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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8章 大结局中 情深(99点 求订阅 (第2/3页)

”属下遵旨!“

    在御书房处理了一下午早已堆积如山的政务后,秦陌又唤来杭天泽俩人谈了许久,直到月上柳梢时才回了日光殿。

    一进屋,他就看见南意欢双手支颌,无聊地半靠在桌上,而桌子上满满一桌尚未动筷的饭食。

    眉皱了皱眉,快步进屋”墨离怎么办事的?不是让他回来跟你说,我有事耽搁,让你先吃不要等我的吗?“

    南意欢看见他走来,嘟着嘴道”你骗人,说好回来陪人吃晚膳的,害的人家特意为你做了几道菜,想要等你回来,结果你却说话不算话,都不回来!“

    ”不理你了!“说着她就起身,快速端起桌边两盘菜,顺手倒到了身侧一个口径极大的景观圆瓶里。

    秦陌张大着嘴,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南意欢手上的两个菜碟已经全空了。

    他楞了半响,才一副万分心疼地样子,扒过那圆瓶往里看了又看,回首懊悔道”你怎么说倒就倒啊?这我都还没尝到呢,你就都倒了,这多可惜啊……“

    ”你凶我……“南意欢把手上盘子一扔,满脸委屈地看着他。

    秦陌心下一软,哪里还顾得上心疼那花瓶里的菜食,只得赶紧过来,拥住她,指腹揉去她眼角的滴滴晶莹,低声哄道”好了,好了,我错了,好不好!“

    轻拍着她依旧纤瘦的背脊”我哪里舍得凶你,又怎会舍得不来陪你用膳,当真是被琐事给困了脱不开身,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好不好reads;。“

    ”不饶,也不学了,不做了!“南意欢不依道。

    ”不学可以,但就再做一次,就一次,好不好?“秦陌轻轻推开她,目光祈求道。

    ”那你下次再也不许骗我,答应我回来就要回来?“

    ”一定不骗,一定回来!“

    南意欢双眸晶亮,伸出如玉小指”拉钩?“

    ”好!“

    秦陌眼底有雾漾动流离”拉钩!“

    慢慢伸出右手,两指勾缠,拇指相交,心灵相互!

    ”呵呵……“

    南意欢这才破涕为笑,双手缠在他的腰间环上,笑道”陌,我喜欢吃什么你都知道,可我都不知道你的,要不你把你爱吃的东西写在纸上给我,我让陈师傅教我,然后我坐一桌给你吃好不好?就跟那日你给我做的那样,好不好?“

    秦陌背脊僵了僵,温声道”我喜欢的东西很多,会累到你的。“

    ”我不怕累!“她晃了晃身体,用鼓起的肚子蹭了蹭他,苦着脸道”趁着现在他还小小的,我也能活动,我就学了做给你吃吧,不然我怕再过几个月,我就真的要日日躺在榻上,下不了地了。“

    秦陌摸了摸她微圆的小腹”没关系!等你真的走不动了,想去哪我可以抱你去。去不了膳房也没关系,大不了我日日做给你吃好了。“

    ”又糊弄我?“南意欢冷哼一声”说不定到时候你又跟今天这样放我鸽子?“

    ”不会!再也不会!“

    ”我保证!“

    秦陌竖起手掌,做发誓状”我秦陌在此对天立誓,今日今时起,答应意欢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会做到,再也不欺她,瞒她……终身只疼她,爱她一人,若违此誓……让我孤身终老,永失我爱reads;!“

    ”唔唔!“

    南意欢急急忙忙地用手捂住他的口,流光魅影的眼眸闪烁”做什么要发这样的誓!不过是做个饭嘛,我学,我做不就行了!“

    秦陌覆着她的手,就着在唇边一吻”那你想什么时候做!“

    ”你想要吃多少道啊?“南意欢小心试探地问”我的意思是你总要给我时间去学啊,你要是想吃的多,那就要多给我时间去学啊?今天陈师傅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肯定都在骂我--说我笨了!“

    ”就是一个最简单的打鸡蛋而已,我一连打碎了好几十个,里面都还有蛋壳诶!“

    秦陌闻声”噗嗤“一笑。

    ”呵呵……呵呵……你啊你!“

    温暖的指腹带着几分笑弄的意味,点了点她的鼻子,长叹一声”我本来还想着说写个三五十道的,但照你这么个学法,估计等孩子生出来这顿饭我也吃不了!“

    ”要不,这样吧……。

    秦陌搂着她的手紧了紧,直视她,幽幽道“八月十九,是我生辰,要不就那一日吧,菜也不多,**个如何,就当做是帮我庆生了,好不好?”

