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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外的谨慎小心,唯恐出一点差错。
纵然北堂天漠和北堂烨不在京中,这宫宴北堂雪仍旧是要出席的,宫里提前半月就传了话递了宫帖过来,交待她务必要参宴。
申时时分,北堂府的轿子落在了内宫宫门前。
堆心掀开轿帘,道:“小姐,到宫门前了。”
北堂雪“嗯”了声,扶着她的手下了轿来。
一下轿入目便是一堵高耸的宫墙,红砖朱门琉璃瓦,气势恢宏让人望之自觉渺小。
北堂雪一时有些出神。
“爹爹,爹爹!”一道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引去了她的视线。
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披着件雪白的裘衣,几乎将整个小人儿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头顶挽着两个圆髻,各用草青色的丝带绑着,一张胖嘟嘟的小脸十分可爱。
只见她小跑着去追前面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却因动作太急穿衣过于厚重的缘故,一个趔趄就摔倒了在地。
“青儿!”
后头一个三十岁上下的貌美妇人并着两个丫鬟急急地奔走了过来。
中年男子闻声回了头,见状忙地弯身将孩子扶了起来。
“有没有摔着哪里啊?”妇人蹲下身来,紧张地问道。
女童摇摇头,眼圈有些红但终究没落泪。仰脸看着中年男人道:“青儿没事,爹爹教过青儿不能在外人面前哭鼻子!”
中年男人闻言仰头呵呵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爹的好女儿——来。爹爹牵着你走。”
声音里满是宠爱的意味,眼角的笑更是给这冷寂的冬日添了一抹暖意。
女童闻言扯开一个灿烂明澈的笑。将小手放进中年男人的手心里。
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门处。
“小姐,您看什么呢?”堆心见她走神,出声问道。
“没什么。”北堂雪垂了垂眸,眼底有些酸涩。
放眼望去,不管是坐轿还是乘马车过来的,无一不都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人一同过来,像她这样孜然一人形单影只的。却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堆心扫了一圈儿,见不远处有张熟悉的面孔,道:“小姐您看,那不是史小姐吗?”
北堂雪顺着她的视线瞧去。果见是史源一家刚下了马车,史红药也瞧见了她,冲着她一挥手就扯开嗓子喊道:“阿雪!”
她抱着手炉小跑着过来,走近了就腾出了一只手来挎起了北堂雪的胳膊,撇着嘴道:“好啊你。前几日我不是同你说了咱们一起吗,你怎也不去府里找我反而一个人过来了?”
北堂雪闻言一笑,“本是想去找你来着,结果临时有事儿耽搁了些时辰,若要再绕路寻你只怕等我到了。你们人也已经走了,于是就自己过来了。”
二人说话间,史源和史夫人,史行云也一并走了过来,北堂雪逐一地打过招呼,一行人便有说有笑的进了宫去。
筵席仍跟往年一年设在保元殿,北堂雪和史夫人、史红药三人被引着入了席后,北堂雪往对面的男席看了一眼,恍然发现,竟是新面孔居多。
随即也就释然了,慕冬这样的性子,会这样做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新帝登基,相对而言朝堂之上也就需要注入新的血液,先帝留下的多数老臣,有一半是先前有投靠攸允的迹象,依照他杀伐果断的性子当是不留余地,而余下的一半又多迂腐不堪,自是都入不了他的眼。
时过三刻,席满。
便有宦官的声音传入殿中,刺人耳膜,“皇上驾到!”
众人忙起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冬在一干宫女太监的拥簇下踏进了殿中,穿过红毯铺就的走道,在缠龙雕云的宽大龙椅上落座。
“平身。”
“谢皇上。”
几句君臣之间的客套话一表过,便有身姿妙丽的歌姬鱼贯而入,为首的女子身着鲜红纱衣,面容娆丽惑人。
不是往年来的扬絮楼一干人,北堂雪一眼辨了出来。
虽往年扬絮楼入宫表演助兴总以纱巾遮面,虽北堂雪不深谙歌舞曲艺,但两拨人之间的区别,却是一眼便能分别的出的。
神韵,差了太多。
大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一场歌舞过罢,北堂雪只觉得是同扬絮楼差了太多。
明家入狱,提审的日子却一拖再拖,朝廷的用意让人捉摸不透。
北堂雪先前托人打听过,确认被株连入狱的一干明家小妾和姨娘们中没有午爰的名字,深入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在抄家的前几日,午爰便被休弃出府这才险险躲过了一劫。
再去扬絮楼,竟发现已经关了门,且铺子都已经变卖了,几乎是一夕之间的事情,让众人都大呼不解。
至那三个月后,北堂雪才收到一封书信,是午爰托人送来的,信中并无过多透露扬絮楼突然关闭的原因,只告诉北堂雪她现下安好,毋庸挂心,待得了空再来登门寻她。
北堂雪却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产生了一种直觉——她似乎再也不想回王城。
想到此处,她心底忽然升出了一种难言的情绪——这些日子来,身边的人多以各种形式离去。
唯独他还在。
她忽然万分庆幸慕冬三个月后的亲征,会愿意将她这个麻烦带在身边。不然,她只能独留在此,眼睁睁的看着他也离开,然后是漫无止境的不安。
抬起头来望向高坐之上。万人臣服的男子,此处可看到他轮廓分明坚毅的侧脸,和英气的剑眉。
慕冬似有所觉。转过头来,只一瞬便对上了她的视线。
北堂雪微微一滞。见他黑曜石般的双眸中闪现着的淡淡光辉,便是一阵难言的心安。
她朝着他展开了一个会意的笑。
元太妃身旁的丁元香将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唇边噙着一抹苦涩的笑意。
元太妃看了她一眼,用只二人可闻的声音说道:“不必为一个黄毛丫头挂心,只要你今晚按照我说的来做,入宫便不是难事。”
丁元香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端起面前的果酒啄了一口。眼中带着几分犹豫。
席罢,众人随着圣驾移步御花园观看驱鬼舞。
不同于往年对这驱鬼舞的排斥,这一回,北堂雪盯着哇哇乱叫摇铃串步的鬼面人们眼睛眨也不曾眨一下。
冰凉的‘圣水’洒溅在她脸上。她也似无知觉。
眼神不住的反复。
她当初就不该将她留下来,明明知道她可疑至极。
就像是这些跳着驱鬼舞的人,她明明将他们脸上的鬼面具看的清清楚楚,却为了看清鬼面具后的真相而妄自将他们留在身边。
最终,真相没找出来。甚至连她混进北堂府的目的也没查出来半分,反倒害死了光萼。
眼前的场景几乎在一瞬间消散,全都换成了光萼的模样和音容。
“哈哈哈,小姐小姐快看,下雪了。。。。。。”
“同样的衣裳小姐穿起来比表小姐好看。”
“小姐。这药要趁热喝!”
“小姐放心有我呢。”
“小姐!小小花又把花瓶给打碎了!”
“为什么一定要嫁人,我一辈子都不嫁人,我要永远陪在小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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