗雁秋仔细瞧去,见几人的标枪和暗器上,都带着一层蓝汪汪的颜色,分明上面都已喂了剧毒,心中暗自忖道:这布设可称得严密二字,一个人武功再高,但在陡然间由明入暗,目力还未来得适应之前,毒箭、标枪、飞刀、飞叉,各种不同的暗器倘若同时飞打过去,确实极难躲避,看来她说十二连环重重拦截埋伏,有似铜墙铁壁,倒非危言耸听。</br>
只听杜月娟大笑道:“再穿过这条石道,就是我们雪山派外三堂管辖之地了。”</br>
罗雁秋一只手腕被她用力地牵着,身不由己地随在她身后向前走去,转了几个弯后,突觉眼前一亮。</br>
抬头看时,满天繁星闪动,不知杜月娟怎么绕了几转,竟然出了洞。</br>
他一面暗责自己太过大意,竟未留心她如何出了山洞,一面集中心神不敢胡思乱想,只怕再耽误了瞧看眼前的各种埋伏。</br>
他这一留心,果然发现所经的道路之上,每隔十几丈远,不是有一丛突立的草丛,就是有一块孤立的大岩石,但却看不出什么特异的地方。</br>
大的走了三四里路,杜月娟突然停步,低声对罗雁秋道:</br>
“兄弟,咱们已走完最后一道险阻,再往前走,就是我们外三堂中地虎堂的所在地了。”</br>
罗雁秋口中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心中却暗暗忖道:所谓险阻,就是沿途所见那些突立草丛和大岩石了,但看那大岩石和草丛,每一处都不过数尺至一丈方圆大小,既不像埋伏着人手,又不似什么机关,倒叫人难以猜出里面放的什么东西。</br>
沿途的平静,使罗雁秋想到了师伯和吕道长、红姊姊,不知是否进入雪山派的重地。</br>
忽听一阵飒然风声,两棵大树上跳落四个佩刀大汉,一排并立,但几人对杜月娟的神态却是十分恭敬,一齐抱拳躬身,垂首拦路。</br>
杜月娟冷笑一声,道:“好大的胆子,你们连我也敢拦挡了,还不给我闪开!”</br>
四人好像很害怕杜月娟,果然依言闪让开一条路,转成相对而立,但仍垂着头,抱拳而立。</br>
杜月娟轻轻一扯罗雁秋衣袖,从四人之间穿了过去。她在雪山派中,不但身份高,而且又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诸葛胆夫人,除了几个身份特殊的高人之外,人人都对她存着几分敬畏之心,眼看她带着罗雁秋直入禁地,也不敢出手拦挡。</br>
突觉灯光一闪,两道强烈的孔明灯直照过去,数丈外响起了一个微带沙哑的粗噪门叫道:</br>
“夫人身份尊高,本座原不敢惊扰玉驾,但因邵堂主已传下虎头令牌,凡非本派中人,一律挡驾,本座职责攸关,故不得不开罪夫人,敢问那少年是什么人?夫人可是奉命带他进入禁地的吗?”</br>
杜月娟已听出那发话之人,乃是地虎堂下第一号勇士,神力撼山金济。杜月娟身份再高,但也不敢对此人太过傲慢,当下说道:</br>
“金副堂主吗?这位乃拙夫昔年师弟,既是由我带他入山,自然由我担保于他,副堂主但请放心就是!”</br>
暗影中传来金济的声音道:“既然夫人能担保于他,本座怎敢再多饶舌,夫人请过。”</br>
语声一落,两道强烈的孔明灯随着隐去不见。</br>
杜月娟回头对罗雁秋低声说道:“这两侧暗影之中,埋伏着一百二十名火箭手,如果百弩齐发,片刻间能燃起一座火山,这等火箭的暗器,除了我们雪山派外,只怕举世再难找出第二种来。”</br>
罗雁秋微微一笑,道:“兄弟还是第一次听人谈起这种暗器,有机会倒是要领教领教……”</br>
他话还未说完,忽听左侧暗影中冷哼了一声,弦风动处,一道火光划空而来,从俩人头顶上四五尺外飞过,射在对面山壁之上,爆裂成一团碗口大小的蓝色火焰,贴在石壁上燃烧起来。</br>
罗雁秋心中暗暗吃惊,忖道:这是什么暗器,如若被它射中一箭,在身上燃烧起来,那可是大大的麻烦。</br>
杜月娟落落大方地伸出玉掌,牵着雁秋一只手,笑道:“别瞧吧,这有什么好瞧的,还有更好瞧的东西呢!”言下之意,似乎这独步武林的火器,还算不上雪山派中什么厉害埋伏,用力一拉雁秋,继续向前走去。</br>
