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火从账里生 (第2/3页)
挺像。她心里骂了一句。合着这一路她背着的是正主,她自己是免费脚力。
门缝里传出声音。
是年轻娘。只闻声,不见人。
“山门里没有‘真正的娘’。”她说得很慢,“那个笑的轮廓跟我重合,是因为三十年前,山把我逃出来时落下的笑,捏成了形。那笑替山守门,记账,放饵。我在村里那三十年,是山捏的形。可山门里那个笑,也不是我。”
柴可攥线的手松了半分。
“要烧就烧。”门缝里的声音说,“可柴火里得有我自己。”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页纸。反账的最后一页。娘从里面撕的。
纸落地,青火扑上去。
火变了。青的变红的。红火烧上门缝里那张笑脸,那张脸开始剥落。一层,又一层。剥掉娘的轮廓,剥掉笑,剥到最后——
底下是一张老脸。
姥姥的脸。
“不是笑。”老账房看着,声音发哑,“是悲。姥姥当年抱着空襁褓,在山门口那声没喊出来的悲。山收不走悲。收不走的,就扣在山里当门闩。”
门闩用了三百年。
柴可站起来了。肚脐还疼,她扶着石像站着。很多事在这一刻对上了。
账上没有哥哥,不是山收走了他。是姥姥那声悲撞开山门的时候,把襁褓里的孩子震进了账缝里。卡在收了和没收之间。成了山自己的一笔烂账。
山收了三百年的账,自己账上烂着一笔。它最怕的不是逃账人。
是查账。
娘喊的那个名字,有了回音。
门内深处,一页空白的账纸自己立起来。纸上映出一个影子。襁褓的影子。三十年,没脸,没声,没账。就占半行空白。
半行空白。山门合不严的真正原因。
红火往空白那页烧过去。
背上的孩子挣开了。从柴可背上滑下来,两条小短腿着地,摇摇晃晃,站在账纸前面。
“让开。”柴可说。
“补账要填一条活命。”孩子说,“火要的也是一条活命。反正都得没,我进去,省一条。”
它转过脸看她。
“娘。我是双生里没记账的那半。山扣走了他,留下我。我连账都没有,烧了也不亏。”
柴可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把脐带石上自己那根线,掐断了。
“我的名,让出来。”她说,“但不是给你填火。”
她咬破手指。半行空白上,一笔一笔浮出新字。不是山的笔迹,不是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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