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生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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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先生所出之言恐怕皆不是心中所愿吧。”微一叹气，尹文衍泽举了茶盏近唇，却未饮，“你那时策的文章写得极好，我与几位审考都赞叹不止，言是我朝又出了个大儒，如此年轻，道解又如此精神。只经论，你给满殿的大官。给皇上交了份大白卷。”</br>

    “回王爷，草民未读过《官箴》一书，胡乱言禀即是触颜谬上。白纸无字，实是草民无奈之举。”</br>

    确是无奈，可并非因此无奈。</br>

    “既是未读过，又怎知出自那宋吕本《官箴》。”一言戳穿了他的谎话，尹文衍泽敛笑，目光越来越寒，语气仍以平静，“一纸白卷就不是藐视尊颜吗？！我看你不是没读过，而是太熟悉。不想受制于佞党，不愿徇私舞弊，更不愿…接某人的情。你有太多不想，实是无奈。那白纸无字，不是他的，却是你的铮铮铁骨，你之清白刚正！”</br>

    “王爷。”顾溪呈猛一俯身，眸中热气猛地滚上，尹文衍泽寥寥数语，又有几言不是正中他怀？！只觉己之无奈不得他人告，唯有苦藏于心。</br>

    若问后悔，他从不后悔于殿试交下那一纸空卷毁了半生所求的仕途。</br>

    若以后悔，便该后悔那一日不当饮她的酒，与她论官箴。</br>

    若以后悔，那日于燕山之上，他不当见她，不当与她相识一场，又被她诓骗一番。</br>

    不该相识，不该相知，于是老天便也不会玩笑于他。</br>

    尹文衍泽错了目光，稍扬了一袖，笔下徒生出几字，复又收笔一叹，微侧目对着窗外道：“夫人，你入吧。廊子里不冷吗？”</br>

    屋外扶门窃听的延陵易冻红的脸迅速失了颜色，一时晄白如雪。手上未出劲儿，便见门由内而外拉了开。尹文衍泽正披裹着裘袍立在自己面前，身子恰也全然挡住身后跪着的顾溪呈。</br>

    他探出一手拉她入屋，另一手抵紧了屋门，才又放下挡风的垂帘。</br>

    他裹着她的腕子在掌中，半点怒意都瞧探不出，只浅浅一笑，嗔道：“瞧你，手凉得跟冰渣子似的，出门也不抱个手炉子。”</br>

    延陵易面上一白一红，正找不到地缝钻下去，随着尹文衍泽已转了身子面向地上的影子。</br>

    尹文衍泽扶着她手一并走向那影子，声音才又扬起：“顾先生，这位是我夫人。便是她常谈起要请你做孩子的师傅。”</br>

    什么是常谈起，不过那么一次，这厮记性倒是不赖。</br>

    延陵易一时心虚，欲向后撤身子，却由尹文衍泽自身后圈了腰暗暗挡住。</br>

    “夫人，这先生我可给你领进门了，莫不要说我不挂心儿子。”</br>

    这一声轻轻幽幽，钻了延陵易耳中，却极刺耳。她何时说过他不挂心，从来都是自己暗中抱怨他挂念的太多几乎要夺了她的位。</br>

    顾溪呈闻言才小心着仰了头，打算目睹一番这个王爷时常挂了嘴边的夫人是何般模样。眸光霎一抬，却又迅速僵住！那眉那眼，那淡淡的眼神，只与殿试时换了身朝服，其他再未有不同。</br>

    他陡然浮了一笑，莫不是天意，这辈子都躲不出她的五指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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