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9章 慌乱的南京城  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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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慌乱的南京城 (第2/3页)

渡不出三日都要停航。

    到了上午八九点钟的光景,恐慌开始从市井小民熙攘的角落向上流社会渗透,又从高官们的府邸大门里向外反冲,形成一股压不住也防不了的洪流。

    一些平日里跟高官走得很近的富商——那些承包军需被服的、倒卖南洋橡胶的、开着绸缎庄和钱庄的大老板们——从各自的人脉渠道得到消息后,反应比高官本人还要果断。

    新街口福昌饭店的老板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立刻吩咐账房把保险柜里的金条全部装进皮箱,又让伙计把地下酒窖里存了多年的几箱法国红酒搬上卡车,当天下午就带着家眷往江北方向走了。

    三山街上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茶叶铺,门口挂出了“东主有喜,暂停营业”的木牌,但街坊邻居都说那老板根本没什么喜事,是连夜把铺子里的存货装了三辆板车,天没亮就出了城。

    城南米行的老板们联合起来把粮价一口气翻了将近两倍,柜台外面排队的人排出去半条街,粮行的伙计不得不把大门只开半扇,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买粮的人挤在门口推搡着,有人帽子被挤掉了也没顾上捡。

    到中午时分,好几家粮行的门口直接挂出了“售罄”的木牌,伙计们把门板一块块合上,从门缝里还能听见柜台上打算盘的噼里啪啦声——那是账房在结算最后半天的进账。

    而此刻在颐和路、傅厚岗、宁海路一带,高官们的府邸里也在上演着各自的慌乱。

    太太们是最先动起来的那一批。

    她们比丈夫更敏感,也更现实——仗打不打得赢她们或许判断不了,但同一条街上谁家的太太开始装车、谁家的佣人已经在菜市场偷偷传高官即将撤离的消息,她们比谁都清楚。

    在白公馆太太指挥装车的同时,隔壁陈公馆的太太也在做同样的事。

    她翻箱倒柜地把压箱底的细软全都翻了出来,摊了满满一床,又让女佣把所有的衣服叠好装箱,把珠宝首饰缝在贴身的内衣里。

    和赵三应一样天不亮就回来上工的厨子老钱刚进厨房就被管家叫住,让他赶紧把厨房里的食材全部打包,该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立刻做成干粮。

    老钱说今天中午的菜还没买呢,管家一句话打断了他——还买什么菜,人都要走了你还管午饭。

    到了下午,恐慌开始在更广泛的市井层面蔓延。

    夫子庙这一带平日里最是热闹,卖小吃的、卖古玩的、杂耍的、算命的,茶馆里外都是吆喝声和丝竹声。

    但今天夫子庙的茶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往常聚在角落里摆龙门阵的老茶客少了一大半,剩下来的几个人也不再高谈阔论,而是压低了嗓子小声嘀咕。

    话题无外乎那几样——日军打到哪里了,哪个码头还能走船,哪条出城的路还通着,哪个高官的姨太太已经过江了。

    一个姓黄的老先生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都莫慌,民国二十一年小鬼子也打到了江阴,后来不也退回去了。”

    旁边卖炒货的老李头哼了一声

    “这回不一样。那回人家是往上海方向打,咱们还有腾挪的余地。这回人家不要面子只要命,这叫往心窝上捅刀子。等天亮,说不定江北的船都封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茶馆的伙计在一旁擦着已经擦了三遍的柜台,耳朵却一直竖着听这些话,他的家在江北六合,老婆刚生了孩子还没满月,他盘算着要是真像老李头说的那样,他就得搭第一班渡轮回六合。

    茶馆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灰布棉袍的中年男人,始终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自己的茶。

    这人姓孙,在贡院街上开了家小杂货铺子,卖些香烟、洋火、草纸、煤油之类的日常零碎。

    他平时最是精明,一文钱能掰成两半花,进货时跟批发商讨价还价能磨上半天。

    但今天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不知道局势,但他跟别人不一样,他不是单身汉,不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他有一家老小六口人,老母亲腿脚不方便,拄着拐杖从巷子这头走到那头都喘半天;媳妇肚子里还怀着八个月的身孕,眼看下个月就要生了;

    三个孩子最大的才九岁,最小的刚会走路,连跑都跑不利索。别人可以拎个包袱说走就走,他拖家带口六个人,往哪走?怎么走?

    他把茶钱搁在桌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出茶馆。

    从夫子庙到贡院街平常要走十几分钟,他今天一路小跑,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巷口。

    贡院街上他那间小杂货铺的门还开着,隔壁卖烧饼的老吴正站在自家门口的炉子旁往面饼上撒芝麻,炉膛里的炭火映得他满脸通红。

    老吴这人向来不关心时局,觉得不管谁来了老百姓的日子还是得过,烧饼还是得烤。

    但今天就这一会儿工夫他听了至少几十个不同版本的传言,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有人说镇江已经出现了日军的便衣,也有人说长江上的军舰已经把南京往北的水路堵死了。

    “老吴!”孙掌柜跑到烧饼铺门口,弯着腰喘着粗气,“别烤烧饼了,赶紧回家收拾!日本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城北那边的官太太们都跑了好几家了!”

    老吴手里捏着面团,抬起头来瞪着眼睛说

    “你莫不是在茶馆里听了几句风言风语就当真了?这都哪跟哪啊,我早上还听广播里说前线稳得很——”

    “稳个屁!”

    孙掌柜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白公馆的太太天不亮就在装车,颐和路上好几家都在搬东西,陈公馆的管家今早到菜市场把菜贩子的存货全包了,说老爷马上要走!你听广播?广播上什么时候报过坏消息?”

    老吴手里的面团啪嗒掉在案板上,他愣了两秒钟,然后转身就往屋里跑,连围裙都来不及解,一边跑一边朝楼上喊

    “孩子他娘!快把家里的箱子找出来!”

    孙掌柜没等他就已经沿着巷子往里跑了。

    他在七拐八绕的巷子里穿行,鞋底在青石板上踩出啪啪的急响。

    这巷子他走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个拐角有个坑,哪个门口有三层台阶,但今天他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碎砖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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