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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年底厂里动作很大,先是身兼数职的张永,只担任人事科长,余欣澹担任办公室主任,又从针织厂调过来一个退伍军人马强担任总务科长兼任保卫科科长;设备科的许科长因对经济责任制意见很大,提出辞职,调原机修车间主任乔洪福担任设备科长,许科长担任副科长,协助乔科长管理设备科;财务科的张峰天生结巴,与人沟通有困难,提刘明利为财务科副科长;技术科、企管科、销售科、各车间人事暂时不动,等经济责任制运行后根据情况再行调整。
经济责任制也在刘厂长的亲自指导下出台了,部门负责人的工资分为三档,根据部门职责,选择可量化的指标,每个指标分为三档,月底根据完成情况分档,三项指标档次相加除以三,不超过一为一档,超过一不超过二为二档,超过二为三档。在档次指标之外还有一些考核指标,这些指标与部门相关但不是主要的,只有奖罚,不影响档次工资。
在讨论经济责任制时发生了激烈的争论。许科长因为考核设备科的设备故障停机率,与刘厂长发生争论。许科长认为,设备科加上科长和正在实习的庞振喜也就四个人,平车队、保养队都归车间管理,就凭这几个人要保证设备故障停机率小于等于1%是不可能的。他问刘厂长:“厂里这么多设备,我们就几个人,怎么保证不坏车?”刘厂长说:“不是不允许坏车,是控制坏车。你们平时在车间里巡回检查,完全可以靠眼看、手摸、耳听,发现问题及时停下来让车间维修,这样就能减少很多坏车。如果设备冒烟了、异响了、烫手了也没人管,坏车肯定降不下来。”许科长说:“我没这个本事,靠眼耳鼻就把设备管好。”刘厂长反问:“你认为你们设备科抗那个指标合理?”许科长说:“设备最主要的一个指标是设备完好率,通过这个指标可以反映设备管理的好坏。”技术科的郑科长马上表示反对:“设备完好率指标由谁来提供?设备完好一直是由你们设备科的设备检查员查的,不能以自己查的指标来考核自己吧?”许科长反驳:“试验室归技术科管,她们提供的纱线一等一级以上品率就可以作为你们技术科的指标了?”朱厂长撇着青岛腔说:“纱线一等一级以上指标是通过试验仪器测出来的,数据可以保留。我想试验室也没人敢对实验数据动手脚。”有些部门实在找不到可量化的指标,如人事科、办公室、总务科等,就分别定了工资差错率、文件收发传达率、职工食堂职工食物中毒次数等作为考核指标。因为这些指标以前都没有数据,谁也不知道会落在哪个档次,所以都认为不合理,整个讨论会就像吵架,幸亏还没让车间主任参加,谁都想把自己的指标定的低低的、工作轻轻松松的、工资还能拿得高高的,又都想把其他部门的指标定的高不可攀,让他拿不到工资;对车间主任的档次工资比科室负责人高一百元,科室负责人也颇有微词。刘厂长看着他们在吵,脸色也逐渐由微红变成铁青。企管科的王海青虽然只是企管科科长,但人们还是习惯称他为王厂长,因为厂里曾经宣布他为厂长助理,只是他这个厂长助理有其名无其实,连厂务会议都没资格参加。他一直没说话,即使给他定了制度落实率这个指标,而且还要达到100%,他也一句话没说。这时候看见刘厂长的表情,突然冷不丁的说了一句:“经济责任制也只是试行,指标合不合适,高了还是低了还得经过一段时间运行才知道。我认为现在争论没多大意思,最主要的是先运行起来。如果大家一直这么争论下去,这个制度到明年也出台不了。”“王厂长”的这段话起到了关键作用,把争论及时的压制下去。很长一段时间刘厂长都记得在这个关键时刻,是王海青帮了他的忙。
经济责任制最终定出来了,设备科的许科长还为此丢了科长职务,这在全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中层干部们私下议论,看来这次厂里是动真格的了,马虎不得。
元旦过后,许东鹏也带着他的人马回到厂里。厂里在他们外出学习这段时间,已经在纺纱车间的西南角建起了一个占地1500多平米的厂房,只是还没封顶。设备也已经由季厂长考察成熟,只等明年厂房封顶,设备进厂就可以生产了。在纺纱车间的南面,现在是原料库,厂里规划,将原料库搬到北面,腾出大约6000平米的空地再建一个规模一万锭的纺纱车间。这样,纺织厂就具有了纺纱3万锭、横机300台的规模。
厂里的这些举措林秋水当然不会参与,但他能够看到一天天的变化。他心里就想:厂里形势日新月异,正在向着一个更高的目标发展。我留在这里,应该有我的用武之地。只要我肯干、豁上了干,在刘厂长的领导下,纺织厂发展壮大不是梦想。至于能不能调走,现在的情况跟他刚刚毕业时没什么两样,大姑也尽心了,但收效甚微。他感到,党政机关就像天上的星星,一直在向他眨巴眼睛,但遥不可及。
临近放年假的前几天,厂里把办公室进行了调整。刘厂长和魏书记的办公室单独开了个门,不再与厂部办公室共用一个门口。技术科也由球场后面搬到了前面,与计划科、财务科、销售科、厂部办公室一字排开。杨丽丽开玩笑说:“厂长室是火车头,我们是车厢,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这下,我们也算是厂长的直属科室了。”林秋水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因为与计划科毗邻,顾中庸天天过来玩,没几天的工夫,林秋水就跟顾中庸混熟了。下班后没事,两人经常相约去喝酒。