沿途之上,虽然又遇上了不少拦路暗桩,但都未出手拦阻,只凭杜月娟一句话,就放俩人过关。</br>
罗雁秋也看出了杜月娟的权势确乎不小,因为从未有一个暗桩严厉盘问过她,也无人敢对她说什么难听之言,但他同时也观察到,各暗桩都是极勉强放他们过去的。</br>
俩人逐渐登上了一座高峰,峰上却突然热闹起来,灯光交投,耀如白昼,十几幢高楼,矗立在山峰一侧,尽管峰下戒备森严,但这山峰上却丝毫看不出紧张匆忙的行色,虽然有不少带着兵刃、身着劲服的人,但神色间都异常开朗,见了杜月娟后都很有礼貌地闪到一侧。</br>
罗雁秋放眼望去,只见这连绵的山势,向右后方伸延过去,中间有一座吊桥相通,和另一座山峰接在一起。</br>
杜月娟自登上了山峰之后,始终未对罗雁秋说一句话,连望也未回头望他一眼,直待踏上了吊桥,才回头笑道:“我们已过了外三堂和内三堂交界中最危险的地区,再过了这座吊桥,就算进了内三堂的属地,相距我住的地方,只不过还有三四里路。”</br>
罗雁秋听得心中一动,道:“什么?咱们刚才经过那灯光如昼的峰上……”</br>
杜月娟笑接道:“不错,那十几幢青石砌成的高楼,乃我雪山派中几个身负专技的奇人,数十年心血萃聚,不管武功如何高强之人,只怕也难抗拒得住。”</br>
罗雁秋暗道:我如正面问她,她决不肯据实告诉于我,不如用话激她一激,或能使她在无意中透露出一点秘密来。</br>
心念一转,故作淡然一笑,道:“兄弟常听人言,你们雪山派中有两位身负奇技之人,一人能驯使各种飞禽,一人能役使各种猛兽,师嫂就是不说,兄弟也想得那青石堆砌的石楼中,不是藏的凶禽,就是关的凶兽,是也不是?”</br>
杜月娟笑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处,你猜的算对,不过并没有猜想到最利害的东西,等一下,我都要慢慢地告诉你,现在耳目众多,快走吧!”</br>
罗雁秋微微一笑,不再说话,默默追随杜月娟身后,向前走去。</br>
走完吊桥,大约又走了三里左右,到了一处松竹环绕的大庄院外。</br>
杜月娟指着那高大的红色庄院门,笑道:“这就是你师兄发令的所在,在十二连环峰的地位,仅次于逍遥山庄。”</br>
罗雁秋抬头望去,只见红门上横写着“行令堂”三个大字,金碧辉煌,耀目生光。</br>
杜月娟款移莲步,牵着雁秋进了红漆大门,触目白沙铺地,满植各色奇花,每隔丈余左右,就植着一株翠竹,竹梢上挑着一盏宫灯,各色垂苏,使那灯光互相映射出十分调和的光芒。</br>
四个提纱灯的垂髻少女,缓步直走过来,迎着杜月娟盈盈作礼,笑道:“夫人回来了!”</br>
杜月娟道:“回来啦,快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席。”</br>
她似乎对这四个婢女毫无避忌,回头望着雁秋一笑,伸手拉着他,直向厢房中走去。</br>
房中布设,像王宫一般的富丽,一色淡绿壁绫,粉红色宫灯垂照,锦墩绣案,极尽豪华。</br>
杜月娟亲切地举起手,按在雁秋肩上,让他坐下,笑道:</br>
“兄弟,这是你师嫂休息的地方,你一路行来,想必已感到劳累,暂请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换件衣服就来陪你。”</br>
她举动自然、亲切、热情之中毫无轻浮的样子,罗雁秋虽想推开她扶在肩上的双手,但却始终难以做得出来,淡淡一笑道:“师嫂尽管请便!”</br>
杜月娟盈笑着,转过身去,举步向内室走去。</br>
过了一会,杜月娟身着绿绫长衫,含笑站在门边。她似乎刚刚浴罢,高挽的宫髻,已经打开,长发散披肩上,隐隐可见她秀发上还有着未干的水珠。</br>
忽见左壁角绿绫掀开,一个青衣婢启帘禀道:</br>
“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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