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南线战火 (第2/3页)
与此同时,陆诚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着三百师立即从无锡外围收拢部队,沿太湖北岸公路加速西进,限期赶到溧阳集结。
丁立群接到命令后立刻调整行军序列,将分散警戒在无锡外围的部队逐次收拢归建,全师连夜向溧阳方向急行军。
三百师的战车营和机械化步兵在公路上拉起长长的行军纵队,在泥泞的乡道上留下了深深的履带印辙。
陆诚给他的限期卡得极严,丁立群把各团团长催得火急火燎,
士兵们扛着步枪和机枪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辎重排在乡道上被烂泥陷住了轮子,全排卸下弹药箱背在身上推着车走。
三百师的队伍在公路上激起漫天的尘土,丁立群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扬起的烟尘,又转身看了一眼前方溧阳的方向。
命令副官开着吉普车加速前进。
而此时此刻在长兴,没人知道这些正在发生的部署调整。
八十七师的阵地上已经被炮火烧得面目全非。
四十五联队的步兵群又涌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肉搏在战壕里反复展开。
工兵把最后一批炸药埋在第二道防线前方的公路上,等着日军战车进入爆破区,但导火索被弹片切断,一个工兵用手榴弹代替引爆装置把自己和炸药捆在一起滚进了日军队伍。
晚上八时许,侧翼第六十七军的防线首先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六十七军是张发奎第八集团军仅剩的部队中较为完整的一个军,但装备和训练水平本来就比中央军差一截,在第六师团连续多日不间断的猛攻下终于支撑不住了。
缺口从六十七军据守的南翼阵地打开后迅速扩大,日军两个大队的兵力如潮水般涌入,六十七军的溃兵沿着公路向西涌去,有些连队找不到营,有些营找不到团,建制在黑夜中被打散了。
紧接着,日军顺势向正面施压,二十三联队的后方梯队也投入了攻击,兵力骤然增加。
王敬久的八十七师压力陡增,防线多处被割裂。
王敬久在指挥所里接到各团的电话一个比一个急,声音在听筒里劈头盖脸地炸开,措辞各有不同但意思都一样:
阵地守不住了。他把最后两个预备队连塞进了最吃紧的地段,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兵力,这两个连就像两杯水泼进了一片火海,很快就被吞没了。
工兵已经破坏了身后的两座公路桥,但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摧毁。
通讯兵冒着炮火抢修从师部到各团的电话线,有些路段被炸断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有人顶上去,线轴背在背上,弯着腰沿着弹坑边缘小跑。
又激战了半日之后,八十七师多道阵地被日军突破,日军先头部队已经楔入了长兴城区外围,守军依托残垣断壁与日军展开了血腥的巷战。
各团的伤亡数字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有一个团上去时满编将近两千人,撤下来时只剩不到一个加强营的兵力。
伤员沿着公路后送,与溃兵混在一起,从东往西的人流越来越密——六十七军的溃兵夹杂在担架队和推着独轮车的民夫之间,队伍拉得断断续续,军旗已经不见了。
骡马驮着伤兵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一个断了胳膊的营副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槐树上往本子上记着收拢了多少人,写了几个字又把本子合上,骂了句“记了也没用,人都没了”。
王敬久站在指挥所外面,看着东面燃烧的火光和不断升起的照明弹,沉默了很久。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土和硝烟的痕迹,眼圈发黑,嘴唇干裂。
他是一个骄傲的师长,八十七师是德械师,从上海打到长兴,什么样的硬仗都打过,从没有主动请求过撤退。
但这一次不一样——第六师团咬得太紧,侧翼已经被打穿,继续硬撑下去不但挡不住日军,整个师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拿起直通无锡的电话。
“司令,是我。”王敬久的声音有些沙哑
“长兴一线守不了多久了。六十七军被打散了,八十七师伤亡过半,十八师团正在绕道泗安,最晚明天就能到我们背后。再不撤,长兴城下的部队就全被合围了。我请求让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交替掩护后撤,向宜兴方向收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王敬久能听到陆诚在话筒里均匀的呼吸声,一声一声。
然后陆诚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以。八十七师先动,八十八师殿后。彭可定负责掩护你,你们交替后撤,分梯次往宜兴方向收拢。告诉彭可定,谷寿夫会趁你们撤的时候咬上来,让殿后部队布好雷区再走。张发奎的残部并进,沿途收拢冲散的人员,一个都不能丢给鬼子。”
“明白。”
王敬久挂了电话,立刻叫来参谋长传达命令。
陆诚的话他也听明白了,虽然不地道,但是张发奎的溃兵。
他王敬久是吃定了。
没办法伤亡太大了,中央突击兵团的待遇好。
他不信有人不心动,溃兵也比新兵强。
八十七师各团按照预定序列逐次脱离阵地,沿着长兴通往宜兴的公路向西撤退。
工兵在身后埋设地雷,炸毁桥梁,用一切能想到的办法迟滞日军的追击。
八十八师在彭可定的指挥下殿后,二六四旅的士兵们趴在残存的掩体里死死顶住四十五联队的追击——他们在无锡整编时曾经被骂作“逃兵师”,但此刻,他们在长兴城外的断墙和弹坑之间用一枪一弹的抵抗证明了自己。
冯圣法守在无线电旁边协调各旅交替后撤的序列,眼眶熬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对着话筒喊“二六二旅先撤,二六四旅再顶半个小时”。
他面前的沙盘上堆满了推演用的小旗,有些旗子已经倒在了泥地上,他捡起来重新插好,再倒,再插。
张发奎的残部随着八十七师一同行动。
他的第八集团军打到现在只剩一个二十八军还勉强维持着指挥体系,其他的部队大多被打残了或被打散了。
在行军队列中,各个番号的溃兵混杂在一起,八十七师的士兵和六十七军掉队的散兵走在一路,担架队抬着伤员在泥泞的公路上艰难行进,几辆卡车因为燃油耗尽被推到路边推下路基,浓烟从油箱里冒出来很快就被冷风吹散。
但至少,他们还维持着秩序——军官在路口收拢掉队人员,工兵在岔道口设置地雷,殿后的八十八师每隔一段距离就留下一个加强排设置伏击阵地,步兵在掩体里端着已经烫手的步枪,等着追兵踏进射程。
谷寿夫的追兵紧追不舍,十三联队的先头部队试图趁夜色追击,在各处连续遭到八十八师预设伏击,被迫停滞了推进速度。
第六师团跟殿后部队断断续续交火直到天亮,而长兴守军的主力已经沿着公路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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