顾中庸比林秋水早两年毕业,和魏晓笠同年进厂,正是“学潮”当年毕业的学生。他是山东轻工业学院物理系的本科生,本来分配他到乡镇教书,他不愿意下乡镇,就来到了纺织厂。他的专业不对口,就一直和朱厂长在一间办公室,跟着朱厂长在计划科干调度。其实厂里就开了那么几台车,品种也不经常换,所以他清闲得很。有时候实在闲的难受,就到车间帮挡车工挡车。当然,帮挡车工也不是随便谁都帮,长得漂亮的他才帮,而且很卖力。有一次他帮梳棉挡车工田霞挡车,在上棉卷的时候,不小心棉卷钎子把他的眼镜片碰破了。他把碎了的眼镜片摘掉,也不去配新的,就戴着一个眼镜片的眼镜在车间逛过来逛过去。车间工人一般称戴眼镜的人为四眼,他少了一片眼镜片,就有了外号“三眼”。那天刘向丽跟林秋水正说着“三眼”看他进来,吓得赶紧捂起嘴来。过后林秋水听余欣澹说顾中庸就是“三眼”,又去问刘向丽。刘向丽就把这个故事告诉了林秋水。
顾中庸除了到技术科闲逛,还经常到财务科。他到财务科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就是去追今年刚进厂的中专毕业生欧阳珍。欧阳珍长得不算很漂亮,个头在158左右,脸型上宽下窄,鼻子很挺拔,牙齿不是很整齐,但有一对小虎牙,有意无意的经常露出来。两个人能从早上一上班一直聊到下班,但厂里人从来没见他们约会过。欧阳珍的家就在纺织厂东边的阳东街上,下了班就回家。
当年比顾中庸早一年毕业分来张峰已经结婚,对象就是原细纱车间的班长,结婚怀孕后就不再上班,现在孩子都快两岁了还在家里看孩子;和他同年进厂的魏晓笠、刘明利都有对象了,过完年刘明利就结婚,比他还晚调进来的余欣澹都结婚了,现在只剩下他还是光棍一个,他正孤单的时候,林秋水分来了,顾中庸又找到了做伴的。
还有两天就放假了,厂里也没什么事,各部门都在做着放假前的准备工作。下班后顾中庸来找林秋水。
“我们出去吃饭,吃完饭我领你去看录像。”
“这么冷的天看什么录像,还要到街里,太远了。”林秋水不想去。
“就是天冷看着才过瘾呢。别磨叽了,快骑上你的大金鹿走吧。”
“你呢,你怎么去?”
“你戴着我啊。”
“哦”林秋水想想宿舍里人满为患,办公室下班后就停暖气,到街上走走也好,就和顾中庸一前一后出了厂门。
“我们今天去喝羊汤吧,喝完浑身暖和。”顾中庸说。
“好吧,随便你,我反正吃饱就行,没讲究。”
他们来到一家羊肉馆,每人要了一碗羊汤,一碟花生米,拿了一瓶兰陵大曲。顾中庸酒量大,一般是他喝六两,林秋水喝四两,有时候林秋水就倒一杯,剩下的全是顾中庸的。今天林秋水不想喝酒,倒了一杯就不喝了。
吃完饭,顾中庸指挥着林秋水来到沂蒙电影院,林秋水问:“你不是说看录像吗?来电影院干什么?”
“你别问了。把自行车寄存在电影院看车子的人那里,我领你看录像去。”
林秋水寄存好自行车,顾中庸领着他转过电影院的西墙,那里有一个小胡同。巷子很深,有几家门前张着两盏昏黄的灯,照着坑坑洼洼的路面。他们来到一个门口,这家门口有盏广告灯,上面闪烁着“镭射电影”,门口两边各放了一只音响,里面传出武打动作特有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顾中庸说。“今天放的什么?”他问门口卖票的中年男子。
“香港武打片。刚开始放,快进去吧。几个人?”
“两个”。顾中庸买完票,领着林秋水掀开门帘进了录像厅。
屏幕上“嘿”“哈”打的正热闹,林秋水心想,这样的武打片都是千篇一律,都是好人开始被打的奄奄一息,最后反戈一击,把恶人打死,也就是看个热闹,没什么意思。
看了一会,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喊:“放啃骨头的。”
“稍微等一会,九点以后,这个时候有人来查。”卖票的那个人站在门口说。又过了一会,那个人又嚷:“再不放我们就走了。”
“行、行,马上放。大家机灵着点,别大声说话哈。”卖票的人提醒着。果然武打的场面退出了,只是门外的喇叭里还在“嘿、哈”的打,而录像厅里的画面突然变成裸体的一男一女,女的躺在野外的石凳上,男的蹲在石凳下,先是用嘴去添,然后站起来,挺着自己的长长的宝贝,两手分开女人白嫩的大腿,把宝贝送进女人体内,女人随即“哼哼唧唧”的呻吟起来,身体在不停地扭动,白嫩的“*”随着节奏晃动着……
林秋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画面。虽然青春期的躁动使他经常有性幻想,睡梦中有时还要遗精;与女性身体的接触也仅限于握过刘静怡、王娟的手和与她们的拥抱;他读的最黄的书也就是《红楼梦》里面描写贾宝玉、贾琏情爱的片段,对性只有朦胧的认识。看到全裸的女性的身体,这还是第一次。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画面上的人物的动作,不自觉的,裆部肿胀起来。心里想,如果早看到这种片子,当时和王娟在宿舍了,自己还能把持得住吗?
《为梦人》(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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