    “那一日,我还让人备了焰火,等吃完饭,我还可以带你去城楼上看烟花。”

    “八月十九?”南意欢掰了掰手指数了数,随后用手轻捶着他道“你怎么不早说呀,只有十多天了,我怕我学不完啊?”

    “学不完,就少做两道,反正就你我俩人用,多了也吃不下!”秦陌任她捶着,低笑道。

    “那怎么行?”南意欢急道“生辰啊,皇上的生辰一般都应该有**十道的吗?你才只要八、九道,这已经很少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一定能学会的。”

    “你确定?”他问。

    “呃……”南意欢喉头微动,心虚道“我确定reads;!”

    “真的,没关系,若是实在做不出来,下一份寿面也可以的!”秦陌吃吃笑道。

    “你不要小看我!”南意欢一把推开她,拎着拖曳在地的袍角,飞速往外奔去。

    边奔她还边大喊道“初白,初白,快把那个陈老头给我找来,快,快……”

    “是了,娘娘!”

    “哎,娘娘你不要跑啊……你小心裙摆啊……”

    日光殿内,柔和的宫灯柔光泼洒而下,浮动游离,在秦陌脸上覆出一层淡淡的阴影。

    ……

    第二日早朝归来后,秦陌让人把刘梦凝接了过来。

    其实从他内心来说,并不希望让刘梦凝等别的女人与南意欢见面,毕竟名义上,那些人都曾是他的女人。

    他不希望这个认知给南意欢带来困扰,但在昨日那样的情形下,在刘梦凝说过那样的话以后,他也觉得无法拒绝。

    但去前,他有和她说好,如今南意欢对于所有前程往事的记忆已模糊,所以只望刘梦凝做礼节上的拜见,不要过多地谈及旧事。

    而刘梦凝也欣然答应。

    因着,事先早上用膳时,秦陌也三言两语和南意欢说了此事,因此当刘梦凝出现在日光殿的时候,南意欢也并没有多大的意外。

    “民女梦凝见过皇后娘娘!”刘梦凝跪地行叩拜大礼。

    “民女吗?”南意欢疑惑地看了一眼秦陌后,随后想起昨日秦陌拿给她看的那一道圣旨,恍了过来。

    “哦,请起吧!”她道。

    “谢皇后娘娘!”刘梦凝依言起身而立。

    “咳咳……”秦陌握着南意欢的手,清了清嗓子道“梦凝她今日出宫,所以和我说想要和你辞行。”

    刘梦凝垂手立在一侧,淡然含笑道“是,梦凝听皇上说娘娘病了一场,对于往事有些淡忘,所以想必娘娘已经不记得了,但梦凝曾在许多年前,在这宫里随侍后,也有幸得蒙娘娘一药之恩。”

    “事后,因缘际会,梦凝再次入宫时,娘娘已出宫,多年不曾相见,也无机会可以向娘娘道一声谢意。如今,梦凝就要出宫,因此,特求了皇上,来向娘娘辞行,顺便叩谢当年相援之恩。”

    说着,她又跪地恭敬行了一礼。

    “你,你还是先起来吧?”南意欢面色迷蒙地开口道“以前的事我确实记不太清了,所以确实不记得当年是不是认识你,不过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想必是真的。”

    “你也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且也不过是随手一药之恩,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娘娘仁厚,也多些皇上,允梦凝前来,一了多年心愿!”刘梦凝淡笑道。

    “你在宫里多少年了?”南意欢问。

    刘梦凝闻声,忽而平静答道“三年有余!”

    “三年?”南意欢转首问秦陌“陌,那我也离开了三年吗?”

