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3章 我想我不得不离开南京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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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我想我不得不离开南京 (第3/3页)

建立指挥部的习惯。

    可以尽可能的防止炮击和轰炸。

    为了保卫南京,司令部绝对不能出事。

    但是陆诚还是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他更喜欢能看到敌人的地方,哪怕他的脑子里有图。

    在这样的环境里,脑子里的图肯定能发挥出巨大作用。

    消息是延后的,战机是稍纵即逝的。

    "注意中央银行的通风,咱们没有打过这种防守战,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去检查一下。"

    参谋们立刻去办。赵德明把地图铺在了一张巨大的黑色长桌上,四角用铜尺压住。

    陆诚站到桌前,闭着眼睛嗅了嗅,像要让自己适应这个新空间。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清明了:"从现在起,这里就是南京保卫战的心脏。命令全部从这里出。"

    他围着长桌走了一圈,把城防图从上看到下,心里像有一架算盘在飞快地拨动。

    这盘棋和历史上不一样了。

    若按他记得的历史,南京城里的守军哪有这么多,哪有这么精锐。

    可这盘棋也有这盘棋的难处:守军更多、更精锐,相应的,扑过来的敌军也更多。历史上压在南京城外的日军,如今几乎都调转了方向,南北两线一起往这座城上碾。这仗怎么打?他陆诚有自己的算法——不打守不住的糊涂仗,要守就守出样子来,让敌人每往前推一里都掉肉。

    他有信心,只要调度得当,咬下几只师团来,不是不可能。

    日军不是铁打的,谷寿夫不是,柳川平助也不是。

    伤亡堆到一定数目,谁都得停下来喘气。他要的,就是南京城上空的这几天、这十几天。

    当务之急,是把人撤出去。

    此前几日,陆诚在句容就与周明远反复推演过撤退方案,唐生志坐镇城内以来也下了几道令,要求各条出城通道分时、分批放行。

    如今渡江委员会已经接管了下关码头和各处渡口,把江面上的渡轮、民船、商船全部登记在册,统一编号,统一调度——说穿了,就是全部征用。

    宪兵和警察在码头外设了三道关卡,分别检查身份、许可证和所携物品。

    所有要过江的人,必须凭各街道里甲签发的通行条。

    老弱妇孺优先,学生和机关职员随后,最后是伤病员和部分在城防中没有直接任务的公职人家属。军

    队系统的人,除非有军事委员会或卫戍司令部的手令,否则不准擅自过江。

    码头上每天都有人和宪兵理论。

    有当兵的想混在老百姓堆里上船,被宪兵从队伍里拽出来,扣下枪,押到一边去。

    骂的有,哭的也有,可秩序没有乱。对老百姓来说,这不是完全自由的撤离,但至少有了秩序。

    至少不会出现历史上那种船翻人亡岸边堆满箱笼的惨状。

    陆诚清楚,时间越往后越紧,现在每多送走一万人,城破时就少一万个可能被杀死的人。

    他不能把南京变成流民和死尸的都城。

    南京城可以破,但南京的惨状,绝不能由他手上再来一遍。

    为了保证渡江船只的安全,陆诚还从徐州方面协调了战斗机护航。南京上空不时有日军侦察机和小股轰炸机出没。

    陆诚下令,白天以几个批次轮流在江面上空巡航,专门驱赶那些飞低下来扫射渡船的敌机。

    所有渡船白天必须挂出特别标记,夜航则只准打小灯。江面上每隔一刻钟就有巡逻艇往来。秩序不能说尽善尽美,但和历史上那些乱成一锅粥的撤退相比,已经像是一场被按在轨道上的疏散。

    被送走的人,将沿着长江两岸,往河南去,往安徽去,往湖北去——往那些冬天虽然冷、但还属于中国人的土地上去。

    当天夜里,陆诚在中央银行地下室召开了入城后的第一次作战会议。

    唐生志坐在他右手边,卫戍司令部参谋处长、各城防部队的主官、宪兵司令、警察局长,凡是能到的都到了。

    地下室没有窗户,几盏白炽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青。

    没有人说话,没有寒暄,陆诚开口就说:"当涂方向已经接火。八十八师从广德撤下来以后,一路收拢,如今已经和补充旅一起前往当涂。三百师正在往城里撤的路上。现在的态势,日军南北两线都在往同一根轴上挤。我们必须在城防外圈再顶它一阵。"

    他说着走到墙边,将一幅大比例的南京城防图拉开。

    图上已经用红蓝铅笔标出了内线、外线和沿江防线。

    陆诚指着城外从汤山到紫金山的一条弧线,计划给各部队分配防区。

    城内外的部队虽然番号众多,但真正精锐的仍然是自己的突击兵团那几个师。

    保安团、暂编旅、教导总队和宪兵部队,守据点可以,撑不起运动战。

    可时间来不及了,没有第二种摆法。

    摆得再难看,也得把子落下去。

    散会时天已经快亮了。陆诚没有休息,他带着赵德明和两名参谋,悄悄上了中央银行的天台。

    眼前的南京城还在睡。

    灰蓝色的天穹下,低矮的瓦房和教堂尖顶都像蒙了一层薄霜。远

    处下关方向有船笛声传过来,很淡,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把城市的轮廓描得越来越清晰。陆诚站了一会儿,转身对赵德明说:"把渡江船只的清点表再给我一份。不要漏。每一艘都要在。"

    赵德明应声去了。

    陆诚仍站在天台上,双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天光正好,风冷得钻骨头。

    这个城市看起来和从前一样,可他知道,用不了几天,炮火会把眼前这一切都撕碎。

    他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更多的人在那之前离开。

    南京城会破的。会有血,有火,有国破山河的悲鸣。但南京的惨状,陆诚绝不允许它发生。

    那些从光华门、中山门、挹江门、下关码头一波一波送出去的人,或许还能活着。

    他们中间会有孩子,将来长大了,会记得有一年冬天,南京城外有飞机为他们护航,有船在江上把他们接走。

    而这一切,就是陆诚此刻站在南京城最高的楼顶,所要拼命换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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