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选择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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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如今，她颤抖在他怀中，哭了又睡，醒了又哭，直到哭干了一双眼，直到在昏黄的暖灯中，渐渐看清楚他同样红肿的双目，他仍跪在自己床前，唇间一张一阖，他说着什么，声音却是隔绝于外，一个字也听不到。她见他面上纵横落泪，依是要自己原谅罢。可她，能有什么可原谅。更有什么资格说原谅。</br>

    再醒来时，他仍握紧她的腕子，沉沉眠在一侧。他睡得极不安稳，眉是紧蹙的，泪痕风干后，面上紧涩。她侧身凝着他的眉眼，抬手为他舒展皱眉。这一生，她都不想再见他蹙眉了，尤其是为自己。俯身吻了他，由眸角，延至唇，一路的咸涩，皆是泪的味道。</br>

    自袖中取出求来的符囊，穿系红线，捆缚于他腕中，牵着顾念。</br>

    诵念百遍的诚心必能感知上苍，保他平安。</br>

    香炉中的竹香燃尽冷却，素发留香缠绕在指中，螺细莲叶的葵花纹镜反射出辉光，对镜梳鬓，配以冷钗，耀动的金色，是她发间难得的一抹色泽。</br>

    推门而出。天刚破晓，枝尖叶蕊颤抖着莹润的水珠。</br>

    雨停住，扑面而来的湿气，夹杂着晨曦花草的芬芳，润了满颜，似要将妆容模糊。</br>

    冷廊中，她长裙拖曳于低，却无一丝声响。一步接上一步地向前，不允许自己退却，直到听到湖心传来的声音。</br>

    缥缈空荡，婉转的女声。蕴着天地灵气。</br>

    白裳羽衣，幻现于氤氲湿气间，便如流烟堕雾，浮在湖心正央，涌起的水雾簇拥着白衣女子的身影，势如腾飞，珊珊摇岚。</br>

    她的声音听得异为清晰，却唯独看不真那容颜。</br>

    “谁也没有资格要你原谅，你更没有输的权利。”软软的声音透着清寒，青石地面流过一溪冷泉，湿了脚边。</br>

    “你是谁。”延陵易朝前一步，便困在扶栏前，再半步，即是入湖。</br>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时刻记得自己是谁。”</br>

    她轻笑，喉间滑过甘甜，神情亦变得恬美：“那又是谁呢？”</br>

    “一去江州，远行三千里。你得到的是厮守，以相瞒一生为代价，最后将所有的秘密带入坟墓。可你不能改变任何。你与他的第一个孩子会死于非命，尹文尚即会死，南荣倾覆，延陵公仪之势灰飞烟灭。尹文迟的皇位会越坐越稳，没有了尹文衍泽，便是他与舒妃的皇子登上皇位。”</br>

    她静静扬起目光，凝上那团水雾，努力去看清那张脸，却仍是模糊。</br>

    “八年之后，尹文迟会兵下江南，俘获邛国，再十年，曾经匍匐于你身下的子民，会膜拜他为上皇，你的大夏宫也会姓尹文！你可以说自己不在意，只不过这言输的代价，你承担得起吗？”</br>

    “如是我不肯服输，这一切便能改变？”那番预言。对延陵易而言，并不感到惊讶。事实上，这确是她所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她甚以说服自己接受，只要能够承受愧对天下的负疚。</br>

    君王，焉能放弃子民。</br>

    “留下。你将日得到的便不仅仅是一座江山。十三年的孤苦，十三年的忍耐，十三年肝肠寸断，换来三座江山，还有一双命格金贵的儿女，你不满足吗？”</br>

    十三年与相瞒一生的厮守，眸中流波轻转，无论哪般，她皆不得快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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