    秦陌凝眸,回道“嗯,三年!”

    “好久哦!”南意欢微怅地一笑。

    继而看向刘梦凝道“梦凝姑娘,我也是昨日才听陌说要送你们出宫,我本来觉得那样不太好,毕竟你们也都是他的妻子,可陌又说你们清白都在,送出宫去后也可再寻个好人家婚配,担心留你们在宫里,反而是更加耽误了你们……所以,我才没有去拦。”

    “我本来也还有些担心,觉得我一回宫,陌就送你们走,觉得这样不好,也怕你们会伤心……”

    “娘娘何出此言?”刘梦凝隐下眉宇间像晨雾般稀薄的忧伤,嘴角微微勾起弧度,仰首看向对面携手而坐的两人。

    “昨日皇上已将一切缘由与梦凝说的清楚明白,其实不用皇上说,娘娘不在宫里的这三年来,梦凝也一直深知皇上心中自始至终唯有娘娘一人,纵然梦凝再多做努力,也都入不了皇上的眼。”

    “梦凝也早已看透,既如此,与其奢想一个永生不可得到的梦,倒不如,换个地方,清醒过活吧!”

    “我……”南意欢倾身,欲言又止,却又缓缓慢慢地退了回去。

    长长幽幽地一叹!

    秦陌也是沉着脸,漆黑的眸里闪着未名的光芒。

    顿了顿,刘梦凝垂首,从手边的包袱里,取出一个干净的布兜,稍稍展开,笑道“梦凝听皇上说娘娘如今已有四月身孕,这几件小衣是前些年,太医误诊梦凝有孕时,梦凝闲来无事时亲手缝的。”

    “既是误诊,那自然也就没有用上,这些年梦凝一直精心收着,今日就当做是一番心意,送给娘娘,当时祝贺小太子诞辰之喜吧。”

    南意欢松开秦陌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看见她摊开的手掌上,几件白色素锦织成的小衣服和小袍子。

    “好,那我就收下了!”

    刘梦凝见她点头同意,于是轻抬脚步,走到她的身侧,把手上的袍角递了过去。

    在南意欢接过的瞬间,她突然俯下身体,在南意欢耳边低低语了两声。

    然后快速地抬起头来。

    “你们在说什么?”秦陌皱眉问。

    刘梦凝收回自己轻抚在南意欢微动秀肩上的手,后退了几步,温声笑道“不过是些女人间的私房话罢了。”

    秦陌不信,又去看南意欢,却见她好像有些没听懂。

    心中更是不安。

    想要再问,只听南意欢拉住他的手,轻笑道“都说了是女人间的私房话了,你还问,臊不臊啊?”

    秦陌被她一句话堵住了口,只得罢了。

    而刘梦凝,则趁着这个时候,早已退站到了原先的位置。

    弯腰,行礼,叩别!

    “梦凝告退!”

    话落,转身。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自己爱了那么久,却从未有一日靠近过的男人!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

    刘梦凝走后,南意欢忽然转身,一把抱住秦陌,埋首在他怀里,黯然不语起来。

    秦陌惊了一跳,瞬间又想起方才刘梦凝和她说的话,急忙沉声问“怎么了?意欢,她刚才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南意欢在他怀里蹭了蹭,还是不说话。

    秦陌心下更慌了,忙忙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脸问“她到底和你说什么了?你若是不说,我现在就出去找她去问?”

    “别,别!”南意欢拽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那你告诉我,究竟怎么了好不好,怎么突然这么伤心?”秦陌懊恼道“哎,早知道我就不答应让她见你了,平白惹的你伤心成这样?”

    仰起迷蒙含泪的脸,南意欢哽咽道“陌,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我也不知怎么了!刚刚梦凝和我说,她就只是说让我要对你好一点!她就只说了这句话,可我却突然觉得心好疼!”

    “陌,你告诉我,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你很伤心是不是?所以我睡着的那些天,总觉得听到有人在我耳旁边说话边哭,那个人是你是不是?还有后来,我又看到初白偷偷在哭,就连墨离,有时候也躲在角落里偷偷伤心!”

