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乍露锋芒 (第2/3页)
左首灰衣人道:“阁下来晚了五年,五年之前,陈府惊变,陈大侠下落不明,府中人死的死,伤的伤,不少房舍,也遭火焚毁。”</br>
葛元宏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激动之情,缓缓说道:“两位是……”</br>
左首灰衣人道:“咱们兄弟是襄阳府中派来的人,陈大侠是记名三品衔的带刀侍卫,襄阳府奉旨拨款整修陈府,我们也奉派在府中看守,等待陈大侠归来。”</br>
葛元宏转目望去,只见陈挽澜神情悲伤,泫然欲泣,急急一挥手,道:“陈府中既无人在,咱们不打扰了!”回身跃上马背,接道:“咱们走啦!”</br>
一抖缰绳,健马向前奔驰而去。</br>
谭家麒纵马追了上去,低声说道:“大师兄,咱们到哪里去?”</br>
葛元宏道:“你还记得那家万花楼么?”</br>
谭家麒道:“记得啊!襄阳府中最大一家饭庄,曾经进去过一次。”</br>
葛元宏道:“对!我也只去过一次,那地方,菜香酒醇,不但是本地面一些有头脸的人物常在那里会宾宴客,就是过路的江湖人物,也都喜欢在那里吃上一顿,咱们到那里碰碰运气。”</br>
谭家麒道:“昔年咱们深居简出,很少离开陈府,认识咱们的人不多。五年山居,又改了不少,大概不会有人认得出咱们。”</br>
葛元宏道:“咱们无法找人,只有设法让人找咱们了。”</br>
郭文章道:“大师兄说的是,咱们五年习武,志在为师门报仇,此番下山,用心在寻找仇人,不用顾虑太多了。”</br>
葛元宏摇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咱们要报仇,但不能太大意,五年前仇人夜袭的浩大声势和咱们一路行来的所见情势,在下都说明了江湖上有了很大的变化,如是咱们行藏全露,很可能招来了防不胜防的暗袭。”</br>
陆小珞道:“不知大师兄,有何高见?”</br>
葛元宏道:“咱们既要暗访仇家,也要尽量隐秘行藏,咱们五人分作两批,小珞、文章你们和小师弟走在一起,登上万花楼,咱们装作互不相识。”</br>
郭文章道:“对!分成两批,暗相呼应。”</br>
五人计议停当,分道而行,直奔万花楼。</br>
万花楼营业繁盛闹中取静,红砖砌成的三层大楼,数百位席位,终日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br>
这时,不过巳时左右,万花楼刚刚开始上座。</br>
葛元宏等五人,分两批登上二楼,略一打量形势,葛元宏选在楼梯不远处,一个宽敞的位置坐下来,上下楼梯等人,都在他双目监视之下。</br>
陆小珞带着郭文章、陈挽澜,却选了个凭窗临街的位子。</br>
郭文章目光转动,四顾了一眼,只见楼上客人,晃眼已然上了八成,想想距午饭还有大半个时辰之久,这万花楼的生意,当真是门庭若市了。</br>
这当儿,突闻一阵急快的步履之声传了过来,四五条大汉,匆匆登上三楼。</br>
葛元宏目光一转,只见那登楼大汉之中,有一位竟是万胜镖局的总镖头万胜刀刘文升。</br>
此刻,他满脸惶急,两面额角上,不停的滚落下汗珠儿。</br>
显然!他内心之中,正有着焦急万状的大事。</br>
葛元宏心中一动,举手招过来一个店伙计,取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br>
那店伙计微微一怔,立时把一块碎银子藏入袖中,哈着腰,笑道:“你大爷有什么吩咐?”</br>
葛元宏道:“我们想换个地方。”</br>
店小二道:“行!你老看哪里有空位,小的给你搬过去。”</br>
葛元宏道:“我们想上三楼去吃,”</br>
店小二一皱眉头,道:“三楼早已经给人包下来了……”</br>
葛元宏又取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道:“伙计,想想办法!”</br>
店小二略一沉吟,道:“这么吧!我去楼上瞧瞧,看看有没有法子可想。”</br>
