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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每户,若无人继承家业,便会从血缘最近的人家过继一名子嗣,这点却是与秦易前世的华夏颇为相似。赢月儿与风晴一路下来,已然与其极是相熟,也从她嘴里知道了不少大风族的风俗,故此劝说之时,用上了这一点。
风晴略微犹豫了一下,旋即摇了摇头,说道:“血脉传承乃是男子之事,我只是个被狂风部落收养的孤儿,就是自己也不知究竟出身于哪个部落,重建部落之事,自会有本支和其他近支来做。自风正长老将我送出来的那一刻起,我活在这世上便只有为部落报仇一件事,我虽是女子,也知一诺千金,言出无悔的道理,若是违背誓言,又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主人如若不允,我唯死而已。”语气决绝,不容置疑,一双眼睛看着赢月儿,心中暗暗想道:“我知他心中已然有你,亦不敢奢求能够走进他心里,与你争些什么,只要跟在他身边,每日能见到他,听到他说话,此生绝无他求。”
秦易哪知风晴的心思?无奈之下,只得转开话题,说道:“此事容后再议,那天湖部落还有些漏网之鱼,如今算来距离此处只不过有数十里,其中不乏高手,要想将其全歼,还需认真谋划一番才是。”他本想留下几个仇敌交与风晴处置,让她宣泄一番心中的积郁,谁知竟然惹出这样一场麻烦来,也只得指望着风晴能够在这一场伏击之后改变主意。
风晴道:“一切全凭主人吩咐,奴婢听命便是。”说话间低眉顺眼,恭顺之极。
秦易心中郁闷之极,偏生却又作不得,一腔怒火顿时全数转移到了那即将到来的精灵残兵身上,当下道出自己的计划,又和赢月儿二女商议半晌,最终定下计来。
且说那六名天湖部落的精灵,心胆俱碎之下早已是慌不择路,只顾着足狂奔,直到一身力气快要用尽,这才停下脚步。游目四顾,只见身边不过寥寥几人,想起偌大一个精灵山谷,上万族人,煊赫一时,如今只剩下了这一点人,顿时悲从中来。其中一个精灵恨声道:“想我天湖部落,雄霸这丛林中千里方圆之地,哪一个部落村庄胆敢不俯帖耳?一朝遇难,竟然有人趁火打劫,此番回到本族,禀明几位大长老,定要找出那杀害诺恩斯长老的凶手及其亲族,将之碎尸万段,斩尽诛绝。”
又一名精灵道:“我远远看那小子的相貌,黑黑眼,一身土一样的黄皮肤,倒像是大风族人,莫不成是其本支闻听狂风部落被灭,派来报复之人?”
六人之中为的乃是一名配着四品武士徽章,年约三十左右的精灵——这一族的寿命远比人类长得多,便是十岁也只不过算是中年,相貌上亦是比人类年轻得多。此时闻听同伴之言,怒声道:“管他是哪一族之人,我精灵横行无边林海数千年,哪个种族敢骑到头上?待回到本族,定然叫他难逃公道,此时却需养好精神,尽快赶回本族才是。”
此言一出,顿时赢得一众同伴的应和。他们乃是丛林宠儿,之前慌不择路,选了这条通往大风族的路线,这时静下心来,已然觉不对,不过片刻就已然确定了自身方位和正确路线。只是一路狂奔,众精灵都已疲惫至极,当下便在这林间胡乱找了一处空地,或躺或坐,歇了下来。
他们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对头的眼中。见众精灵停下休息,秦易身形一闪,从藏身的地穴之中跳了出来——他和两女在对手赶到之前便已挖好了此处地穴,深有两米,上面以树枝编织成盖子,又覆以泥土,就是站在上面也未必能够现。这些精灵虽是耳聪目明,感觉灵敏,怎奈此时疲惫已极,又且心神不宁,竟全然没有觉自家脚下的异常之处。
秦易这一现身,顿时吓了众精灵一大跳,纷纷抓起身边的兵刃,就待迎敌。怎知刚一起身,便觉自己全身无力,动作竟比平日慢了半拍。
此等情形却是在秦易意料之中,他前世对此便已有经验,但凡剧烈运动过后,若是坚持活动还好,一旦歇下,必然会全身酸痛,体力下降,非经休养不能恢复。这时眼见众精灵手脚无力,也不废话,抬手一拳,一道劲气出,正打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精灵身上,将她击飞到数十米外,随即合身扑上,竟似要将所有精灵就地杀灭。
那四品武士虽亦是全身无力,但心知对手既然连三品法师的长老也能杀死,己方除自己之外再无他人能与之相抗,只得怒叱一声,强忍着全身不适,迎了上来。她此番出手,不求能够取胜,只求能够拖得一时片刻,以便剩下的同伴能够趁机逃脱,却是存了舍己为人之心。