    秦陌脸色猛的变的白了些,心中说不出是暖亦是伤!

    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不是你对我不好!是我对你不好,是我惹的你伤心,让你难过reads;!”

    “意欢,对不起!”

    “陌,方才看着梦凝的样子,虽然她一直在笑,她不哭,可我觉得她好可怜!”南意欢环拥在他背后的双手微微用力,让两人的身体稍稍分开一些。

    凝视着他,指腹缓缓揉过他的眉间“可我更心疼你!这些年,你一定过的很辛苦吧!虽有她们在身边,却依旧过的辛苦,可如今,就连她们你都要送走了……”

    “我还有你,我还有你吗?意欢?”秦陌痛声道。

    “可世事无常,她们都说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若是有一日我也不在了,那你可该怎么办啊……”南意欢喃喃道。

    “阎王若是敢收你,我便带着兵打到地府去,抢也要把你抢回来!”秦陌道。

    南意欢被他认真说出的这句话,忽然逗乐了!

    她噙着泪嗔了他一眼,佯恼道“你以为你有几十万人就了不起啦,还想着去跟阎王斗!”

    这边厢,秦陌见她终于情绪缓和了些,大大地松了口气,重新揽过她,埋首吻过她清香四溢的发,让她身上的幽幽香气胀满他的脑海。

    低低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无论远古洪荒,还是天涯海角,永不殆,永不绝!”

    “我怎么觉得这句话这么耳熟呢?”南意欢在他怀里哼哼道。

    轻抚过她的发,将她搂的更紧“因为,这是我曾为你写过的话!是我,不是别人!”

    “意欢,写过这话的人,是我!”

    ……

    战事依旧如火如荼。

    西延如是,北越南秦亦如是!

    只不过是燕惊鸿和越君行连战连捷,步步紧逼,而南秦则是节节败退而已!

    短短五日,越君行除了夺下鄞州,在那大兴土木通衢河道外,梁茂德也已带兵攻下了兴城reads;。

    魏坚一日三报地给朝中的秦陌上书,想要求秦陌再派兵相援,并请帝驾亲征!

    可是秦陌统统置之不理,不仅如此,他还给魏坚去了密信,要求他们收拢战线,甚至主动弃掉了临淮和宁陵,全力退守在雍奴,且定要死守至待他八月十九,生辰礼后,亲赴雍奴,与北越一战!

    随着密信而去的,还有守城七计!

    每一计,都精妙绝伦,足以让魏坚凭空增添出数十万兵马。

    随后,又让安定王杭天泽亲自押送了五万担粮草赶赴雍奴,并驻在营中督战,直至帝驾亲临。

    一时间,南秦虽然失了几城,但军中兵将颓丧之气一扫而空,个个精神抖擞,只等那重济一战!

    秦陌一纸密函倒是解了魏坚之困,但北越和西延却也接连迎来了麻烦。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在西延浑源一战中,扶夷部与乌孙部因为抢夺战功起了争执,扶夷世子侯羽阳醉酒后一怒之下竟然误杀了乌孙的大王子拓横。

    紧接着又有人爆出说侯羽阳乃是原南楚公主,现北越皇后南意欢的亲信,这一层关系被捅了出来以后。

    整个五部联军里立即炸开了花。

    所有人都怒目指向侯羽阳。

    只因是人都知道,如今北越皇后南意欢在南秦,是南秦秦帝心中最为钟爱的女子。

    由此,便又引出了秦陌与燕惊鸿的关系。

    兜兜转转,于是,所有人都在心中下了定论----侯羽阳乃是燕惊鸿潜在五部联军里的内贼!

    特别是乌孙王更是愤怒到了极点,只因他的二子拓修是被燕惊鸿假越君行之手所杀,如今自己仅剩的大儿子又死在了与这两人都关系密切的内贼侯羽阳手里!

    此仇,此恨!

    焉有一刻能忍!

    于是,便是月落王月司徒觉得心中有异,却再也组织不了以乌孙大部为首的疯狂绞杀报复。

    趁夜,侯羽阳酒醒后,也是疯狂逃窜!

