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音静人息曲未终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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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宛,东江人也。传为先户部尚书公瑾侯陆氏之后。养父侗,字君谨,游侠也,乡里敬之。宛幼习父业,文武乃成。少负气节,敏而好学。‘精’晓剑术。平隆四年恩科开,宛辞家应试,文采卓著,是为金榜夺魁。
任职户部掌事,后逾职左迁翰院。帝爱其才,屡召入见。时值突厥进犯,宛复迁军需使……
后左相国公魏列夫犯上谋逆,以***之众、羽军之力窃国成则。诗云:“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独宛抗之,联留守营围京七日有余。后城破,宛使人于道路明火照之,谓百姓远离刀兵火光之意。又潜入宫中,改换‘女’服,假太后殿尚宫为饵,一举擒得魏相数人。然魏次子雁辉者,金殿行刺,伤宛于要害。帝使***数十人急救,翌年二月终伤重不治。帝恸之,罢朝三日。谥昭,平隆六年三月葬于帝陵外园,追封文昭侯。
宛形貌昳丽,时人多比潘安宋‘玉’。然其勇决果敢,非常人可比。诗云:“瞻彼淇澳,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是谓宛也。——《史话 名臣列传十一李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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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叹息文昭侯英年早逝,余窃不以为然。以文昭侯之功彰烈烈,足慰陛下知遇之恩。如此年少者居其高位,有之乎?仙逝虽可叹可惜,然上天怜之清华,勿使置于浊世,也未可知。故曰,天地之悠悠,何拘于庙堂之间?江湖之远,悠之乐哉。——《苏‘门’笔记 故人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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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官,这李宛真的死了?那为何三月之后才说伤重不治?为何那些友人写的忆文祭诗皆不见悲戚之意?其实早有人说过这李宛是个‘女’子,真名陆婉贞,乃是陆尚书的独生‘女’儿……《说异野史 ‘女’子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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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
初‘春’,柳枝轻摇的时节,两匹骏马停在杭州城里一处学馆前。马上两人一男一‘女’,都带着轻纱斗笠,男的穿布衣长衫,‘女’子着素衣罗裙。他们腰佩长剑,轻盈地下马,站在学馆外面向里眺望。
里面是老夫子正在教授课业,另有个年轻的夫子在旁督促检查。
‘花’白胡子的老夫子翻开书本,说道:“今天我们学今人文章十篇,这第一篇就是本朝名臣文昭侯李宛的《祭江神文》……哎,关于文昭侯的事迹谁能说一下。”
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问道:“夫子,李宛是‘女’子吗?”
老夫子被惊得一愣,胡子都翘起几根。片刻大发雷霆道:“‘混’账!那些稗官野史的话是‘混’信的么?”
周围的孩子早都笑作一团,那孩子站在当中有些不知所措,脸都涨红,还追问道:“可是很多书上都这么猜测,就连苏大学士的笔记里都写着……”
“胡闹!笔记乃是一家之言!你‘乱’看邪书歪史还敢诡辩,戒条伺候!”老夫子终于发了怒,要去拿挂在墙上的藤条。
那名年轻的夫子赶紧劝道:“先生何必生气,不过是小孩子好奇。再说了,这事本来就没有定论,众说纷纭,他说得也许没错呢。”
“管老师,你怎么这么说呢,那文昭侯是‘女’子,胡闹!谁见着了?谁亲眼见了?”老夫子气得直喘。
管瑾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见着了。我曾在李大人府上当差,跟着大人三年有余。”
这一惊非同小可,老夫子似乎说不出话来,两眼直愣愣的看着他。
管瑾把老夫子扶到里面的房间休息,又出来吩咐学生自己看书。
这一切,外面的那对男‘女’都看在眼里。‘女’子轻声笑起来,男子问道:“进去打个招呼吧。”
“不必了,看到大家都很好,我就放心了。”那‘女’子压低了斗笠,又飞身上马。
男子也骑马追上,问道:“下面去哪儿?”
“下个月颉利王的小公主满周岁,我们去突厥道贺吧。”
“你可真疼那孩子。”
“颉利给她取了我的名字,自然要偏爱。”
微风袭来,杨柳依依,双骑携行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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