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血祭（二） (第3/3页)

    李肃也是一脸的阴沉，强敌在前，即使是丧子之痛只能压制在心底，也没那个时间去伤悲。</br>

    若是此次挨不过去，也就陪在一起了….</br>

    只有陈屠感到兴奋，一个劲儿的念叨着要如何如何的杀人，往日里杀的不过瘾，此时羌人如此众多，当定要过瘾云云。或许在他简单的心里，段戈要如何去做，他管不着。只要段戈说杀谁，他就只管挥刀上去就是了，费那么大的心思做什么！</br>

    这时候，韩德与鞠义联袂大跨步的奔上城头。</br>

    “主公，城下已经准备好了。”韩德当先一抱拳，禀道：“五百先登死士依主公之令，皆是强弩上箭，隐藏在民居之内。”</br>

    “只是…”韩德犹豫片刻，却是依旧说道：“来时皆是轻装上路，弩箭本就带的不多，再激战一番，怕是也就用尽了。”</br>

    “恩！”段戈轻轻一点头，依旧默然。</br>

    强弩虽是犀利，可需求却是苛刻。</br>

    实际上汉人强弩皆是用来守城，先登营所用强弩机括之上只能勉强装两根弩箭，又是小巧能背，比起收城之时动则几人之力才能操持的巨弩已是先进不少。</br>

    所以，先登营口喝“大风！”，却也只能两轮连射，就需要重新上箭。</br>

    若非如此，凭借着一千强弩，段戈自信不管多少羌人，强弩在前，骑兵在后，谁也抵挡不住！</br>

    可惜弩箭与普通箭镞迥异，除非手艺精湛的工匠能制之外，其他箭镞皆不能替。令居虽是边疆重地，守城、攻城器械充足，弩箭之数却也不是很大。</br>

    因此番袭击陇县，乃是刻不容缓，先登死士又是人人骑马，所携本就不多的弩箭又经西海沙暴遗失不少，经历两场血战，这数量上自然所余不多。</br>

    若无强弩之利，此番守城也就困难了许多。</br>

    段戈沉思片刻，转头盯着鞠义冷声道：“鞠义，你也算边军中的老人，说起来，本都尉与韩兄、屠子、老李皆是不如你自理深，本都尉问你，你老实说这一战可是好打？”</br>

    鞠义一怔，却是摇头道：“禀都尉，属下认为这一战不好打！”</br>

    “不是不好打！”段戈凝然道：“一个不慎，城破身死，就是咱们结局！”</br>

    “可是….”不待鞠义说话，段戈又凝声道：“本都尉却要带着你们打赢这必败之战，你说应当如何做？”</br>

    鞠义一扫身后城头上颤抖的男丁，与神色木然的先登死士，顿时了然，锵的抽出腰间缳首刀，左手猛的撕下胸前铁甲，挥刀在自己的胸膛上划出一刀，左手接住献血，仰头灌进口中，大喝一声，“都尉掌军之时，属下就已言明，先登营内皆死士！诸君疲惫，唯我先登！今日即使破城身死，我等先登死士也当奋勇厮杀，不负先登威名！”</br>

    鞠义果真是宿将！段戈心中大赞一声，眸子却是冰冷的扫视一番城头上侧耳倾听的男丁，厉声喝道：“我闻自有凉以来，凉州之士皆是悍勇，人人皆是强者！昔日陇西乃是前秦腹地，商君之时，陇西人手舞利刃，身无片铁可遮，却将昔日犬戎趋至荒漠。今日羌人来袭，若不奋力厮杀，浴血奋战，便不为陇西之人，凉州之人！皆如关东土狗一般！”</br>

    若说城头上的男丁害怕，那决然不假！</br>

    强壮皆被羌人斩杀，余下的皆为老弱，非是良兵之才。</br>

    可生于陇西边陲之地，仍是一番憨直心肠。</br>

    前秦灭关东六国称大，乃是陇西人心中永远的骄傲，虽经几百年更替，可这种骄傲却一直流传在血脉当中。</br>

    前秦只经两世，便为关东六国后裔所灭。在陇西人的心中，却永远是最深的痛。</br>

    自被段戈征兆以来，人人手刃重伤或是被俘的羌人，已无退路，早就横下心来要与段戈死守陇县。此时段戈一声土狗，更是激的诸人心中愤恨。</br>

    老子虽是投降过羌人，可土生土长的凉人，怎能是关东那般土狗？</br>

    不就是斩杀羌人么？老子还不是刚杀过！有什么可怕的！</br>

    凭什么被你如此小觑？</br>

    瞧着男丁眸子里逐渐冒出的杀气，段戈狼嚎道：“本都尉问你等，该当何如？”</br>

    “杀！”</br>

    “杀！”</br>

    “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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