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心里 (第3/3页)

光的樱桃木鎏银香案。延陵易一臂压在镶有云母天珠的案头，手中书册翻过寥寥数页，不经心的览阅。纸间墨字渐生凌乱，揉了揉顿起疲乏的双目，才见是烛火黯了。kao了衾枕，半推开侧窗，一望庭院生辉，百花槛栏，碧月作盘。柔暖的月光泼洒入窗，映着她半边身子，凉风袭着幽兰气韵，浮离鼻端，迷醉一时。</br>

    “随手开窗是什么来的毛病。”身后飘上的人音，淡漠中透着关切，关切中凝以深情。</br>

    胸口一滞，她竟不敢回身，五指紧紧扣在云母案头，似要将那价值连城的天珠抠出。后脊一凉，似由人带入怀中，他的气息便在咫尺之间。她眨了眨眼睛，强止住失控的泪水，视线模糊中紧紧攥住他环过来的一只腕子，不肯松下：“你在。”十指**的温度如此熟悉，食指尖的老茧滑在她指缝中，有一种真实感。</br>

    “当然在。我何时能不在你身边？”他的声音散在耳边，轻柔似水，如此安心。</br>

    她知道由他口中拖出这些甜言mi语并不奇怪，他从来都懂得如何讨好女人。她不过是贪恋这一时的安宁，终是明白，最安心不过于他的怀抱。</br>

    “衍泽，我有话予你说。”她拉过他微热掌心贴在自己心口，忍不住含泪而笑，“这里要把我烧慌了，再不告诉你。我便要憋死了。”</br>

    “嘘。”炙热的唇吻上她后颈，他的声音随之一轻，“你不说，我也知道。它早就把你出卖了，不是吗？”</br>

    她低低一笑，依偎在他怀中，紧紧不离。</br>

    风乱着她的发，与他的交揉在一处妖曳，夜色静谧，他的气息环着她的，最是馨好。窗前又一扇半盏忽得摇开，缃色窗纱浮起又落，送至晚风，渐渐又飘来延陵贤的叹声——</br>

    “主子，您怎么吹着风便着了。”</br>

    紧攥着书册的腕子一松，坠在裙尾。室中香烛昏了又亮，延陵易睁眼时竟觉得格外刺目，怔愣地盯着空空的腕子许久，握住一束凉风，亦与方才梦中的触感不一。</br>

    延陵贤已步到身后，推进了灯盏，拾起书卷搁在案头，再来扶延陵易，言中软软的：“瞧您，是魂还没回来呢。若是累了，便回榻上歇着。王爷走前说过多少次了，千万不能入风。贤儿可不想再挨骂了。”</br>

    延陵易直到看清了延陵贤的眉目，才恍惚回神，不过是幽梦袭入，怎觉得那般真实。再一望四周，案屉雕架，桌几镜梳，明明与梦中一般模样，甚连悬挂四壁的山水卷轴都未变。倒是人入了梦，还是梦蹿了人心。</br>

    沉沉静下，无言地起身，挪到内间软榻，手刚触上明软香帐，却又缓缓松下。</br>

    延陵贤又一叹气，予她架起帷帐，伺候着上榻，复要垂下帘帐，便听榻内人声隐约溢出。</br>

    “贤儿，你说在我眼中看不到他的影子。”</br>

    延陵贤猛地僵住，浑然不知要如何作答。</br>

    延陵易再一笑，转了身子摊开掌心，眸中闪烁了一下：“是不在眼里。我也是才想明白，他在另一处。”</br>

    诸如十指所连的那一处，竟有他的身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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