秦易此时正处在五品巅峰,距离四品境界不过半步之遥,正想着寻找一位强者交手。这时看到对手胸前配着的四品武者的徽章,顿时精神一振,身形如电,只一掠便到了那精灵身边,一对铁拳如流星一般,连出十数拳,将之牢牢缠住。
武者若修炼到了六品,已然能将劲气外放,隔空伤敌。如若达到五品境界,便可将劲力贯注于兵刃之上,使之锋锐坚硬,前世所说的摘叶飞花都可伤人,指的便是这等境界。若是能够突破四品,更可以劲气透出兵刃之外,形成长度不等的剑气,刀气,所过之处,无坚不摧。这精灵身为四品武者,此时挥舞一柄又细又长的宝剑,只见一道道湛蓝色的剑芒从剑上透出数米之远,如丝如缕,又似大河滔滔,连绵不断地向秦易涌去,稳稳地挡住他攻来的拳脚,更是化作一张细密无比的罗网,紧紧围在他周边。
-------------------第六十六章 截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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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剑气虽是锋利,却也极耗功力,这精灵虽有本族秘法,可将消耗降到最低,却也经不住连连使用,此时一出手便是数道剑气却是迫于无奈——诺恩斯在与秦易交手之前已然受伤,一身实力减损大半之事她并不知晓,只见到自家长老不过数个照面便被眼前这少年击杀。她自思绝非这等高手的对手,若是被其近身或是正面对战,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拉开距离游斗方为上策。
如是在龙血炼体之前,秦易虽有混元功护体,在这等不下于神兵利器的剑气面前,也只有借着轻功躲闪的份儿,如今却大不相同。初时还小心翼翼,待到试了数次,觉那剑气斩到身上,难伤分毫之后,胆子便大了起来。仗着一身钢筋铁骨,除了头脸要害之外,任由对手尽情攻打,每每欺进到那精灵身前,头槌,拳打,肘击,膝撞,腿扫,脚踢,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可出招,力道重如山岳,度快逾闪电,虽是赤手空拳,却浑然不落下风。
这精灵名唤菲诺儿,乃是天湖部落长老以下的八名统领之一,一向自视甚高,一身武技也极是高强。只是和同胞一样,仗着精灵族的威名,数十年来无人敢惹,虽不乏与同伴交手切磋,却极少有生死相搏的机会,此刻面对秦易这等近乎无赖,如同疾风骤雨般的打法,一时之间居然束手无策,被逼得手忙脚乱。
但她终究不愧是修为到了四品的强者,片刻之后已然缓过气来,心知单凭近战,自家只怕绝难与对手相抗。拼着耗损战气,抖手之间刺出二十几剑,化作一道绵密无比的罗网,将秦易阻在身前数米之外,随即飞身后纵,退出几十米外,同时口中喝道:“大家不要怕,他武技不高,我们一起上,杀了这卑鄙的人类为诺恩斯长老报仇。”
?强悍肉身的高运动来带动周遭天地元气,战气的作用虽是不容忽视,却并非不可替代。若是认真推断起来,这风神拳法倒更像是专为无法修炼战气或战气天赋有限,但肉身强横之人所创。
秦易自得了这拳法之后,每日有空必会潜心研习,只是时日尚短,终究有些不得要领,这时眼看菲诺儿战技攻来,竟然触灵机,以混元功配合自家肉身,使出这一招风神拳法中的战技:风卷残云。
那龙卷风与秦易出的混元功劲气合为一股,登时化作一条旋转前行的风龙,这时与菲诺儿出的湛蓝匹练相撞,只听“轰”地一声巨响,随即便在平地里卷起一阵飓风,吹得两人全都站不住脚,向后退去。那匹练受了这一击,再也无法凝聚,化作漫天光华,随即与风龙在同时消散开去。
秦易一举成功,掌握了一门战技,自此以后再也无需只依靠破山拳来对抗对手的战技魔法,心中畅快至极,长笑道:“精灵战技,不过如此。”身子化作一道淡影,只一晃就到了菲诺儿身前,转眼间就是十八拳十一腿,外加三记肘击,将菲诺儿打得如风中残荷一样东倒西歪。
战技一道,固然是威力强大,却也不是毫无缺点,这唤作天河倒挂的战技一出,菲诺儿一身战气便去了三分之一。战气武者在进入三品之前,修炼以静坐为最佳,活动之中运行却要事倍功半,此刻菲诺儿虽是极力调息,依旧感到战气之源内一阵阵空虚,一时竟然回不过气来,又遇到秦易这一轮猛攻,越是雪上加霜。一支长剑勉力抵挡着秦易的攻势,菲诺儿心中却在暗暗焦急,心道:“这些人是傻了还是被吓破了胆,怎地还不上来帮忙?”