    但他并没有逃回那拉城归于燕惊鸿,而是直接去了越君行在鄞州的大营。

    事后第三日,侯羽阳对外宣称,燕惊鸿当年在南楚覆灭时知情不报,他一直记恨至今,所以愿率亲兵五万,追随旧主,归顺于北越麾下,共助北越讨伐南秦,迎回旧主!

    越君行事后也同样发出国书,张榜公告各国,欢迎世子归朝!

    唯有燕惊鸿,一直对此事,默不作声,恍若未发生一样。

    只是,却到底也还是从这场纠葛中偷偷占了个好,那就是他让万俟洛趁着侯羽阳狂跑,乌孙四部狂追的时候,他跟着后面不费吹灰之力地白拣了几个小城,又顺手灭掉了跑的最慢,被悄悄分割出,最后一举围歼的景天部。

    原本,一场大戏,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一场后,便也该各自并入正轨,怎知,却无端地又泛起了一桩祸端。

    那就是二年前的景天部曾泛起过一场疫症,此次不知怎地,许是适逢战乱在夏日,所以另一场传性极强的疫症又在燕惊鸿吞掉的景天部和与之共用兵帐的侯羽阳的兵士中绵延开来。

    虽然这两边口风都瞒的十分紧,但随着患病的人越来越多,到底还是让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一时间,两边也都改变了对战策略,随后纷纷派人回国,抓过大批医士来,诊治疫病,研制解药。

    只可惜,解药试制了一批又一批,情况只见恶化,不见好转!

    因着南秦依旧按兵不动,所以越君行倒没有什么损失,但燕惊鸿的日子就难过了些,他前两日捡便宜捡到的那两城,又都被月司徒等人给趁机抢了回去。

    ……

    当然,这些外间的战事,都不会传到南意欢的耳里reads;。

    这十多日来,她一直都只埋头在日光殿的小膳房里,日日拉着初白、风兰跟着在陈公公身后,依样对照秦陌写下的那九个菜式。虽说是学的慢了些,但因着用心,盛出来以后看着倒也有模有样!

    而秦陌,基本每日只上午半日去御书房处理政务,下午和晚上也都呆着日光殿里,陪着她。

    有时实在看不下眼,觉得她在膳房里闷的时间太长,就会把她拎出来,唤来马车,带着她出宫到繁闹的琅城大街上去转悠。

    没曾想,逛了一次后,南意欢竟是上了瘾,随后隔两日就拉他出去一趟。

    有一日,俩人顺着马儿信马由缰,出了城,不知不觉间竟然行到了正在修葺的原仁安寺旧址处。

    恰逢朝中主管工建司的侍郎在此,一探头看到秦陌和南意欢,吓得赶紧提了袍角,匆匆跑了过来,作势就要下跪“微臣见过……”

    话未说完,秦陌手一摆,淡淡道“这里没有皇上!”

    那侍郎立即反应过来秦陌的意思,赶忙直起了身体,后退几步站到秦陌身后,压低声音道“臣明白!”

    “陌,以前这里是不是一座寺?”南意欢走近了近,又忘四周打量着看了看。

    秦陌眸光幽然“是!这里原来是皇家圣寺仁安寺,前两日意外失了一场火,将整座寺庙都烧平了。”

    “那这里如今是要重建吗?可我怎么觉得好像这些木料不是寺庙常用的那些啊?”南意欢指着前方不远正扛着物料走来走去的工人道。

    “不建寺了!我让他们把这里改成了一座书院!以后这里会收留一些无处可去的孤儿,在此习书,温食!”秦陌道。

    “真的吗?”南意欢神采奕奕,兴奋地奔了回来,挽着他的手臂道“你知道吗?我以前就一直想能有这样一个地方,就像你看前两日我们出宫,我还在几个巷子里看到有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以后等这盖好了,就可以让他们来这里了?”

    “你这是在侧面批评我这个皇帝不称职,所以城里还有人无家可回吗?”秦陌笑道reads;。

    “呃……”南意欢咬了咬唇,哂笑道“怎么会?皇上也是人啊,又怎么能顾到每一个人呢?”

