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朱雀令 (第2/3页)
刺骨。
良久,远处后山传来一声清脆刀鸣,石碎山摇。
苏媚闻声抬眸:"是燕红衣。"
"她又在后山疯练刀法。"
秦尘抬眼,望向后山沉沉树影。
树影深处,一道孤傲身影立在石场之上。
燕红衣收刀转身,凛冽目光,精准对上他的视线。
燕红衣立在满地碎石之间,一身劲装利落冷硬,长发束得极紧,眉眼锋利如刃。
她方才那一记劈山刀震裂青石,余劲未散,风声簌簌刮过耳畔。
遥遥对上秦尘的目光,她没有躲闪。
只静静伫立,握刀的指节发白,浑身是拒人千里的冷硬孤傲。
苏媚低声道:"她之前三番刺杀副堂主,次次失败,身上旧伤未愈,最近一直躲在后山练刀,谁也不理。"
秦尘默然听着。
刺杀花白凤。敢对血炼境强者出手,这份心性,绝非普通外门弟子所有。
"我去看看。"
秦尘抬步,越过院中小径,往后山密林走去。
林间草木幽深,碎石铺路,越往深处,刀风越重。
燕红衣没有退避,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眼底戒备更浓。
"花流云。"她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干涩,"你来做什么?"
秦尘停在她三步之外,不近不远。
"看你练刀。"
燕红衣唇角微冷:"朱雀堂天骄,也看得上我这种野路子刀法?"
她浑身带刺,不接受怜悯,不接受施舍,更不接受所谓指点。
秦尘不与她辩口舌,只淡淡开口,一语戳底。
"你三次刺杀花白凤,次次失败,不是你不够狠。"
"是你的刀,永远只敢正面搏杀,不留死角,不懂匿踪,不懂借势,不懂断后。"
燕红衣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细节,连她自己都未曾彻底理清,眼前之人,一眼看穿。
秦尘目光落她刀上,继续拆解,字字精准。
"你刀快、力猛、拼命敢杀。"
"可你每一次出刀,都把自己的退路堵死。血炼境威压一压,你身法僵硬、气息紊乱,败局早已注定。"
燕红衣沉默,指尖死死扣住刀柄,胸口微起伏。
无人敢这般直白撕开她的狼狈与败因。
"你想杀她?"秦尘平视着她,语气平静,"我教你怎么杀。"
燕红衣猛地抬眼:"你为何帮我?"
"我不帮你。"秦尘淡漠道,"我只是缺一个后山眼线。你够狠、够孤、够干净,没有派系牵绊。"
恰恰是这份冷静赤裸,让燕红衣心头那点戒备松动了大半。
接下来数日,后山石场成了二人常驻之地。
秦尘不传虚招,只传杀人之术。
死角切入、隐息近身、瞬杀出刀、败势脱身。
他一点点纠正她死板的发力,磨掉她硬碰硬的蛮劲,替她重塑一套真正适合刺客的杀伐体系。
朝夕相伴练刀,肢体交错,气息相近。
合欢蛊冥冥之中的浸染无声无息,缓缓改造燕红衣体质。
她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旧伤愈合,经脉愈发通透。
她看得越来越清楚。
眼前这人,从容、沉稳、杀伐果断,心思缜密如渊。
这日收刀,山风扫过石场。
燕红衣低声开口,语气笃定。
"你不是他。"
秦尘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沉默,便是默认。
燕红衣垂眸,握紧长刀,声音轻却决绝:"此后,后山我替你看。"
一句臣服,干净利落,不带条件。
三日之后,深夜。
三道情报同时汇总,碎片拼接,真相轰然落地。
苏媚查到地牢七日轮换名单,多出一名朱源贴身亲信,事后彻底销名。
燕红衣在后山密道风口,捕捉到残留的微弱火毒气息,是朱源独有功法残留。
柳如絮从内院闲谈碎片中佐证,七日前深夜,有黑布马车自后山侧门秘道驶出。
所有线索指向一处。
转移沈清辞的人,不是花白凤。
是朱源。
他安插内奸、篡改卷宗、抹去记录,悄无声息将纯阴命格的沈清辞秘密带走。
为的,就是七年一度的噬阴劫。
夜色深沉,风骤然变冷。
院门外,一道清冷女声缓缓响起。
"你终于查出来了。"
花白凤立在月光之下,黑衣猎猎,气场沉凝如渊。
她缓步走入院中,直视秦尘,不再遮掩,不再试探,全盘明牌。
"朱源,血炼一重天巅峰。"
"七年噬阴劫,性命垂危,必须借纯阴命格渡劫。"
"你姐姐沈清辞,是他这一劫唯一的祭品。"
秦尘眼底寒意彻骨,指尖微颤。
花白凤看着他,字字清晰。
"月圆之夜,就是他开劫之日,也是你姐姐的死期。"
"我帮你救人。"
"你助我夺下朱雀令。"
交易摊开,生死博弈。
秦尘抬眸,声线冷硬无波。
"成交。"
月圆前三天。
秦尘站在后山密道入口,脚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花白凤的话还在耳边——月圆之夜,噬阴劫开,朱源必死无疑,或者沈清辞死。
没有第三条路。
"你那边准备好了?"
身后传来苏媚的声音,轻得像风。她从树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卷薄纸,递过来。
"朱源今晚子时会从朱雀堂正殿密道转入后山地宫,沿途值守我已经调走了七成。"她顿了顿,"剩下三成是他自己的死士,撤不了。"
秦尘接过纸,展开。密道图,朱源地宫的入口、岔路、暗桩位置,一笔一划标得清清楚楚。
"燕红衣呢?"
"已经在地宫西侧埋伏了。"苏媚目光微沉,"她说她负责第一刀。"
秦尘没说话。第一刀归燕红衣,合理——她练了这么久的刺杀术,该见血了。
"柳如絮那边?"
"内院所有出入口她都摸过了,朱源若想从地宫撤退回内院,她堵后路。"
秦尘折起纸,塞进袖中。
"走。"
子时。
月圆。
后山地宫入口隐在一道瀑布背后的石缝里,水声轰鸣,湿气扑面。
秦尘贴着石壁滑下去,脚落地的瞬间,赤狱刃出鞘三寸,暗红刃面映着洞壁上嵌的夜光石,泛出冷冽血光。
地宫不深,往下三十丈就是底部。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石壁上每隔十步嵌一枚夜光石,光线昏蓝,把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秦尘屏息下行。
走到岔路口,左侧通道尽头传来低沉的异响——不是经文,是朱源运转火功时气血奔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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