她这时虽是处在下风,却并不是败局已定,只需有一两个上前分担压力,让她缓过气来,再一同联手,秦易想要取胜也绝非易事。
正在焦躁间,忽听秦易笑道:“你可是在等你那些同伴么?只怕他们再也来不了了。”话音未落,一声惨叫从菲诺儿身后传来,这四品强者顿时一惊,手里宝剑急挥,争得一线空隙,旋即闪到一边,用余光向后面扫去。
精灵族眼力素来出众,菲诺儿更是其中翘楚,只是一眼,已经看清了身后的形势:只见那四名躲在她身后的同伴,有三个被人割断了喉咙,连声音都没能得出来就已然气绝,还有一人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长箭钉在了树上,这时仍在挣命,却已经无救了,适才那声惨叫就是从她嘴里出。在这四具尸体的边上,赫然站着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手中各自擎着一柄红光闪烁,不知是何质地的宝剑,其中一人的宝剑上犹有血迹,显见就是杀死三个精灵的凶手。
-------------------第六十七章 大风本支-------------------
菲诺儿此时又惊又怒,又是恐慌,眼看对方三人隐隐将自己包围在内,已知自己此次绝难逃脱。若是强悍之辈,这等情形之下,必然会存了鱼死网破之心,拉一两个垫背之人,偏偏精灵一族在这林海中充当霸主已久,一干族人平素绝少有人敢于招惹,也少了许多磨砺,居然都变作了温室之中的花朵,再也经不得风雨。这菲诺儿初时凭着一股救护同伴的信念,还可与秦易拼个有声有色,如今同伴全数被杀,一时之间,信念崩溃,顿时没了斗志。身上劲道一松,叹声道:“罢了,总是我天湖部落合该灭绝,今日就让你们这些趁火打劫的卑微之辈得意一回吧。”说着宝剑一举,就要吻颈自尽。
秦易怎肯让她自行了断?陡然间张嘴一声断喝,声音凝聚成一束,瞬间传入到菲诺儿耳朵里,登时将她吼得魂飞胆落,手中宝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待她醒过来,秦易身形闪动,已经到了近前,双手探出,卸掉菲诺儿双肩双膝的关节,又在她身上搜了一遍,见没有能够逃生翻盘的物事,这才转身对风晴道:“这两人都是活的,活埋也罢,分尸也罢,总之交给你了。”原来那被他第一个击飞的精灵虽是全身骨头碎了十之七八,却仍旧还有口气。
秦易说罢,冲着赢月儿使了个眼色,双双走到伏击的林中空地之外。赢月儿突地说道:“恭喜秦老爷,贺喜秦老爷,自今而后,您老身边便有人伺候啦。”脸上笑盈盈地,偏偏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酸味儿。
秦易两世为人,如何听不出赢月儿的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伸手在她那挺拔如玉的鼻子上狠狠刮了一下,说道:“小丫头,吃的什么干醋?我几时答应过收下风晴了?”
赢月儿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越显得娇艳欲滴,却毫不避讳地看着秦易,嘴里说道:“不错,我就是吃醋又怎样?晴儿妹妹孤苦伶仃,确是可怜,你收留她我自不管,但你若是,若是……我,我便……”终究女儿家害羞,下面的话竟然怎样也说不出口。
正在尴尬之时,只听身后脚步声响,风晴已然走了过来。只见她全身上下,血迹斑斑,还沾着几块碎肉,显见都是来自那菲诺儿和另外一名活下来的精灵,脸上却是平静无波,两者合在一起,便是在这太阳底下也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赢月儿先是一愣,继而快步走到风晴跟前,浑不避讳地抱住她肩头,柔声道:“晴儿妹妹,可觉得好些了?”
风晴双眼茫然地看着赢月儿,随即渐渐恢复清明,忽然“哇”地一声,扑到赢月儿怀里,痛哭起来。自从获悉狂风村被屠,这是她第一次落泪,只哭得昏天黑地,好似要把满腔苦楚全都倾泻出来。赢月儿也不禁眼眶红,搂着风晴,竟然也跟着掉下泪来。
秦易心知风晴此时才算解开心结,也不去打扰她,任由两女相拥而泣,自己却走到一边,慢慢消化起自己与菲诺儿交手的得失来。直到一个小时之后,方才出言劝住两女。
且说风晴,止住泪水之后,径自走到秦易面前,忽地跪倒在地,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秦易,一字一吐地说道:“主人,我知你全是为我,才将这几名精灵留下,风晴自今而后,无论生死,一条命便是主人的了。”
秦易心中苦笑不止,暗道:“本想帮她解开心结,哪知此番竟是弄巧成拙了,这小丫头看似冷淡,性子却是暴烈得紧,经此一事,如果再要开口拒绝,只怕马上就会弄出人命来。”抬眼看了看似笑非笑瞅着自己的赢月儿,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搀住风晴,沉声说道:“你且先起来,现下天湖部落已灭,接下来赶往大风族本支方为正事,今日天色尚早,我等不如赶上一程,待到天黑再找个地方歇息。”
风晴既是以奴婢自居,自然无可无不可,当下三人又在一众精灵身上搜刮一番,颇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随后动身,向大风族本支赶去。