    秦陌低笑,顺着牵住她的手,捏了捏道“你刚说的也想建这样一个院子的话,其实不是想想,你以前建过的,就在城里,叫扶风院。如今,我把这里也取名叫了扶风院,直接用的你以前的名字!”

    “拿来?”南意欢忽然笑着摊开掌心,那白皙的掌心在日光下映着,显得格外晶莹如玉。

    “拿来什么?”秦陌愣了愣。

    南意欢娇笑“当然是谢礼啊!你不告而直接借用了我起的名字,不给银子就算了,谢礼总要给一份吧?”

    片刻后,秦陌恍然地笑了起来,嘴角高高悠起。

    “可是如今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啊,要不等回了宫里带你去挑,又或者等会我们去琅城街上,你看中什么我买给你?”

    “这样啊……”南意欢眨眨眼,撤回掌心“那好吧,不过你要记得,你欠我的礼物啊!”

    “好!一定记得!”秦陌定定道。

    说着,他转身问向一直微躬着身站在身后的某侍郎问道“这院子还需多久才能建完?”

    “约莫还需一月功夫!”那人答道。

    “一月吗?”秦陌微叹道“那估计建成日那天我是看不到了?”

    “怎么?为什么啊?”南意欢不解问。

    秦陌随意道“没什么,就是陪你过完生辰,我可能要去鄞州一趟,可能需要有些时日才能回来,所以恐是赶不上这院子落成了?”

    “那就晚几日等你回来再落呗,反正你是皇上你说了算呀!”南意欢轻笑道。

    秦陌也跟着笑道“你这样说,倒也有理!”

    “那是自然!”说着,南意欢携过他的手,嚷嚷道“那请问我们这位说了算的皇上大人,我肚子饿了,想吃云蔚楼的蒸鱼,可以不?”

    “只是蒸鱼吗?”秦陌又低低笑道“要不把花盏龙眼、金糕卷和溜鲜虾也一起点了上来,免得到时候你又跟前日一样,吃了蒸鱼不觉饱想要吃鲜虾,吃了鲜虾还觉得腹中饿的慌,直把人家小二都看呆了!”

    “人家现在是两个人啊……”南意欢说的理直气壮!

    “哎,你说会不会有可能是三个啊……”秦陌小声笑道。

    “嗯,说不定四个也有可能的!”南意欢语气极为认真地附和道“不过,看我肚子这么小,不像是能塞下四个的样子……”

    “我看着也说不准诶……”

    “人家不是猪啦……”

    “嗬嗬……嗬嗬……”人已走远,却笑声依旧!

    ……

    做菜的手艺学着差不多了,这日一早,南意欢趁着秦陌上朝的功夫,带着初白去了上林苑中,想去采一些银桂拿来插瓶放在屋里,路过一处殿宇时,忽见里面出来一个素衣女子。

    那女子被人搀扶着,浑身大半的重量都是倚在她身侧的侍女身上。

    看到南意欢过来,她起先滞了下脚步,随后往前迎了两步,屈膝行礼,声音虚弱道“叶绯参见皇后娘娘!”

    南意欢冷不防被她这一声,微惊了惊。

    初白急急凑上来,低声禀道“娘娘,这是原先的叶昭仪。”

    南意欢又想了想,才忆起在那日的省直上也有她的名字,且就排在刘梦凝的后面,于是她唇角扯了抹笑意,轻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她又回首对着夜白压低嗓音问“本宫记得陌不是说送她们出宫了吗?”

    “是因为叶绯身子不争气,在皇上和娘娘前病倒了,连榻都不了,所以皇上才特地宽了几天。”叶绯抢应道。

    “娘娘放心,这几日民女已觉得好多了,等再过两日,自会依照旨意出宫的!”

    南意欢神情尴尬“本宫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心!”

