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6章 再临南京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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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再临南京 (第2/3页)

不睡,那是常事。人不是铁打的,你要注意身体。南京这一摊子,还得靠你。"

    陆诚放下筷子,说:"您言重了。您也要保重身体,我们这些人跟着您,心里才有主心骨。眼下国家大事全都在您一个人肩上,只要您好好的,前线将士就有所依仗。"

    他的军事水平陆诚当然清楚,也就那样。

    但他说"带兵指挥辛劳,自己深有体会",这一点陆诚觉得他还是有体会的。

    毕竟在北伐前和北伐初期,他也确实是亲自带过兵的人,知道前线长官身上的那种压力和煎熬。

    只不过后来那些东西离他远了,只剩下一点对"劳苦"本身的同情。

    他似乎也想起了旧事,语气缓了缓

    "当年北伐,我在前线,一连几天几夜睡不上一个整觉。困极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醒来时队伍已经走出十几里了。"

    陆诚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些话他听过不止一次,每一次听,都像在提醒他:坐在对面的这个人,曾经也是一个不肯下马的人。

    于是官邸主人索性也笑了笑,摆摆手:"好。先吃,吃完再说。"

    他说是"吃完再说",但没吃几口又把筷子搁下了。

    陆诚知道,他心里有事。

    果然,他舀了两勺粥,就拿餐巾按了按嘴角,把椅子往后推了推,说:"仲明啊,有句话,我想当面问你。"

    "您请讲。"陆诚应道。

    "南京,"

    "还能不能守?"

    陆诚没有马上回答。他慢慢把嘴里那口包子咽下去,又拿餐巾擦了擦手。

    军事输赢是一回事,政治立场是另一回事。南京守不住,不等于南京不守。守是态度,守不守得住是结果。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能守。"他说,声音稳而干脆。

    "南京必须守。首都如果不战而弃,或者轻言放弃,民心军心就全散了。外面的仗打到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只要还有兵可调、有粮可筹,南京就必须守。"

    陆诚回答让他很满意,他点了点头,眼睛里的神色微微一松:

    "好,好。你能这样想,和我的意思是一致的。首都的尊严,不能丢在我们手里。"他要听的也就是这几句话,当然,单凭这些还不够。

    他拿起筷子夹了片火腿,嚼了两口,又问:"那你说,按眼下这态势,南京守住的把握,有几分?"

    陆诚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知道答案,南京守不住。但他不能把"守不住"三个字说出来。他也不能把数字说得太低——太低了,万一军事委员会的各位连最后一战的勇气可能都会动摇。

    说三成,太丧气,等于劝他放弃;说七成,是自欺欺人,将来是要对质的。

    他斟酌了一下,报了个折中的数字:"五成。"

    正在喝粥的官邸主人,闻言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把碗放下,拿餐巾擦了擦嘴。

    他抬头看陆诚,那眼神里不是恼火,而是一种失望而无奈的落寞。

    他叹了口气,说:"果然。连你仲明也不敢说更有把握。"他靠进椅背里,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点点头:"五成就五成吧。五成也不算少了。至少比不守强。"

    陆诚不能不把真话往深处讲:

    "现在日军在华东已经增兵到了十一个师团。第三、第六、第七、第九、第十一、第十三、第十八、第二十、第二十二、第一零一、第一一四,全都是实打实的精锐师团。我军兵力不薄,但和日军比,火力、协同和补给都差得太远。五成,已经是把所有有利因素都算进去之后的数了。你知道的,我陆诚从不诳报军情,今天在您面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听了这话面色有些发青,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些师团意味着什么。他更知道,这些兵来的方向、来的速度、来的规模,早就超过了南京原先任何一套防御方案所能应对的范围。

    "我明白。"他沉着嗓子说了一句

    "你尽力,我明白。南京这一仗,你有多大力就使多大力。真要是天意如此,也怪不得你。"

    他把桌边的一只青瓷茶碗轻轻一转,说:"仲明,我还想对你提一个安排。你听一听。"

    陆诚坐直了些:"请您示下。"

    他看着陆诚,慢慢说:"我的意思,是你来担任南京卫戍区的副司令一职,配合司令统筹南京防务。至于司令嘛,另选他人。你的意思怎么样?"

    陆诚一听就听懂了。南京卫戍区的副司令,名义上是二号,实际干的是把整座城的防务扛起来的活。

    至于司令另选他人,那是找一个能顶到最前面、将来南京失陷时能把责任和骂名一并带走的人。

    这是在回护他,不想把"南京卫戍司令"这个注定要殉城的头衔放在他陆诚身上。

    真要是南京失守,陆诚还有回旋余地;

    而那个"司令"会像一根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梁木,被钉死在那里。

    副司令专司作战,司令去应付那些扯皮的事——这个安排,既保了他,也绑了他。

    保的是他的命,绑的是他的兵。南京这一仗,他陆诚无论如何脱不了身。

    陆诚站起身,再次敬了个礼:"您安排,仲明无不从命。只是有一条,无论司令是谁,职权要分清楚,作战部署不能互相掣肘。否则南京城内城外两个声音,部队恐怕生乱。"

    陆诚说的很有道理。没有人干涉非常重要

    他点了点头:"这一点我会安排。副司令主管作战,绝不让外面的人乱干涉你。"

    从餐厅出来,天已经有些亮了。

    东面的亮光从几片高大的法国梧桐顶上漏下来,在地上拖出几道淡青的影子。

    钱大钧等在外面,见陆诚出来,连忙迎上去。他走在陆诚旁边,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出了官邸大门,两人的步子都放慢了些。

    钱大钧低着头,几次欲言又止,那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和他平日里的干练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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