此地距离大风族本支约有上千里,沿途虽不乏一些猛兽灵兽之类拦路,终究难敌秦易和两女,反倒让他们多了不少练手的机会。那风晴果真将自己当做了奴婢,不仅秦易,就是连赢月儿的饮食起居也全都被她包了下来,两人初时还要反对,哪知风晴决绝之极,无奈之下,只得顺其自然,哪知这一来竟然是欲罢不能:风晴自幼便是孤儿,虽是被风正收养,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头儿又怎会照顾人?自打十岁之后,反倒是她照顾风正多一些,直至成年之后方才单独居住。一路之上,竟是将诸事安排得妥妥帖帖,一手厨艺更是非凡,别说是半路出家的赢月儿,就是同样自小一人过活的秦易也比不上,只吃了两顿,二人就觉得自己以前做的食物如猪食一般,再也难以下咽。
如此走了七八日,终是到了大风族本支所在。只见一座近千米高,陡峭险峻的山峰之上,一座青条石围成的大城赫然伫立,远远望去,恍如一座盘踞在山上的巨兽一般,极有气势,正是本支所在的大风城。
这大风族虽是不如精灵族实力雄厚,在这林海之中也算是数得上的强族,族中二十余万人,倒有六千多入品武士,数十个分支遍布周边数千里之地,似狂风部落这等初建不过百十多年的,在分支之中只能排在末流。秦易三人到了大风城所在的山下,早有人拦住去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汉子从一众守卫之中越众而出,走到三人面前,说道:“此乃大风族本支所在之地,不得擅入,三位是哪一分支的?可有信物?”大风族人最是爱护同族,这汉子虽是出言盘问,但言语之间颇有礼节,显是从外貌上就认准了三人乃是自家族人。
秦易路上也曾听风晴提起过这大风城的规矩:外族之人,只能在山下的一所小镇子中居住活动,本族之人,必须要有信物才可入内,否则便是族长亲临,也休想领进半个人去。他已然认定这大风族乃是秦人后裔,自是对此不以为怪,须知老秦之人最是讲究严刑峻法,法度之下,无论公卿大臣,全都不得违背,有此规矩实是正常之极。
-------------------第六十八章 长老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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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听到那汉子相询,秦易急忙走上前去,按着大风族礼节行了一礼,说道:“这位大哥有礼了,在下三人乃是狂风部落之人,只因部落遭劫,只得来投靠本支,请求族长和族中一干大长老做主报仇,这里乃是信物,还请过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符,递了过去,那风晴和赢月儿也纷纷掏出同样的物事,交与那汉子过目。
这令符乃是每名大风族人必备之物,上有年龄性别以及姓名等,每一枚都在本支和分支备案,专为识别身份之用。风正既是有心托孤,自然准备周全,秦易二人此刻所用的,却是族中在令符丢失之时备用之物。
时隔多日,狂风部落被灭的消息自然早已传到了本支,那汉子闻听秦易之言,连忙说道:“原来三位是狂风部落的幸存者,我族族长正在派人四处找寻你们,不想你们竟然自己来了,这一路上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此番到了自己家里,只管安心休养,且看有谁敢来我大风城撒野?”先时和颜悦色,说到后来,已是声色俱厉,显见已经知道了屠灭狂风村的真凶,心中亦是愤慨之至。
秦易看他神色真诚,又见他身后的一众守卫,得知自己三人的身份之后,脸上或是欣慰,或是愤怒,更多的却是热诚,竟无一人有幸灾乐祸或是鄙夷之色,心下不禁感叹大风族人果是团结。那风远竟然为了美色,置如此同胞于不顾,为部落招来大祸,实是罪有应得。
正思忖间,又听那汉子道:“族长有命,若有狂风部落之人到来,可直接领上山去见他,三位且和我一同前去,将部落遭祸的经过与族长细细分说,定然不会叫那精灵族逃过公道。”说着将三枚令符交还,又吩咐身后一人代替自己暂行职责,随后领着三人向山上走去。
秦易先前只在山下,仅仅觉得这大风城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待得走到山路之上,方才现,此山何止是险峻,根本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见这山三面具是峭壁,只有一面山势稍缓,一条只容三四人并肩行走的小路蜿蜒盘旋,直达山顶。山路两旁不时可见一座座石质的箭楼,都是建在最紧要之处,上面数个射孔,几只弩箭,便可将整条山路封锁,箭楼顶上,又有若干巨石滚木,只需将之推下,沿着山路滚落下去,就是百十人也可碾成肉酱。这还只是明面上的安排,那些藏于暗处的埋伏更是不知有多少,只凭这一条山路,就足可抵挡数千上万人马的攻击。
那年轻汉子见秦易不住打量山路周围的布置,笑着说道:“小兄弟可是第一次来大风城么?此城乃是我族先祖在数百年前用了无数人力财力,又延请矮人族匠人高手设计,历时十余载方才建成。这条山路名唤九转盘蛇道,言其蜿蜒如蛇,共有九个转弯,又有个别名,唤作夺命路,任你千军万马来攻,也只得在这山路之前铩羽而归。当年建城之初,精灵族便曾派人来此,想要我大风族称臣纳贡,被拒之后又派人攻打,结果连第六个弯道也未曾攻上,空自损耗了千余人马,自此再也不敢来犯。”
秦易见这汉子极是健谈,为人又颇为爱护同族,心中大有好感,当下说道:“说了半天,却是有些失礼了,小弟风易,这是家姐风月,小妹风晴,还未请教兄台的大名?”
那汉子道:“什么大名不大名的,我名风阔,你们以后只管叫我阔二哥便是。”
赢月儿笑道:“为什么是二哥,不是大哥?”