    叶绯柔柔一笑“自然不会,皇上早已向民女明言过,他之所以晋我为昭仪,仅只是因娘娘不在,他为堵外臣之口,免去诸多不必要的烦忧之用。如今娘娘回宫,皇上也已寻回心之所属,无需再以我等为箭牌做挡,那么自然,便也到了我等该离去之时了。”

    “这个道理,叶绯心里清楚明白,又岂会曲解娘娘之意呢。”

    她这一说,南意欢觉得愈加不知该如何应对,只得容色和缓地笑笑“既然叶绯姑娘身体不适,那就留在在宫里多留两日,等彻底歇好了再出宫吧。”

    “多谢娘娘体恤。”说着她侧身往旁边让了些,把路空阔出来,请南意欢先行。

    南意欢微一点头,带着初白从她身边走过。

    “恭送皇后娘娘!”

    又往前走了不远,就是上林苑,苑中大片大片红梅枝桠,还有那攀附在墙角,开的遍地的茑萝和白苹。

    入了林子,初白自去了一角,取了剪子挑了几枝好看的银桂细心剪下,又放在篮中收好。

    一转首,发现南意欢依旧站在原地未动。

    “娘娘……”

    “娘娘……”

    她一连唤了四五声,南意欢才回过神来。

    “娘娘你怎么了?”初白怯声问。

    南意欢应了一声,开口道“初白,我在想,要不还是不要跟陌说我们见过叶绯吧,上次刘姑娘来日光殿见我,事后他已经有些后悔了,我怕要是他知道叶绯姑娘见了我,也会多想,会不高兴!”

    “娘娘方才就是一直在想这个吗?”初白松了口气。

    “嗯……”南意欢又应了一声,若有似无地一叹。

    “我知道陌是为我好,他不希望我见了她们,反而徒增伤感,可就这样碰上了,我也无法!”

    “奴婢知道了……奴婢不会去跟皇上说的!”

    “好!”南意欢看了看初白手上挎篮里摆的整整齐齐的金黄澄灿的几株桂枝,从中捻了一枚小骨朵,放在鼻间轻嗅。

    “真香!走吧,我们回宫吧!陌也应该要下朝了!”

    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地,从上林苑中走了出去。

    ……

    第二日,便是八月十九!

    秦陌依旧是清早去上朝,只是却较往日迟了些时辰,直到午间时分才回来。

    这一日,南意欢直从天明就埋首进了殿中的膳房,一直忙到晚霞西下时才出来。

    从膳房出来后,她又一头扎进了内室温暖的浴池中,阵阵飞珠溅玉的落水声后,洗去满身疲惫和油腻,南意欢换上干净的长袍从门后出来。

    虽然风兰也随她一起进了宫,但这些日子,南意欢还是习惯了让初白随在身边。

    在铜镜前坐下,由着初白替她拭干了头发,又细细在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脂粉后,换上红色薄衫,待得头发干透了以后又重新盘了个松松的柔髻,别上三两对碧玉簪。

    不一会,一个身姿玲珑,羽裙透雪,面容明丽耀眼的绝色女子出现在铜镜前。

    全部收拾妥当后,她举步出了内室。

    外室里,秦陌正临窗作画,听到脚步轻响,他抬起眸来,看向那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的人。

    缓缓搁下手中笔,眼中眸中漾起秋水涟漪般的温柔,定定地无法移开。

    “做什么要给人家挑这样的红色,我记得以前日光殿好像没有这样艳色的衣服诶?”南意欢拎了拎长长拖地的袍角,嫣笑道reads;。

    “你穿红色,好看!”秦陌唇间笑意洇染。

    南意欢微垂下头,露出白皙颈间浮出的一丝晕红“就知道说好听的哄人家开心!”

    “不哄你,哄谁?”秦陌笑着伸出手。

    “好了吗?好了我们走吧?”他说。

    “好了!”南意欢松开裙摆,把手交给他,两相蜷握,往四周看了看,奇怪道“哎,怎么没看到我做的那些菜呢,不是说了让他们端过来的嘛?”

    秦陌拦住她“我让人送去了宫门城楼上,那里有个平台,楼高顶阔,可以远瞰全琅城的夜景,我还让人备了些烟火,等会我们可以边看焰火边用膳!”

    “真的吗?”南意欢嘴角勾着笑,拖过他的手臂,道“那我们快去吧,我好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烟火了诶!”

    秦陌被她带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松开她的手,独自返身回到临窗的桌前,取过一个纸镇压在方才作画的纸上,又掩上木窗,走回南意欢身边。

    “怕我们回来的晚,夜里风大,可别吹跑了!”