转身登楼而去,葛元宏低声说道:“二弟,万胜刀刘文升,在襄阳府中出现,而且急的满头大汗。显然是遇上了极大的难题,此人手腕圆通,江湖中,他是无不知晓,咱们如能和他谈谈,将会获益甚多。”</br>
谭家麒道:“如是大哥的看法不错,那刘文升此刻定然已遇到了什么难题。”</br>
葛元宏道:“自然,咱们先要助他一臂之力,不过,一旦要动手时,先要设法掩去本采面目。”</br>
谭家麒道:“这个小弟记下了。”</br>
葛元宏用出约好的暗记,通知了陆小珞等,要他们不要插手,一旦情势有变,晚上在约好的地方会面。</br>
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店小二,收了葛元宏四两银子,在一个店小二来说,那是个不小的数目,说破了嘴也舍不得把一块到口的肥肉再吐出去。</br>
在三楼花费一番口舌,又分出去一半碎银子,匆匆奔下楼来,低声说道:“两位爷,我和照顾三楼的伙计商量,好不容易,给二位安排了一个位置,不过……”</br>
葛元宏又取出一块银子递过去,道:“伙计,你辛苦了。”</br>
店小二堆上一脸笑,收下银子,道:“大爷,你老可真大方,如是能不上去,最好别去。”</br>
葛元宏道:“为什么?”</br>
店小二道:“三楼上请的客人,情形不对,大部分都带着家伙……”一回头,看到了两人身旁的雁翎刀,立时住口不言。</br>
葛元宏笑一笑,站起身子,接道:“不要紧,劳你驾带我们上去吧。”</br>
店小二道:“两位爷座位安排在靠右的窗口前面,酒菜已经摆上,能不多说话最好别多说话。”</br>
葛元宏站起身子,道:“楼上客人很多么?”</br>
店小二道:“不多……”</br>
葛元宏没有听他再说下去,人已举步上了三楼。</br>
这三楼上有四个隔开的房间,垂着白缎子的垂帘,中间却是一座大厅,不大不小的厅堂,在大厅中摆着一张特大的圆桌,四周摆了很多张椅子之外,只有靠在右面窗子前面,摆着三张小方桌子。</br>
葛元宏一眼之下,已瞧出这三楼的布设作用。</br>
这是有钱人宴客的地方,那宽敞的厅堂,只是用作客人聚会的地方,那四个隔开的房间,才是饮宴的所在,可惜那四个房门上,都挂着白缎子垂帘,无法看房里的景物、布置,但只见厅堂的布设,想来,那房间内设备的定然很豪华。</br>
靠窗处,摆下的三张小方桌子,显然是替下人、仆从准备的用饭所在。</br>
这时,三张小方桌上都已摆满了洒菜,但二张上已经坐的有人。</br>
葛元宏、谭家麒瞧瞧站在楼梯旁边的店小二,直向空着的小桌子走过去。</br>
万花楼客人众多,二楼上挤满了人,但这三楼上,却显得很静。</br>
除了可听得二楼呼酒声音之外,三楼几乎是听不到一点声息。</br>
万胜刀刘文升,就坐在那张很大的方桌前面,四个和他同来的大汉,却远的站在厅堂的一角。这是一幅很不调和的画面,点缀的有一股肃杀之气。</br>
万胜刀刘文升呆呆坐着,神情近乎木然,葛元宏和谭家麒联袂登楼,他一眼也未瞧过。</br>
诧异的形势,使得葛元宏提高了警觉。</br>
仔细的打量那远远的站在厅角的大汉。</br>
四个人的身材,都很高大,健壮的像四条犀牛,只看一眼,就可觉着出他们有着浑厚的劲力。四人中任何人出手一拳,都可以击毙一头巨虎、大象。</br>
他们穿着一色的对襟黑衫,灰色长裤,腰间束着四指宽窄的白色带子,四个大汉虽然给人健壮如牛的感觉但看上去并不臃肿。</br>
从那极不配衬的衣服颜色看,四个人定然来自一处,因为,世间上并无第二个地方,会调配那等不合称的衣服颜色。</br>
也正因为这四个人的衣服颜色太不调和,反给人一种鲜明的感觉。</br>
葛元宏收回目光,转到两张紧邻不远的小方桌上。</br>
第一张小方桌上,坐了两个人,一老一少,老的黑毡帽,土布裤褂,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年约五旬,中等身材,看打扮似乎是一个赶车的车夫。</br>
那年轻的,大约只有十六七岁,生的眉目清秀,打扮似是一个书童。</br>
第二张小方桌上,坐的也是一老一小,只不过,两个都是女的。</br>
那妇人约在四十以上,布衣荆钗,打扮的十分朴素,少女约十五六岁,梳着双辫,人极秀美,穿着淡黄衣裙,但右襟上一条白色丝巾,证明了她只是一个女婢的身份。</br>