风阔道:“我在家行二,上面还有一位兄长,又怎敢当得大哥的称呼?我那大哥虽只比我大一岁,武学天分却是极高,如今已是五品武士,乃是全族年轻子弟中的第一人,便是族长也极为看重。易小弟,你是我族之人,又是苦主,我也不瞒你,族中现今对替狂风部落出头一事尚无定论。有些大长老认定狂风部落之人诱拐精灵女子在先,实是有些理屈,且精灵族近些年来动作颇多,似有吞并他族之意,此种时候却是不宜轻举妄动。你若想要请本支出头报仇,不妨在我那兄长身上多下些功夫,他为人最是见不得我族受到欺负,你只需多求求他,请他在族长面前进言,或可令族长打定主意。”
这风阔所言之事,秦易和两女早在路上就已然料到,此时听来并不意外,况且如今天湖部落已灭,他们来此也只是为了履行对风正的承诺,并将狂风村覆灭的真相告知本支中的一干重要人物,至于本支出头与否,已然无关紧要。倒是那风阔的兄长,若是真如他所言,却是值得留意一番。
武者通常都是从五岁起开始筑基打熬筋骨,到十三至十六岁之间方可修炼战气,若是根骨适合,且肯下苦功,二十岁前应可晋级九品,此后可在二十五到三十岁时晋级八品,四十岁时晋级七品。这已经算是武者中的佼佼者了,十个战气武者之中,倒有六七个错过上述年龄,从而终生难得存进。从六品再往上,靠的便不仅仅是刻苦了,若是没有天赋,一生也休想臻至战气外放之境。那风阔的兄长能够在二十几岁时达到五品境界,如此人物,虽是比不上秦易这等十几岁就达到五品巅峰,战力可与四品强者相比的怪物,但即便是在奇印,也算得上是难得的奇才了。
一行人边走边说,不一刻已然转过了第九个弯道,眼前景色骤然一变,在山下看到的城池已然呈现在眼前。
在这等近距离观看,这大风城更显雄伟壮阔:高达十七八米,厚达五六米的城墙全数是用百斤一块的巨石砌成,每隔二十余米便有一敌楼,上面安放着可在千米内穿透重甲的强弩。正对着弯道一条宽宽的壕沟,深有十五六米,下面全是又尖又长的竹签,全都被或烤过,上面乌漆漆的,显是淬有剧毒,若是掉下去被穿上,只怕就是一头公牛也会在瞬间毙命。
那城门所在之地前面的壕沟上面架着一架粗大原木制成的吊桥,此刻正放了下来,任由族人由此进出。城门口又有十余名守军,虽是行人稀少,依旧抖擞精神,站得如标枪一般挺直。
-------------------第六十九章 长老会2-------------------
那风阔似是和这些守军极是熟悉,远远便对其中为一人喊道:“建老八,今日怎地是你当值?我大哥在哪?”
那名唤建老八的守军闻言笑道:“阔二少不在山下值守,怎地跑到山上来了?当心告你个玩忽职守。你大哥确是今日当值,只他的脾性你也知道,刚才看见天上有一老鹰飞过,忽然之间有所得,已然知会一声,闭关修炼去了。”
风阔闻言不由一愣,自己刚刚在客人面前滔滔不绝地夸奖自家兄长,不想如今到了地方,人却不在此地。当即转过脸去,对秦易三人说道:“对不住啦,三位,我那兄长乃是一个武痴,不拘什么时候,只要有所感悟,必定是不管不顾,非要寻根究底不可,此番却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关。”
秦易本身也是个武痴,此时听得那风阔的兄长居然也是嗜武成痴,心下不禁大感好奇。当下说道:“阔二哥说的哪里话来?令兄天纵奇才,能对武道有所感悟,实是可喜可贺。既是如此,你我还是尽快觐见族长和各位大长老,将狂风村之事禀告众位长者,看其如何落此事才是。”
风阔笑道:“易小弟说得也是。”旋即示意三人取出令符,交与那负责守门的建老八,嘴里说道:“建老八,这三位乃是狂风部落的幸存者,奉命来见族长的。”
那建老八显然也是风阔一派,闻听秦易三人来自狂风部落,登时神色中平添了几分热诚。看了一眼三人的令符,随后递还回去,说道:“小兄弟等下见到族长和众位大长老,只管实话实说,必会讨得公道,我大风族人别的不多,为同族拼命的汉子却有的是。”秦易对这些热血汉子颇有好感,闻言谢过建老八,随后跟着风阔,进了大风城。
这大风城占地颇广,住着四万多族人,城内屋宇相连,街道纵横,繁华处不下奇印城镇。那风阔在这城里似是人头极熟,走在街上不住有人和他招呼,风阔一一作答,如此走走停停,不一刻到了城市中心的一处宅院门前。
这宅院独自占据了城中心的一大片地方,周边再无任何建筑。装饰却极为简单,黑曜石的院墙高有十多米,坚固厚实,直如又一座城墙,两扇原木制的大门足有数百斤重,此刻紧紧闭着,只留一道角门敞开。门口有七八名身材雄壮的武士,这时看见风阔走来,纷纷笑道:“二少爷今日怎地这么早便休班了?族长正在宅中议事,二少爷若是有闲,还是去外面耍子吧,若是被族长看到,只怕又要吃许多排头了。”这风阔平素最喜呼朋引伴,免不了有些斗鸡走狗之事,每每被抓个现行,必然免不了一顿训斥,故此众人总爱以此说笑,却也是一番善意。
风阔为人最是和善,对众人的调笑浑然不以为意,说道:“正是要找族长有要事禀告。”秦易此时已然明了风阔的身份,肃容说道:“原来大人乃是族长的二公子,先前不知,当真是冒犯了。”
