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不知归处 (第3/3页)

道：“不！”只是一声骤呼，这片刻的工夫，上升中的身子再也无力为继，停顿地空中，时间也仿佛跟着停顿一般，这种感觉是那么的微妙，只是眨眼的时间，叶楚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下落，忽然身子一坠，腰间一紧，已被人牢牢地拥住，不用看，叶楚也知是蓝若流接住了她。

    蓝若流半空中拥着叶楚，在石壁上一点，借力向上蹿去，只几下的工夫，两人便上到了崖岸。也只是数息工夫，崖岸之上，只剩下蓝若流一众，其他人已走得净光，就连君天心的属下也一起不见。

    “不。”刚落地，叶楚便推开蓝若流，奔向崖边，就欲跳下，又被蓝若流大力拥住：“好了，楚儿，楚儿，别吓我，就算你不愿嫁于我，也不要自寻短见呀。”

    “你，你知道？”叶楚茫然回望，蓝若流眉峰纠结，眼中化着痛色，苦涩笑道：“你的心思，我怎会不知？就算他曾对你见死不救，你还是放不下他，不是吗？”

    “可是，我……对不起。”叶楚没有道出她的真实心意，若是君天心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乐趣？意义？她的心也跟着死了，她知道若是道出，蓝若流会更痛苦，所以她深深地埋在了心底，默默地望着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哪里还有君天心的影子？喃喃道：“我想立块碑。”

    蓝若流见叶楚平静下来，点头道：“好。”沉默一会儿，又道：“我没救了君天心，所以你也不算失约。”说完转身落寞在望向天宇，静静地待立许久，叶楚也安静地望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日落西山，蓝若流才回到恭候他的侍卫之中，策马而去。

    直到消失，他也没回头望上一眼，叶楚黯然地叹了一声，他一定伤透了心吧？翻身坐在崖边，蜷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默默地望着云雾之中的深崖，直到月挂枝梢，洒下一地的银辉，她才站起身来，揉揉僵硬地双腿，冲着深崖道：“生不同寝，我真希望死能同穴呢，不过，你放心，我说过不会缠你，就一定会做到，就算……死，也会捡块好地方的。”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变得虚幻飘渺。

    话语被风儿无情吹散，叶楚冲着崖底做出一个大大的鬼脸，吐吐舌头，大声地哼道：“你总算清静了呢！”声声回音，在两岸壁间来回传荡，飘摇着远去，落向崖底，缓缓地消失，只留下呼呼在罡风，吹拂着冰凉的石崖，他会听到吗？

    痴笑一声，她还真是傻呢，怎么可能传到？

    转过身来，叶楚蓦然脸色一沉，在山间寻来大些的石块，吃力地摆在一起，堆成一个坟堆，擦去额上细密的汗珠，最后，拍拍坟茔，哼道：“你死了，有我为你立坟，我死了呢？便宜你了。”话虽如此，还是仔细地又摆了摆石块，让它看得规整些，直到满意了，才罢手。

    立好坟茔，叶楚转身再次深凝一眼悬崖，便向山下而去，就算路径坎坷，她仍是一往无前，此处荒山野岭，就算出现豺狼虎豹，她也不再害怕，或许让它们裹腹也是不错的归宿，她如此痴想着，忽然，从道旁密林传来一阵窸窣声，还是忍不住打了个激凌，恐惧地感觉顺着背脊爬了上来，她猛地停了下来，亮起一双眼睛盯着道旁丛林，蓦然，一人道：“你一人不害怕？”

    这声音叶楚听过，骤然放松下来，哼道：“出来吧。”就见萧离从丛林后钻了出来，磨蹭着走到叶楚面前，挠挠头，寻话道：“你想去哪？”

    “哪儿？”叶楚望着半空中的月儿，皎洁的清辉洒在她的眼底，幽深晦暗，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一阵晚风吹起，吹起不远处地上一堆零乱衣料，其中半片锦帛不情愿地翻动着，最终还是被风儿吹起，打了几个滚，舒展开来，露出里面的字迹：玄殊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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