四个人的神态,都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淡,葛元宏和谭家麒登上三楼,四人直似未见,瞧也未瞧两人一眼。</br>
葛元宏瞧出了这平静的形势中,暗含着汹涌的激变,随时都可能有事故发生。</br>
只是情势太过诡奇,使人无法预测到是些什么样的变化。</br>
谭家麒下意识的手摸摸刀柄,用极低微的声音,说道:“大师兄,咱们要不要去招呼那刘文升一下,我瞧他心神不属,已经认不得咱们了。”</br>
葛元宏道:“不可妄动,等下去,看个结果,大约就快有结果了。”</br>
两人声音低微的只有彼此可闻,两步外的人,都无法听得声息。</br>
但第二桌上的妇人、少女,却已经有了警觉,四道目光同时转注过来,投注到两人的身上。</br>
那黄衣女婢突然站起身子,似乎有所举动,但却被那中年妇人一把拖住,又坐了下去。</br>
黄衣少女站起身子的当儿,葛元宏、谭家麒也都有了警觉,暗中戒备,纵是那黄衣少女突然出手,两人也能在极短的一瞬间反击。</br>
情形又暂时保持了原有的平静。</br>
那黄衣少女也未再注意两人。</br>
万胜刀刘文升一直在呆呆的坐着,显然是那么孤独无望。</br>
他似乎已经认命,完全放弃了抗拒,静静的坐着,像一个等待着行刑的囚犯。</br>
刘文升似乎是已完全忘去了记忆,目光转动在葛元宏和谭家麒身上,没有任何表示。</br>
谭家麒仍然坐着来动,心中却暗自盘算,道:“这刘文升似是在奇大的威迫之下,完全的屈服了。”</br>
心中念转,突然站起了身子。</br>
谭家麒的决定很突然,突然的连葛元宏也未想到。</br>
葛元宏想伸手阻止,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任他而去。</br>
谭家麒直行到那大桌子的前面,单手立胸一礼,道:“刘总镖头,久违了。”</br>
刘文升缓缓收回投注在远处的目光,望了谭家麒两眼,摇摇头,道:“壮士找什么人?”</br>
谭家麒道:“万胜刀刘文升刘总镖头。”</br>
刘文升道:“我就是,但你朋友恕我眼拙,瞧不出阁下的身份。”</br>
谭家麒微微一笑,正想说出自己是什么人时,突然心中一动,改口说道:“总漂头认识在下与否,那都无关紧要,重要的你是刘文升就行了。”</br>
刘文升道:“朋友,你找我刘某人,却不知有何贵干?”</br>
谭家麒道:“此地耳目众多,在下想和刘总镖头借一步说话。”</br>
刘文升苦笑一下,道:“借一步说话……”</br>
谭家麒道:“不错,咱们到楼下谈谈。”</br>
刘文升摇摇头,道:“可惜的很,目下我不能答应你!”</br>
谭家麒道:“为什么呢?”</br>
刘文升道:“我不能离开这里。”</br>
谭家麒目光转动,只见那站在庭角的四大汉,和那分坐在小方桌的两男两女,都无动静,心中大感奇怪,忖道:“这些人明明瞧到了,怎的全无反应,如说这些人,都和刘文升无关,他又怎的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四个健壮的大汉,也不会陪他同行来此了。”</br>
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刘总镖头似乎心中有很多顾忌,是否?”</br>
刘文升苦笑一下,道:“在下的事,和你朋友无关,不劳你朋友费心。”</br>
谭家麒怔了一怔,道:“我有要事奉商,还望刘总镖头赐给在下一个面子。”</br>
暗用传音之术,接道:“你目下处境,似是极为窘迫,何不借机会离开这里。”</br>
刘文升摇摇头,打量了谭家麒一眼,见他只余下了一条右臂,轻轻叹息一声,道:“朋友,我瞧你还是早些走吧!</br>
咱们素不相识,你也用不着这样关心我,留着你那条右臂吧!”</br>
如是刘文升心中无事,以他丰富的阅历,谭家麒纵然断去一臂,刘文升亦可瞧出他的身份。</br>
但他此刻正有着重重的心事,再加谭家麒又断去一条臂,使得刘文升搜索枯肠,也想不出他的身份。</br>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