风阔摆了摆手,说道:“什么二公子?我大风族又不是北边诸国的那些王公贵族,讲究什么出身家世,但凡族中同胞,都是兄弟姐妹,你若看得起我,便只管接着叫我二哥,否则只当你我从未相识便是。”
秦易笑道:“既是如此,小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风阔喜道:“这才是好兄弟。”
这宅院极是广阔,一行人虽是有风阔带路,行至一些所在仍不免受到盘问,在其中曲曲折折,行了半天,终于来到一所僻静的厅堂之外。这厅堂大门紧闭,四周静悄悄的,除了门口两名神情精悍的守卫,再无他人。
风阔一改之前嬉笑之态,站在门外,对门口两名守卫恭声说道:“烦请通报一声,在下守城第六百人队百人长风阔,带领狂风部落幸存三人求见族长及诸位大长老。”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厅堂之内传出,说道:“让他们进来吧。”但见那紧闭的大门无人推动,竟然自里面缓缓打开,两名守卫闪身站到一旁,让开道路,风阔等人迈步走入厅堂,只见大厅上端坐着一个相貌威猛的中年汉子,相貌间与风阔有五六分相似,两旁的椅子上平行坐着十来位年纪不等的老者,独有右边一张椅子空着,四人一进来,二三十道电光般的目光登时便落到了身上。
这中年汉子正是风阔的父亲,大风族族长风定,两旁所坐的则是长老会的数位大长老和几名执事长老,俱都是大风族最为核心的掌权之人。这大风族的一应制度全都如同军法,最是严苛精密,独有这最高核心,却是学自精灵族——不独大风族,林海之中的土著,十个里面倒有九个采用的是精灵族的制度。族长之下设有长老会,其中设有大长老若干名,为族长辅弼,又有执事长老,专责族内各项事务,各个分支亦按照人数有一至数名长老,主掌分支。平日里族中事务族长一言可决,若有重大事务,却需大长老和执事长老与族长共同商议,若遇生死攸关的大事,或是重选或者罢免族长,则全体长老都需出席,有半数以上同意方可作出决策。
风阔进得大厅,单膝跪倒在地,说道:“在下百人长风阔,奉族长之命,带狂风部落幸存三人前来觐见。”大风族以军法统治族人,便是至亲父子,在执行公务之时亦是不得徇私,这时当着一众长老的面,风阔也不得例外。
风定已然得了山下的通报,对秦易等人的到来毫不意外,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我已知晓,你这就下山,回去继续值勤,切切不可擅离职守。我和众位长老尚有事询问这三人,你且去吧。”
风阔虽是关心秦易等人,终究不敢抗命,恭声应了声是,站起身来,向大厅外走去。走到秦易身边时,又是一番挤眉弄眼,眼睛里满是鼓励之意。
风定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秦易,直到风阔走远,这才突然说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假冒我大风族人。”说着一股无形劲力已然透体而出,直向秦易压去。
-------------------第七十章 长老会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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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只觉一道道无形有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如海潮般袭来,自己一个身子,如同被压在数千米之深的海底一般,别说反击,就是动一下手指都艰难无比。他本是遇强越强之人,这时心知无可逃避,索性沉下心来,混元功如电般在全身流转,生生抗住对方的威压,朗声说道:“在下奇印秦易,受贵族狂风部落风正长老之托,护送狂风遗孤风晴姑娘来此,冒名上山,实非得以,还请族长见谅。”
风定眼见自家以二品巅峰武士的修为,专门下苦功修习的神识,出的威压竟然被一个不过五品巅峰的少年生生顶住,虽是手下留情,只用上了不到四成的实力,心中也不禁微感吃惊。他一向对其长子风源的武学天赋极是自负,没想到这少年年纪比风源小,一身武技竟然犹在其之上。心思电转之间,已然收回威压,对秦易沉声道:“奇印之名,我亦曾听说过,距此地不知几万里,车船难通,不知阁下如何来到这林海之中?”
秦易见对方目光如炬,只是一照面便已然看出自己并非大风族人,也不隐瞒。将他和赢月儿如何在奇印被人追杀,如何在阴错阳差之下来到林海,又如何与狂风部落的猎人结识并受邀到部落做客,直到受风正所托,护送风晴来本支的经过,略去了其中龙血炼体等不便宣扬之事,择其精要,原原本本讲与了风定。
那风定一言不,待到秦易讲述完毕,方才将目光落到他身后风晴的身上,说道:“你便是那狂风部落唯一的幸存者么?”
