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2章 黄维你这是要当罪人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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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黄维你这是要当罪人 (第3/3页)

地漂在塘边的碎冰之间。

    三个村子,半个上午全部丢光。

    消息传回军部时,蒋鼎文正站在地图前喝一碗冷粥,听完报告后他把粥碗往桌上一搁,手背上青筋鼓了起来。

    他预料到首战会很难,但没想到会丢得这么快。

    他把传令兵喊来。

    “让黄维马上到军部来,跑步来。”

    黄维来大步走到蒋鼎文面前,还没站稳,蒋鼎文就当着一众参谋的面开了炮。

    “你带的什么兵!日军一冲就连丢三道阵地,三个村子说没就没了。”

    蒋鼎文的嗓门极大,震得临时指挥部的黄泥墙嗡嗡直响。

    他的声音里混杂着恼怒、失望和一种更深沉的焦虑——那是一个老将对战场节奏彻底失控的焦虑,不全是冲着黄维来的,却又只能全冲着黄维去。

    他也知道,把儿子辈的新兵推上去硬扛日军最精锐的突击,打不赢就是打不赢。

    可这里是水阳,不是上课的操场。打不赢就是死,退一步就是南京。

    “我告诉你黄维,第十九军是那位亲自点名改编的,全军清一色德械,南京军政部上上下下都盯着我们这第一仗。你一上来就给我丢三个村子,你是想把十九军的脸丢尽是不是!南京就在我们身后,要是水阳守不住,首都失陷的第一个罪人就是你黄维!你他妈还想不想干了!”

    黄维像被鞭子抽了一遍,脸从红到青,又从青到白。

    他平时最爱惜羽毛,受不得半句闲话,哪挨过这样当众羞辱。

    可他知道蒋鼎文骂得在理,一句“罪人”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

    他的身体挺得笔直,眼眶却不由自主地胀了一下。

    “军长,卑职这就回前线。村丢了我带回来,人打完了我自己填上去。要是打不下三个村子,不用军长撤我,我自己枪毙自己。”

    骂归骂,蒋鼎文心里头终究是疼这个将才的。

    他对黄维痛骂,骂的是黄维,激的也是黄维。

    这个部下,看起来斯斯文文,骨子里却把名誉看得比命还重。这些年憋着一股劲想用一个实打实的战功证明自己。这种性格,用重话压他,比用几千发炮弹管用。

    黄维回到一线后,把自己关在前沿指挥所里只待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带着师直属特务连徒步赶到杨村后方的河沿阵地上。

    最前面一个营已经被打散成几个连,退到了河沿的土埂后头,被日军一挺歪把子和两个掷弹筒压得抬不起头。

    黄维当机立断把营长找来,又把打散了的连排重新收拢。

    在临时掩体里用望远镜,探出半个身子去观察日军的火力点。

    一颗子弹贴着他的帽檐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泥墙上,溅了他一脖子的碎土。

    副官赶紧就要上前压住他。

    黄维推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回头对营长说

    “看见没有?鬼子的机枪在河对岸那个半塌窑顶上。你带一个排绕过去,从西边那条排水沟摸。打不掉机枪,这河沿就守不住。”

    营长是个老兵油子,虽然部队新,但自己打过几年仗,见师长亲自上来,胆子也壮了,敬了个礼带着人就走。

    黄维又让传令兵把全营残部重新部署在断桥两侧,集中了十几挺轻机枪和两门迫击炮。

    他自己蹲在土埂后面,拿铅笔在本子上写部署图,写完撕下来交给各个连长,话不多,只有一句

    “人到枪响。丢了枪,我枪毙你们;我死了,你们自己看情况办。”

    日军冲上来了。

    两轮迫击炮弹把河沿上的浮土炸得漫天飞舞,机枪子弹把土埂外面的稻草人打得千疮百孔,紧接着两个小队的日军步兵借着烟幕从北面稻田里朝断桥推进。

    黄维命令所有人没有他的枪声不许开火。

    士兵们趴在土埂后面,手心湿得能攥出水。直到日军先头摸到断桥十几米处,黄维下命令沿上的十几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狂风扫过稻田,将日军的进攻队形硬生生拍在了地上。

    两门迫击炮连续射击,炮弹从空中翻着跟头栽下去,把断桥附近的几堆乱石和几具日军尸体一起炸得翻飞起来。

    日军后续部队趴在地上举枪还击,但第二轮齐射过去后,日军终于撑不住了,拖着死伤的士兵往北退去。

    与此同时,那位营长带着迂回排绕到了日军机枪所在的窑顶侧后。

    他们没有轻机枪,就用两挺手提冲锋枪和一群手榴弹。

    营长掏出最后一颗燃烧弹,往半塌的窑顶上一砸,火光轰地窜起来,把躲在里面的日军轻机枪手和一个弹药兵一起吞了进去。

    黄维没有在原地停留。

    他趁着日军撤退的间隙,命令部队向西收拢,重新布置水阳河以东的高地防线。

    他做主把三个丢掉的村子暂时放弃,以空间换时间,用收缩后的兵力架起一个向心防御的严密火力网。

    这一手打得颇为老练——他不再让自己的人被动分散在几个孤立村庄里,被牛岛的侧翼迂回逐个击破,而是集中兵力扼住通往水阳的咽喉要道,让第十八师团的每次进攻都必须先啃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还下令工兵在断桥外围布设雷区,同时挖出三条交通壕,直通小高地的反斜面,保证前方向后送伤员时不至于在日军火网下白白流血。

    当晚,黄维向蒋鼎文汇报了调整后的部署。

    蒋鼎文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说:“你留在前线,伤兵我来调度。后面两个师马上就到,等天亮,我们一起把牛岛这只王八按在水阳,让他认得哪块地才是他的鬼门关。”

    黄维回道

    “军长,只要九十师还有一杆枪在,水阳就丢不了。”

    蒋鼎文只“嗯”了一声,便把电话放了。

    这一声“嗯”里有赞许,有疲惫,也有一丝从下午到晚上悬在半空的老将之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的松弛。

    房间里的电台滴答作响,远处炮声如闷雷,老将在这一夜重新变回了那个在战场上咬着牙等天亮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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