    南意欢偏头往那方向也扫了一眼,笑道“偏你就那么操心,屋里有人守着,你还用担心这个。”

    重新又挽上他“快些走吧,人家今天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的,不过等会就算不好吃,你也不许说啊!”

    “绝对不说!但可以不吃吗?”

    “你休想啦!”

    “哦,对了!”南意欢又随意道“你今日生辰这么大的事,怎么白日里没见礼司他们帮你安排些仪式啊?”

    “有你帮我贺生,就够了!”

    ……

    一路绚烂的宫灯指引,从日光殿到城楼上reads;。

    秦陌细心牵着大着肚腹的南意欢,一级级,一层层地慢步走上宫门城楼向外延展出的一处平台。

    那平台果然极阔极大,且精心布置了些明珠覆地。

    加之时近八月中秋,当夜圆月清尘柔和,虽然一墙之隔就是宫外,但却依然显得安宁静谧。

    正中一张长桌,上面整齐地摆着九碟南意欢白日间辛苦劳作烹制出的菜肴点心,有的下面还垫着小暖炉温着。

    秦陌牵着南意欢在桌边坐下,自己微微俯身凑到那些菜式面前,佯作嗅了嗅,啧啧赞道“还未尝,只凭着这香气,就觉得味道定然甚好!”

    南意欢噗地一笑,嗔道“你小心现在就夸我,等我尝到嘴里发现难吃的咽不下时,又没脸说出来!”

    秦陌低低一笑,也随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拿起银筷,往搁在自己最面前的一盘里拣起了一块豆腐送入口中,咬了两口。

    “怎么样?”南意欢身体前倾,目光烁烁地盯着他,五指紧紧攥着自己手中的一双银筷。

    秦陌又慢慢地咬了一口,忽而动作停了下来,眉头紧蹙,一副吞也不是咽也不是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南意欢有些慌乱地看着他。

    “好像有细沙!”秦陌含糊不清地道。

    “细沙?”南意欢愣住了“豆腐里怎么可能会有细沙呢?”

    说着,她重新从盘中也拣了一块放入嘴里,认真地咬了又咬,疑道“没有啊?……不过就是好像咸了点?”

    “哎呀,好咸!”她连连往外吐着,接过初白递来的温水急急喝着。

    “嗬嗬……嗬嗬……!”

    秦陌忽然大笑了起来,就着旁边一盏温水把口中的的豆腐吞了下去,挑了挑眉,斜目细细看她,笑道“逗你的啊,亏你自己也还说,这是豆腐,里面怎么可能会有细沙……”

    “不过,虽然沙是没有,但可真够咸的reads;!”说着又端起南意欢刚放下的那杯水,想要喝起来。

    却被南意欢劈手过来夺下,一张俏脸气呼呼道“不给喝!谁让你刚才戏弄我!我要罚你今晚把这所有菜都吃完,而且不许喝水!一口都不可以!”

    “真的不给喝吗?”秦陌凑脸过来。

    “不给!”

    “真不给?”

    南意欢磨牙霍霍“就是……不给!”

    “嗬嗬……”

    秦陌再次低低笑起,重新坐回椅上,拿起筷子悠悠地把剩下的八个菜,每个都拣了一些放在自己的碟子里,更为幽幽地叹道“那看来,我只能一个个地尝过去,看看我的好娘子会不会在哪个菜里忘了撒盐,调和调和,好让我祛祛腹中的咸味了!”

    “你……?”

    南意欢气的一扔手中筷子,扭过身去,委屈道“你说过不笑话人家的,果然说话不算话,才一上桌就嫌弃我,你再这样,休想以后我还会费心给你做这个!”

    “不做就不做了!”

    不知何时,秦陌坐了过来,温柔的手指,抚过她细碎的额发,柔声道“我怎会,又怎敢嫌弃你做的东西,我多少年才能求来的这一次,又怎会舍得浪费!方才不过是与你笑闹而已,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只是……今日做这一次,便也够了,我可舍不得你日日在那膳房里,为我素手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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