大风一族,族长威严极重,虽非世袭,但在族人心中的地位实与帝王无异,风晴自小耳濡目染,早已将族长看得与神一般。此时见问,忙上前数步,拜倒在地,毕恭毕敬地说道:“小女子狂风部落风晴,拜见族长。”
风定淡淡地道:“不必多礼,起来吧。”风晴谢过风定,这才从地上起来,重新站到秦易的身后。
风定这时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众长老,说道:“诸位长老以为如何?”虽未说明,在场之人却全都知道他所指何事。
坐在风定左边第二张椅子上的一位老者率先说道:“事情明摆着,人家已经欺负到我大风族头上来了。鸡犬不留,连未满月的婴儿都不放过,这等惨祸,我等若是还畏畏缩缩,不肯出头,还有何面目统领二十多万族人?又有何面目去见历代先祖?”这老者生得狮鼻海口,极是威猛,说起话来声若洪钟,直震得满屋之中具是回响。
在他对面坐着的一名老者此时说道:“话虽如此,但此事关系重大,那精灵族如今野心勃勃,正在四处寻衅,敌强我弱,在这时与之交恶并非明智之举。况乎此番之事,精灵族也并非全无道理——他等早在数百年前就已通告林海各族,绝不与外族通婚,但凡外人诱拐精灵族男女,必被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那狂风部落对此亦是知晓,明知故犯,也是咎由自取……”
话音未落,先前说话的老者已然大怒道:“放屁!枉你身为大风族长老,居然说出这等禽兽不如的话来!照你的说法,精灵族便是把刀架到脖子上,杀了你全家老少,也不能反抗报仇了?我大风族全都是血性男儿,怎会有你这样的败类!”
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那挨骂的老者唤作风敏,乃是族中四位大长老之一,何时受过这等辱骂?当下冷笑道:“好一个血性男儿!但不知是谁当年被一条小小的长虫吓得抱头鼠窜,凭空放过了自家仇人?”
那威猛老者名叫风扬,亦是四位大长老中的一员,一身修为已有二品巅峰,生性最是豪勇,唯独怕蛇。当年他追杀一名仇家,堪堪要将其斩杀,哪知旁边突地窜出一条蛇来,当时将他吓得魂不附体,竟然丢下仇家自己跑掉。此事被他视为一生之耻,原本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如今被当众揭穿开来,顿时大怒,一拍椅子扶手,就待作。
风定左边第一位的老者这时喝道:“够了,你二人具是族中的大长老,平日里被人爷爷祖宗的叫着,如今像两个小孩似地吵架,也不怕丢了脸面!”
这老者名为风昧,身为四位大长老之,也是族中仅有的两位一品高手之一,论辈分还是风扬二人的叔伯辈,平素威望极高。这时开口喝斥,风扬两人顿时住口不言,只是两双眼睛兀自像斗鸡一般互相瞪着对方。
秦易见此情景,心中忽地一动,暗道:“这长老会乃是大风族的最高权力所在,平日里何等威风庄严?就是有争执,也绝不会如此口出恶言,更不会当着自己和赢月儿这样的外人,还有风晴这样的晚辈相互争吵,此中必有蹊跷。”
正思忖间,风定说道:“此事长老会已然商议多次,始终委决不下,却是不能再拖延了。今日苦主和证人都在当前,无论如何必须要拿出个章程来。”
微微一顿,接着说道:“此事关系到我大风族颜面,绝不容退缩,但如何报复却需好好商榷。天湖部落虽是跳梁小丑,终究也有万多人,若是一报还一报,必然引两族战事——只诛恶,不计胁从也就是了。我之意,天湖三名长老,连同其下八大统领,以及所有六品以上武士和全部法师必须诛除,其余人等,只需赶离精灵山谷即可。那精灵族虽是好战,此时的主要敌人却是南面的矮人一族,绝不致为了这点人便再树强敌……”
话未说完,风晴已然忍不住道:“好叫族长与众位长老得知,那天湖部落如今已然不复存在,精灵山谷也早已变成了一片泽国。”她本来对一干族内高层敬若天人,如今虽是不指望众人替部落报仇,也想着整个长老会必然是同仇敌忾,哪知竟是大失所望,这时又听风定以族长之身,竟然好似将族内死难同胞当做货品一样衡量,终是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第七十一章 长老会4-------------------
风晴话一出口,秦易便觉不妙,想要制止已然晚了。只听风定说道:“精灵山谷已成泽国?这消息就连长老会也是得知不久,你等如何知道的?”脸上似笑非笑,两眼之中却精光闪烁,摄人心魄。
秦易心中忽地一亮,已然明白了长老会一干人等的用意——这大风城距离精灵山谷虽远,却显然有自己的传讯方式,这七八日的时间自是足够让长老会知道天湖部落的变故。问题是,按照常理,他和赢月儿两女应当一离开狂风村就日夜兼程赶往本支,这一路上并无其他大风族的部落,又从何而知精灵山谷被水淹没的?
这班长老显是早已料定那天湖部落覆灭之事和秦易三人有关,却又苦无证据,又怕秦易等人否认,这才演出这么一场戏,风晴不知深浅,贸贸然地插话,却正中了人家的激将法。
风扬笑道:“这一番却是不打自招了,小子丫头,且说说看,你等是如何把那些尖耳朵的玩意儿淹到水底的?”说话之时,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哪里还有丝毫之前的怒气?
秦易苦笑一声,说道:“诸位怎地就如此肯定,那天湖部落的变故与我等有关?天湖部落虽不算大,却也有上万族人,三四百名武士和若干法师,我等三人之中,武技最高的也不过五品修为,岂能做出这等大事况且天湖部落覆灭乃是天灾,又岂是人力所能为?”
风扬闻言不悦道:“看你武技不俗,做事也算有胆识,怎地如此不爽快?那天湖部落是被水淹不假,可那天湖堤坝的缺口绝非天然所致,而是被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打通。再者,那些漏网之鱼中,至少有二十人乃是被利箭射杀,所用长箭虽多是来自精灵族,其中却有几只与你背上箭囊中的一模一样,显是某种兽骨所制。其中又有数人或被死后分尸,或被活活肢解凌迟,非是与之有大仇恨之人,决不能用上此等狠烈手法。凡此种种,若还不能猜出做下这等惊天动地之事的人是谁,我等也愧为族中长老了。”
秦易未曾想到对方居然不过数日就将一应线索全都找出,心惊之余,也不禁暗暗佩服其手段之高明,心道:“自己当日只顾着报仇杀敌,未曾掩盖痕迹,只道无人能够查出是谁下手,却是当真有些大意,小看了这林海之中的高人了。”他并非没有想到会有人调查此事,只是一来那天湖之水直冲而下,便有什么也都被卷走了,二来那些逃窜的精灵已经全部被杀,死无对证,自认无人会将之与自家联系到一起,没想到却被这长老会当场揭穿。
风扬见秦易若有所思,以为他担心精灵族会追查到自家身上,笑着说道:“你等也无需担心,此事原是无有对证之事,若非我族早在那精灵谷被水淹没之时就已赶到,只怕也难以现一干线索。”话声一顿,又道:“如若不是为了扫清那些尾,风烈大长老早已追上了你们这帮小家伙,又怎会让你们自行来到大风城?”
秦易这才知晓,原来这大风族早已派出人手前往天湖部落——若他所料不差,那空缺的右第一张椅子的主人就应当是那位风烈大长老。恐怕就算自己不出手,那天湖部落也绝难逃过大风族的报复,如今这班人马却成了善后之人。当下点头说道:“不错,天湖部落覆灭确系在下所为。”当下便将当日打通天湖堤岸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这边说着,那边众长老神情一变再变,独有那风敏冷笑道:“简直是胡说八道,我活了百多岁,还从未听说过什么共振之理,也不曾听说只凭呼啸就可以震垮山壁——若是如此,我等还辛苦练什么武技?只需到那敌军阵前喊上几嗓子,就可把他们震成粉碎了。这等大话,只合去骗那些蠢笨如驴之人,也只有蠢笨如驴之人才能编得出来。”言语之中,满是不屑之意。
赢月儿跟着秦易,性子虽是柔和了许多,却最见不得旁人轻视秦易,此时闻听风昧之言,双眉一挑,上前一步说道:“天下之事,无奇不有,任是谁也不敢妄称尽知万事,这位长老许是在山上呆久了,平日里只看到自己头上那一片天,却忘了这个道理。”言下之意,却是将风敏比作了坐井观天的青蛙。
风敏如何听不出赢月儿话里的意思?不由勃然大怒道:“丫头,你敢对我无礼?”一股如山岳般的气势陡然透出体外,径直压向赢月儿。
但凡六品以上的武者,都可做到神识外放,察知身边动静,三品以上更可用神识沟通天地元气,为己所用,虽然还难以直接用神识过多地影响外物,用来对实力低于自己的武者施加威压,扰乱心神还是做得到的。风敏身为二品巅峰武士,这一下若是被赢月儿挨上,虽不至于丧命,心神受损却免不了,轻则神志昏沉数日,重则今后于武道之上再难寸进。
秦易原本以为长老会摆出这等阵势必然有深意,只想解释清楚,哪知风敏一个百多岁的二品武者,居然老不要脸向赢月儿下手,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怒气。踏前一步,挡在赢月儿身前,融合了龙血池中能量的混元功透出体外,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堪堪将风昧出的威势抵住。
那龙血池之中蕴含的乃是不折不扣的真龙之血,炼体之后,秦易体内已然带上了一丝真龙血脉。若是实打实的正面对敌,秦易自然不是风昧的对手,但像此时这般以神识对抗,凭着真龙与生育来的威压,便是比风昧再高一等的武者,他也是不惧。
这等神识较量虽是无声无息,无形无色,但这时大厅之内除了赢月儿和风晴秦易,哪个不是三品以上的强者?感受到两股威压相撞,众人莫不是神色一震。那风昧更是激动不已,口中喃喃道:“果真是龙威,先祖有灵,此番我族终可心愿得偿了。”
秦易神识外放,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哪知风扬的威压只是与之轻轻一碰便收了回去,秦易这一下好似用力击出一拳却打了个空,正惊讶间,只听风昧说道:“秦小兄弟且请住手,我等绝无恶意。”
-------------------第七十二章 大风秘辛-------------------
秦易看了风昧一眼,见他神情严肃,双眼中却透着一股诚恳之色,忽地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加之那风扬的威压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却是虚张声势,心中愈断定这帮长老是另有打算,遂也收起神识。心中却颇为不解:这长老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做出一场戏来,当真显得颇为奇怪——既是已然断定那天湖部落的毁灭乃是自己三人所为,直接相问便是,又为何要拐弯抹角地求证?“
风定已然看出秦易的疑问,此时开口说道:“此事既已证实,诸位长老且请回去,余下之事便交与我处置吧。”
族长话,众人自无不从,当下纷纷起立告辞,出了厅堂,转眼之间,偌大一座议事厅中便只剩下了秦易三人和风定。
风定静坐无言,待到一众长老去远,方才说道:“秦小兄弟远道而来,为我族仗义出手,风某在此谢过了。我知你心中必有疑惑,原是关系到我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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